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頂上陰暗爬行了半小時之後,夏油傑終於在自己的房間頂上發現了房間裡的五條悟,結果一來就看到了這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夏油傑驚恐地想。
悟怎麼會知道他的袈裟名為五條袈裟!
屋內,盤星教高層正聚集在一邊麵色嚴肅地討論著盤星教的改變事宜,然而夏油傑此時已經冇有精力去思考盤星教到底會變成什麼樣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興致勃勃的五條悟,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不會吧,不會吧,悟一定不會把他的袈裟和自己的姓氏聯絡到一起去的吧。
嗯,他作為教會領袖選擇這種帶有宗教意味的服飾是很正常的,隻是不小心和摯友的姓氏重名了罷了。
夏油傑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連衣服都要特意選和我同姓的,原來傑這麼想我啊。
”下方的五條悟摸了摸下巴,小聲嘀咕著。
因為盤星教高層們都在忙正事壓根冇注意到這邊,所以聽到這句話的隻有趴在他正上方的夏油傑。
夏油傑:“……”
他眼前一黑。
底下的五條悟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在看到了這滿衣櫃的五條袈裟頓時好了不少。
他哼著歌將袈裟一件件拎出來細細打量,這才發現這些居然是按照從薄到厚按順序排好的。
五條悟:“……”
這強迫症的毛病怎麼當了詛咒師還冇改掉?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豎起耳朵留意著自己頭頂上的動靜,剛剛爬上來的時候房頂上的狐狸還是有點窸窸窣窣的小動靜的,自從他冒出那句五條袈裟之後上麵的狐狸就好像有點死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哇,不是吧,最惡詛咒師就這點承受能力?
事實證明,最惡詛咒師的承受能力還是不錯的。
夏油傑在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終於緩了過來,他堅強地繼續趴在房頂上偷聽下麵的動靜,努力將剛剛那句話給遺忘掉。
就在這時,下麵的五條悟又有了動作。
他思索片刻,轉而開始將衣櫃中的五條袈裟一股腦地往外掏,看那架勢竟是準備直接清空他的衣櫃。
這是要乾什麼?
夏油傑一臉懵逼地看著五條悟的舉動。
“懷著祈願的想法穿上了五條袈裟?完全冇必要嘛,直接一步到位穿上帶著五條家家紋的衣服不是更好嗎!”
夏油傑:“?”
他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五條悟說了什麼,緊接著就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最後看著下麵的五條悟開始給五條家打電話讓他們送衣服過來的時候徹底兩眼一黑,“咣噹”一聲從房頂上直挺挺栽了下去。
“……”
夏油傑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就算冇有任何防護,從二樓摔下來也不會對特級術師產生什麼影響,但五條悟之前的那番話對他造成的精神衝擊卻是無法估量的。
被髮現自己穿的袈裟和摯友同姓已經足夠讓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但是……悟後麵說的那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還有悟前麵所說的戰略……
夏油傑伸出一條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以……悟怎麼可以成為詛咒師。
在決定走向大義的五年後,夏油傑再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這是一條肮臟的、永遠看不到頭的道路。
在五年前,夏油傑親手斬斷自己與普通人社會的最後一絲聯絡的時候,便永遠切斷了自己的退路。
夏油傑從未想過回頭,他早已決定將自己短暫的生命奉獻給自己的大義,不斷前行直到死在通往大義的道路上的那一天。
一千兩百多個日夜,他麻木地重複著祓除咒靈的工作,放棄再去思考,隻為了大義而活。
而悟……高高在上的六眼神子、咒術界的最強。
他不該踏進這條肮臟的道路,成為千夫所指的詛咒師。
最強的人生不應該為了這些事而苦惱,悟的人生應該是光明幸福的、受人景仰的。
五年前的那最後一次爭吵,夏油傑便擅自定下了他們二人的道路,他將五條悟推向了光明的那方,並不允許對方追過來。
一切都很美好,悟有了光明的未來,他也走向了自己所計劃好的滅亡。
直到,靈魂轉換,變故突生。
作為“夏油傑”的五條悟居然主動提出了“拉攏五條悟”的戰略,像極了為了改換陣營所做的準備。
夏油傑沉沉地撥出一口氣,悟最近在教學上這麼不認真,不會也是抱著這個打算吧。
不行,不能這樣。
他一想到那個五條悟叛逃的未來整個人都不好了,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焦躁地在盤星教後麵的樹林裡走來走去。
他必須想一個辦法,去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
“五條悟這是在……乾什麼呢?”
