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內景世界,張唯隻感覺腦海中熱流越發濃鬱,不斷迴蕩,那些咒語所印刻的含義也越發深邃,真言念誦,引動神明,刹那間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每個結印,手指的屈伸和指尖完美角度,彷彿與生俱來的本能,流暢得不可思議。
最關鍵的是力量。
他心念微動,內景世界中,指尖尚未完全結印,體內那股吸納天地靈氣煉化的氣已如臂使指,在丹田蠢蠢欲動,就要隨著結印噴薄而出。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眼下安全屋內的天地靈氣已經徹底枯竭,體內的氣得不到補充,用一點少一點,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氣要是用完,那就得耗血了。
他這服身板,可遭不住幾迴。
最讓張唯欣喜的是,天罡驅邪咒精通之後,消耗似乎也小了些。
良久,張唯從脫離內景世界,視界上驀地跳出一道資訊。
‘天罡驅邪咒(精通),日夜念誦完美級三百六十五次後大成’
日夜念誦完美級三百六十五次。
按照現在一天能出現一次的完美念誦進度,得一年的時間,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張唯有些吐槽,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件事情的時候,等後麵空下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縮短。
有了精通的天罡驅邪咒,現在還等什麽。
從內景世界退出後。
張唯幾乎是撲向那套啞黑色的戰術防刺輕甲。
這件輕甲由高強度纖維與防護片複合而成,入手微沉卻異常貼身,穿上後活動了幾下,關節處毫無滯澀。
他鄭重地將打磨得寒光閃閃的入鞘苗刀掛在腰側皮革搭扣上。
裝備齊整,安全感似乎也厚實了幾分。
整裝待發後,張唯再次盤膝坐定,意識如沉入深海的遊魚,瞬間滑入內景世界。
一進入內景世界,他低頭一看。
哈!成了!
張唯心中狂喜。
身上正是那套現實中的啞黑輕甲,觸感冰涼堅實。
腰間苗刀的重量感也真實不虛地傳遞過來。
他忍不住拔出半截刀身,屈指彈了下刀身,一聲低沉的嗡鳴在內景的死寂中蕩開。
這地方真夠意思,連裝備都能複刻,那以後要是能弄把槍……
這個念頭像顆火星,燙得他心跳快了一拍。
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不過興奮很快被現實澆滅,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平複心緒,張唯盤膝運轉《小週天服氣法》,試圖汲取這安全屋內最後殘存的靈氣。
十五分鍾後,他無奈睜眼。
周圍都是空的感應。
靈氣是徹底的枯竭。
連一絲都感應不到了,丹田內那點好不容易積攢的氣也沉寂著,隻有在感受他的引動,才從丹田出來。
這感覺,就像魚被拋上了幹涸的河岸,渾身不得勁。
不過張唯並沒有太多情緒,這是他預料之內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看向了那扇隔絕內外,看起來鏽跡斑斑的老式防盜門。
門後便是那片吞噬光線,詭譎莫測的黑暗走廊。
他這次整裝待發,就是為了探索門外的世界。
張唯深吸一口安全屋內的汙濁空氣,將運火燈牢牢係在腰帶的另一側,豆大的昏黃火苗在黑暗中散播出一點光暈。
他左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苗刀的刀柄,雖然沒什麽鳥用,但冰涼堅硬的觸感給了他一絲依托。
心理安慰是有的,至少能平靜內心。
張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眼睛貼近防盜門上的貓眼。
貓眼的視野狹窄又扭曲。
門外,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之前緊貼門縫的那雙布滿血絲的鬼眼似乎消失了。
不趴在門口了?
心裏剛冒出這個念頭,立刻被他掐滅。
那晚關門瞬間縮迴的鬼手,還有門外從未真正離開的窺視感……
這些日子他是太清楚了,門外時不時就有異響發出。
運火燈的光暈隻能勉強滲出門縫一線,轉瞬就被濃稠的黑暗吞噬,什麽也看不清。
但這次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哢噠。
門把手輕輕一扭,門鎖輕響。
張唯用刀柄頂開一道縫隙,身體緊繃如弓弦,然後側身一步,跨出了安全屋的門檻。
黑暗瞬間包裹了他。
這條走廊在現實中張唯很熟悉,他住的是老筒子樓,一條走廊串著八戶人家,狹長而擁擠,白天充斥著鄰居的鍋碗瓢盆的聲音和孩子的哭鬧。
但此刻的內景走廊,卻像一個被無限拉長,掏空了所有生氣的異度空間。
牆壁斑駁得像脫落的蛇皮,一大片一大片的深褐色汙漬如同凝固的陳舊血跡蜿蜒而下,天花板低矮得彷彿隨時要塌下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站在門口許久,張唯目視著黑洞洞的走廊,眼睛一眨不眨。
唯有腰間的運火燈,燈焰撐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周身三尺之地。
空氣裏彌漫著鐵鏽混合著腐敗土腥的汙濁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滯的涼意。
這反倒是讓他略微冷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調整心情的張唯才緩緩邁開步子。
剛挪動一步,張唯瞬間汗毛倒豎,腰間運火燈燈芯那原本青白的火苗,此刻竟呼地竄起一絲詭異的幽綠火舌,不安分地搖曳著。
運火燈示警。
走廊有危險!?
張唯隻感覺剛剛平靜下去的心髒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口氣,試圖壓下那份幾乎令血液凝滯的驚悸。
左手幾乎在同一時間,死死握緊了腰間苗刀那冰涼堅硬的刀柄,雞翅木的紋理硌著掌心,反倒是給了他足夠的心理安慰。
張唯屏住呼吸,完全能聽到自己心髒的劇烈跳動。
隻能看見三尺範圍,可視距離太短了。
張唯緊緊貼著虛掩的防盜門,調整著呼吸,同時心中微微一動。
丹田內沉寂的一縷真氣暖流被瞬間調動,順著意念精準地注入腰間的運火燈。
嗡!
那如豆的火苗像是被澆了滾油,猛地向上狂竄,火勢暴漲數倍。
昏黃帶青的光芒驟然驅散黑暗,將前方大半個走廊迅速照亮。
就在光明撕開黑暗帷幕的刹那,張唯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心髒幾乎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