已經沒有逃跑的空間了。
隻能拚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丹田內那點珍貴的氣被瞬間點燃,被他毫不吝嗇的盡數迸發出來。
“天罡耀靈,北鬥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穢,炁攝不祥!丹朱口神,衛我真常!”
咒語此刻帶著一絲破音的嘶喊,在死寂的教室中炸響。
他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指尖劃過道道殘影。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將力量凝成一線。
麵對這四麵八方湧來的鬼潮,範圍纔是關鍵。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清冷光暈,以他結印的雙手為中心,猛地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光暈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輕響,彷彿冰雪消融。
衝在最前麵的幾隻鬼手觸碰到光暈的瞬間,如同碰到了燒紅的烙鐵。
嗤嗤嗤!
數道焦黑的煙絲瞬間從鬼手上騰起。
那幾隻鬼手猛地痙攣蜷縮,發出幾聲壓抑短促,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的淒厲嗚咽,被光暈觸碰下,動作驟然一僵。
後麵湧上的鬼物也被這圈蘊含著破邪之力的光暈阻擋,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挫,潮水般的攻勢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就是現在!
張唯甚至來不及看這定身效果能維持多久,也顧不上丹田內瞬間被抽走近半氣的虛弱感。
他猛地中斷了與內景世界的連線。
意識如同被巨力拉扯,眼前的鬼影、教室、光暈瞬間扭曲、破碎、消散……
“呼!呼!呼!”
現實世界的教室裏,張唯猛地睜眼,身體因為瞬間的脫力向後重重撞在椅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瞬間浸透了單薄的t恤。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
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那無數張模糊麵孔和抓來的鬼手,耳邊彷彿還迴響著那令人牙酸的“哢噠”聲。
“我草,我草!太他媽嚇人了……”
他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的後怕。
幾十隻鬼物如同喪屍般蜂擁撲來的場麵,那純粹的惡意和冰冷的數量碾壓,比單獨麵對林曉或者瘦長鬼影帶來的壓迫感還要恐怖十倍。
簡直是一場噩夢。
要是經常這樣他都覺得自己鐵定會得心髒病。
張唯扶著課桌,雙腿發軟地站起來,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空無一人的教室。
夜晚校園的涼風吹在汗濕的背上,帶來一陣寒意,卻讓他感覺稍微活過來一點。
在冷風中怔立許久,看著周圍路過的青春少女,張唯終於平靜下來。
不行,還得再驗證一次,這次得找個相對安全點的地方驗證最後一個想法。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一座建築。
圖書館。
大學圖書館,知識匯聚之地,總該有點不一樣吧?
他緩緩走向燈火通明的圖書館大樓。
順利混進去後,張唯漫步在書架間,深夜的圖書館自習區依舊零星坐著些苦讀的學生。
張唯隨後找了個最角落,背靠牆壁,周圍幾米內都沒人的位置坐下。
這裏安靜,燈光柔和,還彌漫著書本特有的油墨香氣,多少驅散了些他心頭的寒意。
他深吸了幾口氣,再次沉入坐忘。
黑暗降臨。
張唯睜開眼睛,神情警惕。
內景世界的圖書館,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死寂。
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頂天立地,望不到盡頭。
空氣裏彌漫的不再是書香,而是紙張黴變,皮革腐朽和陳年灰塵混合的嗆人氣息。
書架上的書籍大多殘缺不全,書頁焦黃捲曲,有些甚至像被無形的力量撕扯過,散落一地,鋪滿了厚厚一層紙屑。
張唯提著運火燈,昏黃的光暈在龐大的書架迷宮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這裏並不算特別黑暗,月色透著窗戶照射進來,讓運火燈的燈光能照射得很遠。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腳下傳來紙屑被踩碎的細微聲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高聳的書架陰影,有了前車之鑒,張唯總覺得那深邃的黑暗中潛藏著什麽。
轉過一個彎角,張唯腳步微微一頓。
光暈的邊緣,勾勒出一個突兀的身影。
就在前方十幾米外,一個高大的書架前,靜靜地站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張唯,身著一襲大紅色的連衣長裙。
那紅色在昏黃的燈火下,沉澱出一種類似血液幹涸般的暗沉,紅得刺眼,紅得不祥。
裙擺拖曳在地麵的紙屑上,紋絲不動。
她身形高挑,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披散下來,遮住了脖頸。
女人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寒意。
彷彿是整個圖書館死寂陰寒的核心。
張唯的腳步瞬間定在了原地。
他幾乎是本能地、第一時間低頭看向腰間的運火燈。
燈焰。
那豆大的昏黃火焰,此刻竟變成了沒有一絲雜質的純粹慘白色。
白得像隆冬的霜雪。
幽幽的白光映照著張唯瞬間凝固的臉龐,也映照著前方那抹暗紅。
這白色,比之前遭遇瘦長鬼影,教室鬼潮甚至酒店門外那未知存在時的深綠色警示更恐怖。
幾乎是一種絕對等級碾壓般的恐怖。
沒有半點猶豫。
甚至連一秒鍾的觀察和試探都不敢有。
張唯的求生本能在這慘白燈焰的刺激下飆升到了頂點。
他猛地將意識從內景世界抽離,快得如同觸電。
眼前景象瞬間崩塌,變迴圖書館自習室柔和的燈光和偶爾響起的安靜翻書聲。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屬實是有些恐怖,也不知道這圖書館到底發生過什麽,竟然會有這麽一個超級boss。
這地方,比504和那鬼教室還要邪門百倍。
那紅衣女人散發出的氣息,是純粹的死寂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高位感。
休息了下,張唯迅速離開了圖書館。
深夜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平複。
迴到自己那間雖然老舊但此刻顯得無比安全的小屋,他立刻翻出一個筆記本,借著台燈的光,飛快地記錄下今晚可以說用命換來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