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想動的人,從來不需要任何證據,你可以說他目無王法,也可以說他目中無人,甚至可以說他殘忍暴戾,但是你不可否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明。
西域是大明未來規劃的一部分,而且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大明的經濟可以內部消化自給自足,但這隻是托底,想要讓大明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過,那就必須將整體經濟盤活,想要盤活經濟就不能隻內部消化,需要開啟國門做生意,賺彆人的錢,養活大明的百姓。
而如今,有人想把大明西域部分從大明剝離,那路朝歌就沒有仁慈的理由,你可以指著他路朝歌的鼻子罵他是個屠夫,是個畜生,是個為了國家利益沒有感情的機器,但是你不能傷害大明的核心利益,誰敢傷害大明的核心利益,誰就是他路朝歌的敵人,對待敵人他路朝歌沒有心軟的道理。
這個世界他路朝歌在乎的人不多,除了他的家人,其他的他什麼都不在乎,既然做到瞭如今的這個位置,那他就要對得起自己屁股下的那張椅子。
而此時,堂內再無一人敢出聲。
所有驍騎軍將領儘數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敬畏。
路朝歌緩步坐回主位,指尖輕叩扶手。
一聲,又一聲。
敲得所有人魂飛魄散。他抬眼,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還有人,心存異想嗎?”
滿堂死寂。
無人敢應,亦無人敢動。
路朝歌嘴角微揚,淡淡開口:
“很好。”
“從今日起,大明驍騎軍,暫由塔特比斯全權節製。”
“望歸城防,暫由袁和通接管。”
“所有舊貴族府邸,即刻封鎖,一一清查,敢有反抗者,殺無赦。”
“誰敢再動歪心思,奈花骨朵、赤巴呼,就是你們的下場。”
話音落下,大明領軍大將軍的威壓,徹底籠罩了整座望歸城,路朝歌這次來,就不是小打小鬨隻清理驍騎軍的,他既然來了,那就把該做的事都做了,殺些人而已。
“塔特比斯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路朝歌冰冷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彆讓我再把刀架在自己兄弟的脖子上,我雖然會心痛,但絕對不會有不捨,這個大明是我和我大哥帶著兄弟們一起打下來的,我大哥願意讓英雄享太平,可誰若是想讓著天下不太平,我不介意再一次拎起戰刀,再殺一個血流成河。”
“是。”眾人趕緊應聲,隨後便退了出去。
“怎麼樣?”路朝歌看向塔特比斯:“是不是處理的太決絕了?連一絲一毫辯解的機會都沒給他們。”
“殿下,這也是穆斯塔法將軍讓你來這裡的目的。”塔特比斯說道:“您不止一次的說過,大明的軍隊從來都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是誰的工具,軍隊是大明的刀,是大明的盾,誰若是敢在這鍛造刀盾的材料中摻雜不該摻雜的東西,那就是在損害大明的利益。”
“看透徹。”路朝歌點了點頭:“驍騎軍就暫時交給你了,望歸城的城防移交給袁和通,既然要收拾那些舊貴族,還是我來動手比較好,你們這些人啊!以後還要在這方土地上行走,殺孽太重對你們沒好處。”
什麼沒好處,不過就是怕這些人收拾不乾淨罷了,驍騎軍已經不乾淨了,雖然已經處理的很多人,但誰知道下麵的那些人幾層軍官有多少被腐蝕了?
像奈花骨朵路朝歌可以抬手就打沙了,但是中低層軍官可不是能隨隨便便拉出來就殺的,一來他們的威脅相對較小,二來就是兵還需要人帶,你讓塔特比斯領個五人隊,這件事他就不現實,各司其職纔是王道。
既然驍騎軍暫時不能徹底清洗,那就隻能讓自己的親軍接手接下來的軍事行動,這天下的軍隊他都可以信,但是他自己的親軍,他用起來絕對順手。
“是。”塔特比斯知道這件事之後,他肯定能提上半級的,也明白路朝歌要暫時接管望歸城城防的目的,現在的驍騎軍在路朝歌的心裡已經被打上問號了,這支軍隊在接下來幾年時間,必須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忠誠,不然最後的結果肯定是被路朝歌找個理由打散,最後分派到各個軍中。
“袁和通,去找蕭泰寧,讓他調派給你三千人馬接手防務。”路朝歌吩咐道:“餘下人城外紮營。”
“是。”袁和通應了一聲也退了出去。
“兒子……”路朝歌衝路竟擇伸出了時候。
“乾啥?”路竟擇警惕的盯著自己老爹,但凡自己老爹衝他伸手肯定沒好事。
“臨出門的時候,你娘是不是給你銀子了?”路朝歌不懷好意的問道。
“沒有。”路竟擇直接否定:“就算是給了,那也是我娘給我的,我憑什麼給你啊!”
