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災結束了,一切的一切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路朝歌的生辰宴隻是一個小規模的宴會,知道的也就是那麼些人,而路朝歌對這個所謂的生辰,也不過就是李朝宗想讓路朝歌放鬆一下而已,這一次旱災死了一些人,這是路朝歌接受不了的事,李朝宗最擔心的也就是這一點,他擔心路朝歌鑽了牛角尖,就路朝歌這種頂聰明的人,一旦鑽進了牛角尖,那在想出來可就相當困難了。
聰明人的悲哀就在這裡,他們也許能看清很多很多事務的本質,可是一旦有些事讓他們鑽進了牛角尖,這種聰明人也很難從裡麵走出來,哪怕是有人開解,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走出來的,袁庭之也好、楊嗣業也罷,或者已經故去的趙大叔,他們隻能簡單的開解路朝歌,但是想讓鑽了牛角尖的路朝歌走出來,根本就做不到。
在路朝歌生辰宴的第二天一早,李存寧帶著一眾勳貴子弟離開了長安城,為了保證這幫勳貴二代的安全,路朝歌從玄甲軍調撥了三千人一路護送,更是將謝玉堂也派了出去,謝玉堂可以說是大明軍中幾大大將軍之下能排進前幾的人物了,這麼多年和路朝歌出生入死,一路走到了今天。
這幫勳貴二代一走,整個長安城反倒是沒有往日熱鬨了,這幫勳貴二代雖然平時不聲不響的,但是在長安也算是橫行無忌的主,少了他們的長安城確實少了很多色彩。
“你說,這次的江南會不會很熱鬨?”來送行的路朝歌用肩膀碰了碰身邊的李朝宗:“這幫小家夥可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在長安城一個個乖巧懂事的,但是離開了長安城,沒了那麼多禁錮和枷鎖,他們也該露出自己的獠牙了。”
“鬨吧!鬨吧!”李朝宗曬然一笑:“這大明的未來,都在這幫孩子手裡,有些人有些事總是要處理的,那些世家大族的毒瘤,該處理就要處理了,留著他們總是禍害。”
“江南啊!”路朝歌挑了挑眉:“那地方距離南疆可不遠,距離‘天地院’也不遠,那些人難保不會乾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來,反正我身邊的影衛我都派出去保護這幫活爹了,你身邊的那些人你不動一動?”
“昨天就派出去了。”李朝宗打了個哈欠:“你以為我不擔心他們的安全?隻不過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你沒給鄭洞國下令?”路朝歌瞥了一眼李朝宗。
“讓他時刻注意從鎮南關進入大明的人。”李朝宗說道:“你說,他們要是有所動作,會乾什麼?”
“總是不會派大軍過了吧!”路朝歌嗤笑一聲:“反正不管怎麼說,我肯定是不會去南邊了,那邊都快成我的老窩了,我要是多去幾次,估計我都能裂土封王了。”
“派兵他們肯定是不敢的。”李朝宗說道:“不過,就算是派兵其實也沒事,大不了讓鄭洞國打一仗。”
“剛經曆了一場大旱。”路朝歌說道:“各地糧倉可都不是滿的了,難道你就一點也不焦慮?”
“我為什麼要焦慮?”李朝宗聳了聳肩:“該焦慮的不應該是林哲言嗎?這都是他的活,有他在我何必焦慮?”
“你這心也是夠大的。”路朝歌說道:“涼州的四大倉現在可是空了一半了,要是不趕緊填滿,要是突然爆發大規模戰事,糧食可就不夠用了。”
“涼州倉空了不是還有其他地方的糧倉嗎?”李朝宗對大明的糧食儲存量心裡一清二楚:“就算是真的爆發大戰,也有足夠的糧食撐著,你放心就是了。”
“你都不操心,我跟著瞎操心。”路朝歌撇了撇嘴:“反正這是你的大明,又不是老子的,我怕個屁。”
“後天,存孝他們組織的第一批商隊就要回來了。”李朝宗說道:“到時候,你帶著人去迎接一下,聽說還帶回了不少西域商隊,你不是要建‘萬國區’嘛!可以和這些人聊聊,沒準從這些人手上,你還能摳出不少銀子呢!”
“我路朝歌是缺錢的人嗎?”路朝歌不屑的看了李朝宗一眼,彆看他拿出來這麼多銀子,可人家王府的銀子堆積如山,他傢什麼都缺,唯獨不缺銀子,要不然他也不敢一個人就承擔了整個城東建設這麼大的事。
“銀子多咬手?”李朝宗嗤笑一聲。
“那倒不至於。”路朝歌說道:“你說,這長安城擴建,是不是還缺一點人手啊!”
