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道的最後,記者用沉重的筆調呼籲社會關注大病患者的醫療保障問題。
張唯靠在椅背上,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
林曉的絕望與痛苦,彷彿透過鉛字和那張模糊的側影照,跨越十年時光,重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太理解那種被病痛和貧窮雙重碾軋的窒息感了。
他就是沒錢纔出院的,本以為隻能等死,但腦瘤帶來的幻覺讓他陰差陽錯入坐忘讓他有了轉機。
原來如此……
內景世界並非完全獨立於現實。
它像一麵扭曲的鏡子,對映著現實世界的某些碎片,尤其是那些沉澱在時間與空間中的強烈執念、痛苦與死亡。
林曉的絕望,她生命最後時刻停留的地方,生前的執念或者怨恨,都被這內景世界捕捉,成為了盤踞在安全屋門外的鬼怪。
現實在影響內景。
但有個問題,為什麽林曉會吊死在樓梯間,而不是自己居住的出租屋內。
是怕出租屋給房東整不行了?
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正出神間,一雙穿著淺色運動鞋的腳停在他麵前。
張唯視線下意識順著牛仔褲包裹的小腿線條上移。
這雙腿雖勻稱,卻遠不及內景中林曉那雙透著非人美感的腳,但已經很能打了。
剛抬眼看清楚,就對上一雙圓睜的杏眼。
“看夠沒?”
短發少女抱著幾本厚冊子站在樓道陰影裏,嘴角撇著點鄙夷。
張唯立刻認出這是麵館前拽開他的姑娘。
她身上還是那件寬鬆白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襯得腿型筆直。
想到自己剛才從下往上打量的動作確實失禮。
他幹咳一聲,下次先得從頭看才行,等對方沒注意到他再繼續。
“真巧,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上次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呢。”
少女沒接話,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忽然“咦”了聲。
“大叔,你病秧子氣淡了不少啊。”
她往前半步,借著樓道窗光又仔細看他眼瞼和唇色,有些訝異。
“臉上有點活人血色了。”
張唯一怔。
他這些天吸納靈氣淬煉精神,身體的確比出院時結實了些,但走在街上連鄰居都沒察覺變化。
“你懂醫?”
“中醫碩士在讀。”
少女用下巴點了點懷裏幾本磚頭厚的書,神情有些自得。
張唯瞥見最上頭那本靛藍封皮印著《黃帝內經研究輯要》,書脊貼著市圖書館的標簽。
他驚訝道:“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望診基本功而已,小意思。”
她騰出手把滑落的書往懷裏顛了顛,幾縷短發掃過小圓臉。
認真看了看張唯氣色,心中暗自納悶之前見對方明明都快死了的氣色,今天再見麵好了很多。
難道是迴光返照?
想到這裏,少女看向張唯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憐憫,想要說什麽,卻隻脫口一句。
“注意補補,走了。”
兩人錯身時帶起陣穿堂風。
張唯聞到書頁陳舊的油墨味混著點淡淡艾草香,想開口問名字,少女已快步轉下樓梯。
樓道裏隻剩鞋跟敲擊水泥地的脆響,一聲聲往黑暗裏沉。
“什麽鬼……”
良久,他站起身,一天久坐下來,讓他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圖書館。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瘦。
迴到小區,他抬頭望瞭望自己居住的那棟老舊居民樓,那扇熟悉的單元門,此刻在他眼中,彷彿連線著兩個截然不同卻又詭異交織的世界。
這小區雖然老舊,可著實溫馨得很,但在內景世界又不一樣了,變得詭譎陰森。
接下來的三天裏,張唯的生活完全圍繞著天罡驅邪咒展開。
有了希望下,他保持著極佳的生活規律。
白天在現實世界按時服藥,補充營養,適度鍛煉,雷打不動地完成每日百遍咒語念誦,每一次都力求心念純粹,配合手印一絲不苟。
隻有這樣,天罡驅邪咒的進度才能往上漲一點。
心誠則靈不是嘴上說說,得心理認同,手勢合規,熟練度才能往上跳一次。
張唯日夜念誦這麽多天,心裏清楚得很。
相信是前提。
信則有。
晚上則進入內景世界,藉助安全屋內的靈氣淬煉精神。
當然,白天張唯也進入內景世界試過,和晚上相比,白天的靈氣要差上一些,效率隻是晚上的七成左右。
持續的靈氣吸納讓他清晰地感受到精神日益充盈,精神旺盛下,連帶著他的身體也擺脫了往日的沉重感,變得輕靈活躍。
不至於像之前那樣,手腳都有些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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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又一次吸納靈氣退出內景世界後,張唯抬起胳膊,雖然依舊瘦削如竹竿,但已比前些日子結實了些,更讓他欣喜的是,這幾天以來,癲癇竟一次也沒有發作。
張唯自然高興得很,按照這種發展,自己腦子裏麵的瘤子說不定能自愈,對此也越發上心。
當最後一遍咒語念畢,視界上熟悉的提示資訊迅速跳了出來。
‘天罡驅邪咒(未入門)’的字樣瞬間模糊。
緊接著,一行新的問文浮現在他視界中。
‘天罡驅邪咒(入門)’。
幾乎同時,下方浮現一行小字提示。
‘日夜念誦三十日可精通’。
一股強烈的振奮感從腦內某處奔湧而出,瞬間席捲張唯全身。
這入門二字,不僅僅是視界上的一個狀態變更,更帶來了一種全方位的體悟。
原本隻是講究的是全身心投入機械背誦的咒語文字。
“天罡耀靈,北鬥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穢,炁攝不祥。丹朱口神,衛我真常!”
這一段咒語真言入門之後彷彿徹底鮮活起來。
他忽然理解了魒星指路與方位感應的關聯,焚符破穢蘊含的破邪意象,丹朱口神對自身靈台的守護之意。
與之相配的手印,其每一個手指的屈伸,抬手方位的微調,都變得清晰而富有深意,理解為何要如此做,不再是生硬的模仿。
而且最大的變化在於施法速度。
入門之前,他需要全神貫注地迴憶手印步驟,配合緩慢清晰的咒語念誦,完成一套至少需十秒。
如今,心念微動,手指便如穿花蝴蝶般流暢結印,咒語也如本能般湧出唇齒,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刹那間便已完成。
這種行雲流水般的順暢感,是未入門時完全無法想象的。
有些時候,高手過招本就是一秒鍾的事情。
他現在施法速度一秒鍾時間,已經很快了。
真的有係統,不是幻覺?!
張唯神情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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