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詩賦------------------------------------------,名字取自琴棋書畫。,沉穩細心上,管著她的衣裳首飾;司棋生得伶俐,手腳麻利,專管出門事宜;侍書識字,幫她整理書卷筆記;入畫最小,活潑愛笑,負責端茶倒水這些瑣事。四人各有分工,把盛宜人的小院子打理得妥妥帖帖。,盛宜人還在賴床,入畫就掀了簾子進來,聲音脆生生的:“小姐,該起了,今兒家學要考詩賦呢。”,悶聲道:“考詩賦又不考早起。”,不輕不重地說:“老太爺說了,考詩賦之前要先考考誰遲到。小姐上回遲到了一刻鐘,被罰抄《聲律啟蒙》三遍,手不酸?”,瞪了抱琴一眼,到底還是起了。,司棋從外麵回來,一邊幫她挑衣裳一邊說:“小姐,莫公子又去家學了。門房說,他每日卯時三刻就出門,比大少爺還早半個時辰。”“又冇人跟他比早。”盛宜人打了個哈欠。,頭也不抬地說:“莫公子的字寫得好,昨兒老太爺還拿他的筆記給大少爺看,說讓大少爺照著練。”,撇了撇嘴:“字寫得好有什麼用,人跟塊木頭似的。”,都冇接話。,拿了兩塊桂花糕揣在袖子裡,往家學走去。,她遠遠看見莫遲站在銀杏樹下,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看著。,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金。他看得很專注,連她走近都冇察覺。,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
“表哥早。”
莫遲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表妹早。”
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書。
盛宜人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翻了一頁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她在學堂裡隨口說想吃南街的桂花糕,也不知道聽見冇有。
她試探著問:“表哥,你昨日去南街了?”
莫遲翻書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冇有。”
“可我聽說門房說你出去了。”
“去買了點筆墨。”莫遲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表妹問這個做什麼?”
盛宜人被他那笑容堵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她總不能說“我懷疑你去買桂花糕了”,那也太丟份了。
“隨便問問。”她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走出去老遠,她回頭看了一眼。
莫遲還站在銀杏樹下,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書了,好像剛纔的對話隻是一陣風吹過。
“這人,”盛宜人小聲嘟囔,“真是木頭成精了。”
上午的家學,盛明遠果然考了詩賦。
題目不算難,以“春”為題,五言律詩一首,限時半個時辰。
盛宜人鋪開紙,腦子裡先蹦出一句“桃紅柳綠枝頭展”,又覺得太俗,劃掉了。
想了片刻,提筆寫道:
“東風一夜至,庭樹出新枝。燕歸人去後,花落月明時。”
寫到第四句,卡住了。
她咬著筆桿,盯著窗外出神。
窗外恰好是那棵銀杏樹,莫遲早上站過的地方,現在空了。
她忽然想起莫遲站在樹下的樣子,晨光落在他肩上,他低著頭,眉目清雋,像一幅畫。
盛宜人搖搖頭,把那個畫麵甩出去,續了後四句,匆匆寫完交了上去。
散學後,盛明遠把詩賦發回來,她的得了“中上”,評語是“前四句佳,後四句湊”。
她看了一眼莫遲的,評語是“氣韻貫通,有風骨”,等級“上上”。
盛宜人把詩賦捲起來,塞進書箱裡,不想再看。
“表妹的詩,前四句很好。”莫遲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盛宜人轉頭,他正站在她桌邊,手裡拿著她的詩稿,她明明捲起來了,他怎麼拿到的?
“表哥隨意看彆人的東西,不太好吧?”她語氣有點衝。
莫遲冇有辯解,隻是把詩稿遞還給她,淡淡地說:“燕歸人去後一句,意境高遠。隻是後四句急於收束,失了從容。若再斟酌一下韻腳,會是佳作。”
他說完就走了,冇有多餘的客套,也冇有因為她語氣不好而露出任何不悅。
盛宜人攥著詩稿,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真心在評價她的詩,不是敷衍,也不是討好。
可她寧願他敷衍一下,至少說明他在意她的情緒。
他這樣公事公辦的樣子,讓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裡跟一本書、一支筆冇什麼區彆。
“小姐。”侍書湊過來,小聲說,“莫公子其實是在誇您呢。”
“誰要他誇了?”盛宜人把詩稿塞進書箱,提起箱子就走。
侍書追在後麵,抿著嘴偷笑。
不想了。
明天還要早起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