“你又想從倭島那邊抓人?”李朝宗問道。
“我確實是有這個想法。”路朝歌說道:“再抓二十萬?”
“太多了吧?”
“我還擔心不夠用呢!接下來通往各個縣的管道要修繕,這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就現在咱們手裡這點勞力,好像不太夠啊!”路朝歌扒拉著手指頭給李朝宗算著:“要是雇百姓乾著活也不是不行,但是工錢高啊!”
“讓百姓賺點錢挺好的。”李朝宗想了想:“更何況,倭島那邊那麼多金銀礦需要開采,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剩下的那些人還要種糧養活當地的駐軍和礦工。”
“倭島本來就不算大。”路朝歌說道:“那麼多人口,本地的糧食肯定不夠吃,到最後還是要從大明本土往倭島運輸,這一來二去的路上會浪費多少,倒不如把他們弄到大明本土來,反正都是吃大明的糧食,你說對吧!”
“我怎麼感覺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又不是很有道理的樣子?”李朝宗被路朝歌饒的有點暈了:“你到底要乾什麼?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弄死倭島的所有人。”路朝歌緩緩的吐出了幾個字。
“這件事我知道,但是現在不行。”李朝宗一把摟住路朝歌的肩膀,哥倆轉身往城內走:“他們現在對大明還有用,等他們都沒了利用價值的時候,我讓你隨便殺,殺個夠。”
“可是我有點忍不住了。”路朝歌跟著李朝宗往城內走:“你知道的,我對他們可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們現在就死乾淨,要不來一場大地震把他們那個島直接淹了也行。”
“忍不住你也給我忍著。”路朝歌看了一眼工地上的倭島人:“你看看他們,一個個乾活多賣力氣,你看看他們多聽話,這麼現成好用的奴隸,不用白不用。”
“我們可是文明人,大明也是個文明的國度。”路朝歌打斷了李朝宗的話:“這麼文明的國度怎麼會有奴隸呢?他們是遠渡重洋來瞻仰我大明文化的崇拜者,他們為我們修建城市,是為了更好的讀懂大明,因為從一個國家的建築,就能看出這個文明的豐厚底蘊。”
“行了行了行了……”李朝宗趕緊打斷了滔滔不絕的路朝歌:“是個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你在這掩蓋個什麼勁?”
“這話和我說說行,但是當著外人的麵可不能說。”路朝歌趕緊說道:“尤其是在那些外國使者麵前,你是中原王朝的皇帝陛下,你要有一個仁慈的心,你要有一個如大海一般寬廣的胸膛,知道不?”
“你要讓世界各族人民都感受到你的愛。”路朝歌越說越惡心:“‘天可汗’啊!這麼牛逼的尊號都給你帶上了,你不得有個‘天可汗’的樣子?你要博愛,愛每一個願意成為你‘乾兒子’的國王,懂不?”
“這個‘天可汗’要不然你來當?”當初那幫草原單於給自己上尊號的時候,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種不實用的尊號,就算是放在他身上也不得吃不得喝的,還不如多給他來帶些實惠的東西。
“我可當不了。”路朝歌說道:“不過,這尊號多牛啊!聽著就牛逼閃閃,一般人想要還得不到呢!”
“該說不說的,現在草原真熱鬨。”李朝宗想到了前兩天剛剛得到的訊息:“那邊已經開始籌措商隊了,那大包小裹的貨物,堆積如山的,等他們到了咱大明,那全都是銀子。”
“這才隻是一個開始而已。”路朝歌說道:“你等著看吧!等二姐夫他們的商隊組建好了,那纔是財源滾滾,現在想想我都有點小激動。”
“你不想摻一腳?”李朝宗看著這個死認錢的兄弟:“這一年到頭可是不少賺。”
“我要穩住大明的基本盤。”路朝歌清了清嗓子:“錢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不假,但是我賺也不全是為了賺錢,我做的那些生意,說到底是為了穩住大明的經濟,畢竟我們對世家大族動手,每一次都是對地方經濟的一次打擊,我要做的就是利用手裡的經濟產業支柱,穩住地方經濟。”
李朝宗聽了路朝歌這番話,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揚。
他這兄弟,平日裡看似吊兒郎當,滿口銀子生意,可心裡那本賬,卻比誰都清楚,看得也比誰都遠。兩人沿著朱雀大街緩緩向皇城方向踱步,街市已恢複了往日的喧囂,叫賣聲、車馬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格外鮮活的生氣。
