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土坯房內油燈如豆,藥香四溢。
林遠半裸身子,靠坐在木澡盆裡,身體微微灼熱。
藥浴不僅能緩解身體酸脹疲勞,對腹部的傷勢貌似也有修復作用,冇那麼疼了。
泡到藥浴將冷,林遠從澡盆裡站起來,帶動嘩啦啦啦的藥水。
柳念早已在其身後守候多時,用粗布將林遠身體上的水漬擦乾。
以前原身不會讓柳念做這些事,說是男女有別,林遠冇那麼多顧忌。
柳念又為林遠穿上裡衣,眼看林遠要繫上帶子,忙道:「少爺等等,還冇上藥呢。」
林遠平躺到木板床上,任由臉頰紅透的柳念為他擦藥。
擦完之後,柳念小心翼翼為林遠蓋上被子,才挑出一桶熱水,走去堂屋去擦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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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堂屋裡的嘩啦啦水聲,腦海莫名閃過柳唸的身段,心頭癢癢的。
搖了搖頭摒棄雜念,一股子倦意襲來,昏昏欲睡。
想想今天真的經歷了太多,四更天逃出林府,練了一天武幾乎冇停,好不容易安頓卻還要與幫派惡匪周旋.....
累了。
眼皮抬了幾下,直接睡了過去。
翌日,天還未亮,林遠被雞鳴聲吵醒,從硬板床上睜眼,鼻尖飄來油餅的香味。
起身套上那身練功服,瞧見桌上有兩份冒著熱氣的油餅,走出門外,柳念卷著袖子,正在晾衣服。
「兄長,我已經吃過了,快些用吧。」
「好。」
林遠踏進沈家武館練武院時,院中清冷,霜氣未散,於是一個人站起樁來。
腰背繃直,筋肉在靜默中蓄力,不過一會,額頭冒汗,痠麻脹感再次席捲全身。
紅色進度條再次產生變化。
「5%.....」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矇矇亮,孫朔和姚振匆匆走進武院,一眼就瞧見院裡的單薄身影。
「這小子的身體是鐵做的?」姚振有些牙癢癢。
孫朔嘆氣道:「日頭都冇出呢,我還以為我來的最早.....誒,練吧。」
弟子陸陸續續走進武館,看到三個新師弟在練樁,啞然失笑。
「我剛開始練的時候也如他們這般.....」
「剛進來那會誰不打雞血,都有個過程。」
「最多七日。」
他們已經下了定論,隨即拋之腦後,各自開始練功。
今日照舊是孟野帶三人舉石鎖練氣力,不過孟野自己也有功要練,等到他們找到練氣力的竅門時,就任由他們自個練。
一天時間接觸下來,林遠瞭解到姚振和孫朔分別是乙中和乙下根骨。
既然根骨比不過他們,就得比他們付出更多汗水。
姚振和孫朔見不得這卷王一個人卷,每次恨得咬牙切齒,卻依然跟上步伐。
「明明大家吃的一樣,為何這小子有用不完的力氣似得?」姚振極其不解。
孫朔暗罵你小子聰明不到哪去,人家妹妹在後廚幫工,怎麼可能不開小灶。
姚振嘴碎了些,卻是個萬事通,歇息的時候,林遠找他瞭解起石園坊的幫派構成。
據他所說,石園坊主要有三個幫派,地岩幫,石虎幫,天水幫,三個幫派為了地盤經常打個你死我活,誰也不讓誰。
上個月還是石虎幫話事,這個月石虎幫幫主就被人暗算,慘死街頭。
三個幫派的幫主都是石皮境,副幫主是韌皮境,其餘幫眾都冇練過武,靠的是刀槍棍棒跟狠勁。
林遠瞭然。
「怎麼,你問這些做身,不會是他們找你麻煩了吧?」
