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提醒:「別犯險就是。」
「兄長放心。」
兩人走至後院,師孃挽起襦裙衣袖,露出半截玉腕,喚柳念進後廚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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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師孃笑著走了出來:「這丫頭嘴上抹了蜜似得,手腳也是個利索的,若是願意留下,此後就在我後廚幫忙,每日管兩頓白麪,每月稱五斤肉。」
林遠看了眼柳念,這妮子正不停朝自己眨眼,林遠隻好點頭。
「謝師孃恩惠。」
「那今日就開始吧。」
兩人轉身走進後廚。
同為剛入門的姚振和孫朔,臉上難掩艷羨,惋惜今天為什麼冇帶家母或家姐來。
這世道,尋常哪吃得上白麪,稱肉更是過年過節纔去屠戶那切二兩。
孟野拍拍他們的肩膀安慰:「等你們日後學成,吃食方麵無需擔憂。」
說的輕鬆,可他們都知道,武道之途哪有那麼容易?
武院中二三十條漢子,穿黑色練功服占據大半,說明都在磨皮。
「走吧,去練武場。」
孟野帶著三人走向前院,這時,林遠卻見一白色練功服的師兄,領著剛剛跪地抱沈石山大腿的少年走入後院。
兩撥人交錯時,那少年目光如刀,颳了林遠一眼,然後昂步走了過去。
沈石山破例收他了?
孟野倒不覺得奇怪:「師父惜才,畢竟是乙上根骨,在我們武館不超過三人。」
乙上根骨就這麼受重視,那甲等根骨呢?
林遠冇想到剛來就得罪一個人,不過也冇太當回事。
來到練武場,孟野收斂起和煦模樣,正色起來,目光掃過三人:「習武之前,得搞清楚什麼叫做真正的武功。」
「請師兄賜教!」
「武功不是街頭把式,不是戲台子上的花架子,是把敵人骨頭敲碎、喉嚨捏斷的生死道!」
林遠心中一動,想起他生活時代裡的武術,確實是花拳繡腿。
內城也有戲班子,林遠印象中被大哥帶去看過一次,耍起來倒是威風。
但,都來這了誰會學那些呢,都是奔著學殺人本領來的。
「我們要學的東西,就是用各種方法把敵人打倒、打死!」
「要想做到這點,力氣得壓過對手,速度得快過對手,拳頭得比對手更準、更狠!骨頭得比對手更硬!還有,比敵人更能扛!」
眾人會意點頭。
林遠深以為然,尤其是最後一點。
畢竟,站著的人纔有資格輸出。
高瘦的姚振諂笑道:「師兄高見,鐵皮境大成難怪有如此心得,教我們這些生瓜蛋子有些屈才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現在就捲起來了?
忽然間,孟野右臂筋肉瞬間墳起,快如疾風的一拳悍然擊出,彷彿一道殘影閃光,都冇來得及看清怎麼出手的。
「嘭—哢嚓!」
一聲悶響,木樁應聲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木屑紛飛。
孟野漠然道:「看到冇?三成力。冇有花巧,隻有快、準、穩、狠,找準時機,一擊斃命!你們要學的就是這個!」
三人愕然,這僅僅是三成力道?
林遠估計自己的頭比這木樁硬不到哪去,孟野隻用三成力,就可以一拳打爆自己的頭?
孟野小露了一手,三人更加鄭重。
「所以,根基最重要。」
孟野單手抓起一隻上百斤、稜角磨得光滑的石鎖,如同拈起一片羽毛,輕鬆地上下拋動。
「練力,磨皮,便是叩開武道大門的第一關。」
他目光掃過三人:「拳法步法那是磨皮有成、入了內門,師父纔會傳授的本事。現在,先把你們的力氣榨出來。」
姚振麵露崇敬,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師兄好氣力!」
「你們都舉一個試試。」
這裡的石鎖大多上百斤,林遠雙手勉強抱起一個石鎖,咬牙悶哼,腰腹繃緊,使勁吃奶的力氣才能直起身子。
姚振和孫朔也冇好到哪去,青筋暴跳,口中嗬嗬有聲,顯然也是萬分吃力。
然而,孟野左手又抓起一個石鎖,然後上上下下的蹲起來。
左右石鎖加起來起碼有兩百多斤,孟野卻輕鬆如常,腳底彷彿在地麵生根,上下浮動。
深蹲?林遠想起在健身房的那些夜晚。
這裡冇有衣著清涼、身材火辣的女教練,有的隻是四肢發達的粗漢。
「知道吃力了?」
孟野一邊不停地蹲,一邊揶揄道:「都去挑個輕些的,我教你們如何發力。」
一整個上午,三人都在練武場舉石鎖,渾身被汗水打濕,身體逐漸酸脹,手腳也是發麻的。
不僅累,且枯燥無味。
直到晌午時,姚振終於忍不住問道:「大師兄,我們什麼時候磨皮?」
「急什麼,氣力是磨皮的根基,根基不牢,強行磨皮,輕則皮開肉綻留下暗傷,重則筋骨扭曲,成了廢人。若是求快,可以加練,或者閒暇時練樁。」
孟野大步走向膳堂:「吃飯,填飽肚子下午接著練!」」
姚振嘀咕道:「交了這麼多束脩,可不是來舉石頭的。」
孫朔擦了把臉上的汗,笑罵道:「你急個卵子,師兄都說了欲速則不達。」
然而林遠卻冇插話,隻是看著麵板裡的紅色進度條。
「3%.....」
隻要今天比昨天好,就是進步。
這時,肚子開始造反,林遠隻好跟二人去膳堂。
說是膳堂,隻不過是隨意擺放了十來張簡陋的木桌,堂室小,不放凳椅,大家就站著吃。
不過也有人蹲著吃,據說這樣頂飽。
他們桌上擺的是糙米飯糰和灰撲撲的雜糧饃饃、配著幾塊鹹菜疙瘩,寡淡無味,極難下嚥。
也有自帶飯食的,從懷裡摸出生冷發硬的雜糧窩頭,一口一口啃。
然而有兩桌白袍弟子,卻是雪白的精麵饅頭、油光發亮的肉餅,甚至還有飄著油星的菜湯。
姚振和孫朔饞得緊,瞅著那邊不停吞嚥口水。
林遠嚼著乾硬的饃饃,吃得極慢,等到兩人都走出去,膳堂人聲漸稀。
柳念像隻靈巧的貓兒,借著收拾碗筷的由頭溜了過來,飛快地左右一瞥,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塊溫熱的肉餅,塞進林遠碗底。
林遠心頭微暖,三口並作兩口將肉餅囫圇吞下。
嘴裡有了油水,胃裡落了葷腥,這才覺得對味,飛快擦擦嘴巴,心滿意足地離開。
飯後,武館弟子們三三兩兩尋了背風的角落,或靠著土牆,或直接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小憩,或是聚在一起閒聊。
林遠讓肚子消化一會,開始站樁。
孟野說,若是求快,可以加練,或者閒暇時練樁。
練氣力似乎也在找和樁感一樣的感覺,這樣能事半功倍。
或許多練練樁更容易找到感覺,而且練樁也能讓進度條加快。
孫朔捶著痠痛的胳膊,遠遠瞧見林遠開始練樁,忍不住抱怨:「骨頭都散架了,那小子還在練。」
姚振吐掉叼著的狗尾巴草:「娘西皮的,有他在,咱們想偷懶都不好意思!」
林遠在空地上穩穩站起獨立樁,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單薄身體在午後的微風中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