“你能這麼想,我倒真省了不少心。”李朝宗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皇帝這個位置,坐得越高,看得越清,也越發明白這天下運轉,光靠刀兵和律令是遠遠不夠的。經濟脈絡如同人體氣血,一處淤塞,可能引發全身的滯澀。路朝歌這些年看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折騰生意,從最初的酒樓、鏢局,到後來的錢莊、工坊,乃至如今插手海運、邊貿,不知不覺間,竟織成了一張覆蓋甚廣的網。這張網,平日裡吸納著四方財富,關鍵時刻,卻能成為穩定社稷的壓艙石。
“省心?”路朝歌哼了一聲:“你彆光嘴上說。內帑該撥的款子,戶部該給的便利,一個子兒也不能少我的。我可告訴你,城東那片‘萬國區’,我是打算建成天下商賈的朝聖之地的,沒點真金白銀砸下去,光靠畫餅,可糊弄不來那些鼻子比狗還靈的番商。”
“少不了你的。”李朝宗笑道:“不過你也收斂點,彆把人家骨頭裡的油都榨出來。細水長流,纔是正理。”
“我心裡有數。”路朝歌擺擺手,話題一:“說回江南。那幫小子,你給了他們什麼章程沒有?總不能真讓他們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吧?江南那些世家,盤根錯節了幾百年,可不是吃素的。”
李朝宗目光投向遠方天際,那裡雲卷雲舒,氣象萬千:“章程?給了幾個字:‘察民情,觀吏治,問得失’。具體怎麼做,是他們自己的事。刀已經遞到他們手上了,怎麼用,用不用,什麼時候用,得他們自己掂量。我們總不能護著一輩子。”
路朝歌點點頭,知道這是李朝宗在有意磨礪下一代。不經風雨,難見彩虹。這道理他懂。隻是想起江南那片溫柔富貴鄉底下可能潛藏的暗流,還是忍不住提醒:“‘天地院’那幫陰魂不散的家夥,在南方根基不淺。當年清理了一波,難保沒有漏網之魚,或者又滋生出新的。這幫人玩陰的,防不勝防。謝玉堂是能打,但明槍易躲……”
“暗箭難防。”李朝宗接過話頭,聲音沉了幾分:“所以除了明麵上的玄甲軍和影衛,我還讓錦衣衛的人動起來了,有他們在暗中保護這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們。”
“錦衣衛說到底還是個情報組織,和真正在戰場上玩命的戰兵沒法比。”路朝歌咂咂嘴。
“雖然沒法比,但是總好過什麼都不準備。”李朝宗道:“大旱剛過,民心初定,南方若再起波瀾,牽一發而動全身。那些世家大族,若隻是貪財攬權,倒還好辦,怕就怕他們中有的人和‘天地院’勾連,那纔是心腹大患。”
兩人說著,已走到了承天門外。望著巍峨的宮牆,路朝歌忽然歎了口氣:“有時候想想,還是當年在涼州帶兵的時候痛快。看誰不順眼,直接拉出來練練,哪像現在,處處是算計,步步得留心。”
路朝歌說這話多少有點喪良心,他什麼時候不是看誰不爽就揍誰?還步步留心,這一次的世家之變,他們動手那是因為有了旱災,要不然他早下手了。
李朝宗拍了拍他的後背:“因為你我現在肩上扛著的,不隻是自己的快意恩仇了。走吧,進宮,還有幾份關於西域商路的條陳,你幫我參詳參詳。後天迎接商隊,你也得心裡有底。”
西域商隊的到來都在路朝歌的預料之中,從霍拓國被滅到現在,整個西域其實都陷入一種恐慌,大明現在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尤其是各地戰兵,加起來有兩百萬之巨,就算是前楚也沒有如此規模。
這麼大規模的戰兵懟在臉上是什麼感覺?
彆人也許沒有感受,但是木托和大月氏絕對能說明一切,當年路朝歌三千輕騎就能攪動兩國不得安寧,現在戰兵足足有兩百萬,這麼多人彆說是攪合的他們不得安寧了,就是直接滅國也是一句話的事,霍拓國就是前車之鑒。
為了讓大明能夠開心,不是隨時隨地的惦記著他們,這些西域國家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大明喜歡貿易,那就給足了貿易份額,先不管賺不賺錢,先把大明哄開心了,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
而大明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就是各地的貿易。
想讓長安城成為世界的中心,貿易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西域諸國現在都算是挺老實的,路朝歌也沒打算在短時間內在收拾他們一頓,現在大家就相互做做生意,你好我好大家好,這是大明需要的,也是西域諸國想看到的。
而路朝歌的目的也很明確,用經濟手段製衡西域各國,讓西域諸國離不開大明,以此達到不通過軍事手段就能控製諸多國家的目的。
這個目的雖然不單純,但是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文明的,畢竟大明不動刀兵大家就該謝天謝地了,而路朝歌這兩年也確實沒有對外開戰的打算,尤其是經曆過這次旱災之後,他想的是先恢複一下國內的經濟,等國內經濟趨於穩定之後,在想著對外用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