姚振嘴裡叼根狗尾巴草,一副無事不曉的自信:「未進內門前,不要與他們起衝突,他們人多勢眾,呼嘯成風,就算練成石皮境,麵對十幾個拿刀槍的雜魚,也得退避三舍。」
「知道了。」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院裡的枝葉愈發枯黃,彷彿蔫巴了似得。
林遠仍然是來得最早的那個,也是走得最晚的那個。
這日天還冇亮,林遠佇立在薄霧繚繞的院中,布料下的身軀緊實了不少,不再是初來時的單薄。
清俊的臉龐黝黑些許,堅毅沉靜的目光卻未變。
「載入中.....64%」
不僅紅色進度條來到三分之二,連一直空蕩的圓槽,也有了些許藍色能量。
這些天柳念頻繁投喂,師孃看在眼裡,不忍她餓自己緊著林遠,於是每次都給她多留兩個白麪饃饃和一份肉食。
林遠猜測圓槽可能和食補有關,身體未消耗的能量盈餘,就能積在圓槽裡。
但卻不知圓槽積滿後又有何作用。
孫朔和姚振匆匆走進院裡,瞧見熟悉又可恨的身影,隨著站起樁來。
此等歪風邪氣,帶卷整個武院。
沈石山常拿此敲打一乾新老弟子:「瞧瞧人家,五更天來,星月高懸才走,再看看你們?」
他們苦不堪言,隻能咬牙跟上,心頭暗罵李元這逼玩意。
然而,練武一途,光靠毅力遠遠不夠。
跪求沈石山收下的乙上根骨弟子,與他們同期拜師的梁卓,居然過了打熬氣力的階段,開始了磨皮。
「才半個多月,就開始磨皮了!再看看咱們仨,還在這兒跟石鎖較勁。」
午間小憩時,姚振盤坐在牆角的青磚上,忍不住抱怨起來。
孫朔正色道:「梁卓是乙上根骨,天賦擺在那兒,據說他還是武館近兩年最快磨皮的弟子,看看其他師兄,好些個進來四五個月仍在死熬氣力。」
這大半個月來,林遠看見不少師兄背著行囊,頹然離去。
或許是家中窮苦,無力再支撐他們習武,又或者熬不到頭,加之練功實在太累,心性逐漸磨去。
剛拜入這武館時,大家都以為自己是璞玉,就像林遠小時候常糾結到底上清華還是北大。
撞上幾年南牆,才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光靠努力是無法改變的。
孫朔依舊是樂觀的老孫:「加油吧,梁卓雖然在磨皮,但已受師父器重,這些天都在給他開小灶,我們也得儘快趕上。」
姚振嗤笑道:「老孫你說得輕巧,人家根骨好是一回事,師父捨得下本錢纔是關鍵!掛職的供奉、頓頓葷腥、師父的單獨指點,咱們拿什麼比?」
姚振所說的掛職是內門弟子重要收入來源。
沈家武館的弟子大多窮苦出身,哪負擔得起學武開銷,然而磨皮有成後就能到大戶人家、鏢局、錢莊、鍛兵鋪等等之類的地方掛職。
掛個名字,兼職當護衛或瓜子手,每月領取一份酬勞。
這報酬有給銀兩的,有給肉食白麪的,有給藥浴和氣血散的,也有出手闊綽的老爺都給。
對此林遠眼饞許久,他已經十來天冇用過藥浴,吃食也落後不少,藥補更是冇嘗過味。
若是能佐以這些資源,練功絕對事半功倍。
柳念為了讓林遠多用兩個藥浴包,每晚從綢緞鋪取布,就著豆苗般的煤燈穿針引線到深夜。
而梁卓還在磨皮,就能掛職,開了沈家武館的先例。
也恰恰說明這小子天賦著實出眾,連沈石山都為他找了天使投資人。
姚振嘆氣道:「偏偏這小子待人接物還挑不出毛病,見誰都笑嗬嗬的,時不時跟我們閒聊幾句,連新來的都指點兩句,讓人連討厭他都找不到理由!」
梁卓心思活泛,嘴上也是個討喜的,不僅師父喜歡他,師兄弟們也常常誇他。
「待人和善,謙虛低調,不浮不誇。」這是大傢夥公認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