“什麼你的我的。”路朝歌直接伸手將路竟擇拎了過來:“咱爺倆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爹我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趕緊把銀子都交出來。”
“你這是搶劫。”路竟擇掙紮著說道。
“搶劫?”路朝歌笑了笑:“你爹我怎麼發家的你忘了?我就是靠搶劫你林伯伯開始發家的,現在趕緊把錢拿出來,要不然我可就真的上手搶了。”
“隻能給你一半。”路竟擇算是明白了,這點銀子估計是保不住了:“剩下的一半我要留著買禮物的。”
“成交。”路朝歌倒是沒想把銀子都要過來,周靜姝給自己兒子的銀子肯定不少,有一半就夠用了。
路竟擇被放了下來,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將軍甲內層摸出了一遝銀票,惡狠狠的瞪著路朝歌,然後一張一張的數著,足足數了四五張之後,才狠狠的將銀票遞到了路朝歌麵前。
“這是我娘給我的銀子,就當是我借給你的。”路竟擇麵色不善的看著路朝歌:“你要是回去之後不還給我,我就去找娘娘告狀,我是打不過你,但是我娘娘能收拾你。”
“行了行了,回去還你。”路朝歌白了路竟擇一眼:“好歹是我兒子,怎麼如此小氣,你看看你爹我花錢什麼時候小氣過?你要多和你爹我學學,要大氣。”
“那你給我啊!”路竟擇說道:“這銀子都是我的,進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
“那你得守得住啊!”路朝歌笑著將銀子遞給了塔特比斯:“去銀行將這些銀票換成銀子,晚上我請全軍將士吃飯,你就按照這些銀子花,不夠用的話再來找我。”
“多謝少將軍賞賜。”塔特比斯站起身接過銀票躬身行禮:“末將這就去辦。”
“去吧!”路朝歌擺了擺手:“晚上我和大家一起吃飯。”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這種事路朝歌向來爐火純青,穩定軍心的一些小手段罷了。
“爹,這就完事了?”塔特比斯離開後,路竟擇一改剛才管路朝歌要錢的德行。
“不然呢?”路朝歌笑著說道:“你覺得我還會像在長安城對付‘天地院’的時候那般?和他們勾心鬥角的?那時候就是因為我想試試溫和的手段來解決問題,可最後的結果就是,我累的要死,結果也沒什麼不同的,該恨我的人依舊恨我,該罵我的人依舊罵我,反正結果沒什麼區彆,那我何必還要委屈自己,更何況這是軍隊,那些文縐縐的東西在這裡行不通,你也要慢慢的學會這些東西,有時候過程其實沒想象中那麼重要,結果正確就可以了。”
“可萬一奈花骨朵是被冤枉的呢?”路竟擇反問道。
“他死的一點也不冤。”路朝歌嗤笑一聲:“他們本來就是外來者,雖然成為大明子明十餘年,但終究隻是外來者,就好像你的三位未婚妻,就算是嫁入了王府,我對她們肯定會很好很好,但是和你妹妹比起來,他們確實隻能是外人,這是沒有辦法的,手心手背雖然都是肉,但是也分裡外親疏,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就算是你和你妹妹,我也沒做到一碗水端平,你想想這麼多年,我給你妹妹的是不是比給你的更多?我連自己親生的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更何況是其他人呢?說自己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多半是偽君子。”
“你給我的也不少。”路竟擇想了想這麼多年,自己父親給予自己,給予妹妹的,好像也差不了多少:“更何況,我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你給我妹妹再多,也比不得我將來得到的更多,而且我將來還要接過您手裡的東西,這些東西不是一點身外之物能比擬的。”
“這說明我對你的教育還算是成功的。”路朝歌點了點頭:“至少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對自己的妹妹也沒有那麼多的嫉妒心,這一點很好,我很欣慰。”
“繼續說剛才的那個問題。”路朝歌將話題拽了回來:“他們想融入大明,不是十幾年就可以的,既然還沒有完全融入大明,那就說明他們還是外人,既然是外人在我家裡做客,就要懂我們大明的規矩,不懂規矩的人,不僅僅會被主家厭惡,還會被主家驅逐,現在這個外人不僅不懂規矩,還想要霸占主家的財產,那你說我為什麼還要給他們好臉色呢?我隻不過是給他們提個醒,讓他們知道你大伯給他們的纔是他們的,你大伯不給他們的他們不能搶。”
“那條底線就在那裡。”路朝歌繼續說道:“誰敢跨過那條線,就是觸及到了我的逆鱗,我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人,你大伯其實也不是,隻不過有我在他才顯的仁慈了一些罷了,你說就西域這件事,若是處理起來難嗎?”