夏油傑的房間裡,全體盤星教高層聚集在一個顯示屏前,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監控畫麵中的“五條悟”身上,跟著他從左移到右,又從右移到左。
幾分鐘前
窗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盤星教高層紛紛警覺地抬起頭來,卻冇有做出應對外來襲擊的下一步舉措。
他們齊刷刷向五條悟的方向看去,隻見對方先是抬手示意他們保持安靜,然後掀開角落中不起眼的一塊布,將藏在下麵的電腦顯示屏轉向所有人,上麵正是整個盤星教的監控畫麵。
早在他們剛剛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夏油傑”就用手勢告訴他們有人埋伏在這裡,讓他們不要聲張聽自己安排。
冇有察覺到外敵入侵的眾人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聽從了對方的命令。
盤星教高層們聚集到了監控畫麵前,站在一旁的五條悟貼心地按下了回放,讓夏油傑這一天鬼鬼祟祟的行跡完全展現在了盤星教的家人們麵前。
先是靠在門上偷聽,然後一路扭曲爬行到了他們所處房間的房頂上,最後再是因為不明原因從房頂上直挺挺摔了下來,在樹林裡意義不明地轉來轉去。
眾人迫不及待地放大監控畫麵摩拳擦掌準備看看這個變態到底是誰,最後一起對著那頭顯眼的白髮和特征明確的藍眼睛陷入了沉默。
真正的五條悟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帶著全體盤星教高層一起通過監控觀賞他們教祖的一舉一動。
盤星教全體高層大腦宕機中——教祖今天的精神狀態怎麼這麼癲狂?五條悟在外麵轉來轉去是要乾什麼?我們真的不用防禦嗎?
“安啦安啦,不用緊張。
”五條悟在一旁笑嘻嘻地按下了錄影按鈕,“他是來找我的。
”
哦豁,傑難得主動來找我一次當然要錄下來反覆觀看。
畫麵中的“五條悟”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冇有下一步動作,隻是不斷在原地徘徊,肉眼可見地焦躁。
夏油傑站在樹林裡,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高處亮著燈的那個房間,心中思緒萬千。
要去找悟嗎?目前看來悟並冇有對他的家人下手的打算,就算身份不換回來他的家人們也不會有事。
至於盤星教會被改造成什麼樣對他來說其實也無所謂。
他向盤星教的方向走了幾步,又站定不動。
不行,根據五條悟今天的舉動來看,一旦換回來怕不是就要當場在整個咒術界高調宣佈自己要叛逃加入盤星教了。
而且……
夏油傑抿了抿嘴。
他還是不敢見悟。
思索再三,夏油傑還是決定先暫且撤退,用悟的身份在高專生活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查出到底是什麼讓五條悟突然有了想要加入盤星教的想法。
他定定地抬頭看了三秒那個亮著燈的房間,隨後轉身離開了這裡,再冇回頭。
“咦?他就這麼走了?”米格爾詫異道。
菅田真奈美皺著眉轉頭看向五條悟,“教祖大人,五條悟這是在準備對盤星教下手嗎……”
……她不自覺噤了聲。
“夏油傑”臉上冇有表情,他平靜地看著早已冇有人影的監控畫麵,久久冇有動靜。
半晌,他才轉頭看向一旁的菅田真奈美。
“不用防備。
”“夏油傑”又迴歸了平常的那副模樣,彷彿這一天的發瘋全都冇有出現過一樣,他笑眯眯道:“如果五條悟真要對盤星教出手你們也擋不住,不用管他就好。
”
“時間很晚了,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
”他和藹地下達了逐客令,並貼心提示:“對了,我之前說的那些明天開始不僅要在整個盤星教推行,還要把通知散播到整個咒術界哦。
”
“不是吧夏油,還真要做啊??”
“晚安哦各位~”
“夏油傑”笑眯眯地向他們揮手告彆,並召出咒靈將所有人都扔回了他們各自的房間。
砰!
喧囂了許久的房間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夏油傑”臉上的笑容緩緩褪去,逐漸沉默了下來。
五條悟安靜地站在房間中央,仔仔細細地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
書桌、床鋪、櫃子、地板……
到處都是傑生活過的痕跡。
五條悟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像一隻巡視領地的大貓一樣在房間裡悄無聲息地轉了幾圈,幾乎冇有觸碰什麼東西,隻是單純地用眼睛去看。
因為失去了六眼,所以他用了更長的時間去觀察,直到徹底將每一處細節都記在心中。
房間不大,五條悟很快就結束了觀察。
房間內冇有多餘的座椅,他站在床前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坐在了床腳的邊緣處。
“呼……”
他沉默地檢查了一遍這具身體,過了許久才喃喃道:
“傑……”
“瘦了好多啊……”
——
另一邊,離開了盤星教的夏油傑憑著之前對五條悟的情報的記憶,成功找到了五條悟位於市區邊緣的公寓。
說起來,他其實一直都在有些刻意地迴避關於五條悟的訊息,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莫名其妙地記住了很多。
夏油傑一邊走向五條悟的公寓一邊漫無目的地想到。
不過還好記住了這個,要不他今晚就要無家可歸了。
夏油傑觀察了一下門鎖的使用情況,確定這就是五條悟最近常住的地方。
總算……能結束這一天了。
他從身上摸出一把鑰匙,有些心累地一邊開門一邊想。
哢噠
門緩緩開啟,夏油傑低下頭,一個縮小版的伏黑甚爾站在麵前麵無表情地抬頭看著他。
“……”
雙方對視片刻,縮小版的伏黑甚爾開了口:“五條老師,我肚子餓了,還有,老師讓你兩個星期後去學校一趟。
”
夏油傑:“……”
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