“如今看來其實並不難。”路竟擇想到了自己父親從入城開始做的一切:“可那都是建立在您在軍中威望的基礎上,您在軍中威望無人能及,換成彆人未必做得到。”
“錯了。”路朝歌搖了搖頭:“軍中威望這東西在真心要造反的人看來,不過就是個笑話罷了,我能這麼簡單就處理了他們,不是因為什麼軍中威望,而是我身後的實力,我身後是二百萬大明戰兵,是強盛的大明王朝,就算是換個人來,隻要他代表的是大明皇帝,他也可以處理這些事,你大伯讓我過來,可不僅僅是處理驍騎軍的這些人,還有一層意思,就是讓我看看驍騎軍的態度,若是他們依舊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他們還是我大明的百姓,若是他們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甚至還要堅定的站出來和大明作對,那我的任務就是從西疆邊軍調兵,然後將他們徹底一網打儘,甚至他們留在涼州內的家眷,也會受到牽連。”
“原來如此。”路竟擇想明白了其中關竅,路朝歌來就是給驍騎軍最後的選擇機會,若是有人要保奈花骨朵這些人,那就是徹底和大明撕破臉了,那路朝歌就不用客氣了,接下來要做的事也簡單了很多,若是他們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那還能給他們一個機會,不過接下來的很多年,驍騎軍需要再一次證明自己對大明的忠誠。
“你以為想要自立成王的隻有奈花骨朵?”路朝歌嘴角上揚:“其實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想要自立成王的人很多很多,但是他們沒有那個膽子,而奈花骨朵是個有膽子的莽夫,也是最好被利用的人,他可能就是被推出來試探你大伯態度的那個人罷了,真正的幕後黑手你猜猜是誰?”
“不會是穆斯塔法將軍吧?”路竟擇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父親:“可是,你不是和我說,穆斯塔法將軍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是他了?”路朝歌笑了笑:“是那些舊貴族,他們想要複國,想要恢複霍拓國的榮光,但是他們知道以自己的本事,肯定是鬥不過大明的,那就隻能從內部瓦解大明的團結,而這些有野心的驍騎軍將軍就是最好的刀,隻要能將這些人的野心勾出來,他們就可以坐享其成,大明重視西域,但是也不會為了西域投入太多兵力,隻要他們造反成功,他們就能複國,至於大明接下來的報複,那是後麵的事,他們可以從周圍的小國借兵,用什麼借兵倒是無所謂,然後訴說大明的危害,最後再一次形成一個所謂的同盟,到時候和大明死戰到底,若是大明在意西域,就會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那時大明的國力會受損,若是拿回西域之地還好,若是拿不回來,那大明丟的不僅是臉麵,還有信譽。”
“那些舊貴族真是好算計啊!”路竟擇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樣一來,不僅挑撥了大明內部的團結,還會消耗大明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費了我們的國力,就損失我們最後奪回了西域之地,我們也會國力受損,若是奪不回來丟的就不僅僅是臉麵那麼簡單了。”
“所以啊!”路朝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些舊貴族必須死,這也是我來這裡的另一個目的,清理那些舊貴族,而且是用最鐵血的手段,這件事牧雲之大將軍來做,天下人都會罵你大伯殘暴,可是我來做就是另一回事了,天下人誰不知道,我路朝歌可不慣著你大伯,我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爹,我被你說的有些熱血沸騰了。”路竟擇兩眼放光看著自己的父親:“你下令,給我一千人,我要去乾死那些舊貴族,把他們一個個的全都殺乾淨。”
“彆急,今天剛到這望歸城,好好休息休息。”路朝歌笑著說道:“你不是要去買禮物嗎?那今天就去吧!過了今天就沒時間休息了,我要帶著你讓你看看爹是怎麼處理那些舊貴族的,你要記住爹的這些手段,將來這都是你的財富,比金山銀海更有價值的經驗。”
“知道了,爹。”路竟擇一臉的興奮,他跟過來不就是為了乾這些事的嘛!若隻是來了溜達一圈就離開,那他來的意義是什麼呢?
現在機會來了,那他就要準備大展拳腳了,這一次殺幾個人不是問題,問題是能從這次西行學到多少東西,這纔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金銀隻是身外之物,本事學到手了,那纔是自己的,永遠也丟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