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裡吃了一頓烤兔肉,路朝歌帶著他孩子們就回了鎮疆城,夏侯仲德知道劉宇辰來了,趕緊叫人安排了接風宴,說到底劉宇辰人家也是親王世子,身份地位還是很高的,而且還和陛下有著沾親帶故的關係。
當天夜裡,劉宇辰就住進了路朝歌的小院,這讓小院多了幾分人氣,平時都是路朝歌自己住,現在多了一個人,能沒有人氣嘛!
「二叔,我這次要乾的事,其實是動了很多人的利益的。」安頓好之後,劉宇辰去了路朝歌的書房:「接下來可能會有很多人和我過不去。」
「動了誰的利益?」路朝歌嗤笑一聲:「是大明的利益,還是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的利益?」
在路朝歌的邏輯內,隻要你彆觸碰大明的利益,那就不算是什麼大事,至於觸碰世家大族的利益?
路朝歌都不把他們當人看,觸碰了他們的利益又能怎麼樣?想和他路朝歌掰掰手腕?
「自然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劉宇辰說道:「我大量的養殖豬牛羊,就一定會讓糧食的價格有所下降,這不就觸碰了他們的利益了嘛!」
「觸碰了就觸碰了。」路朝歌不屑的說道:「誰要是有意見,讓他們來跟我談,我看看他們能跟我說出什麼花來?」
「他們不惹我我還想著怎麼收拾他們呢!」路朝歌繼續說道:「若是惹到我頭上來了,那正好,我直接把他們一鍋端了,就他們那點下三濫的伎倆,在你眼裡可能算點東西,但是在我眼裡,不過就是上不得台麵的小把戲罷了,你有我的支援你有什麼可怕的,他們世家大族再厲害,能比我二百萬戰兵更厲害嗎?放心大膽的乾就是了。」
說實在的,路朝歌真不怕世家大族找麻煩,在路朝歌眼裡,世家大族現在真不是什麼大麻煩,不過就是一些待宰的羔羊罷了,真把路朝歌惹急眼了,他真能乾出來從被殺到南,捋著族譜殺的事來。
叔侄二人又聊了很多,大多都是關於牛羊養殖上的事,路朝歌也給劉宇辰提了很多意見和建議,畢竟作為一個穿越者,雖然不擅長養殖,但是知道的比劉宇辰可多了很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劉宇辰安心的住在了路朝歌這裡,每天都跟在路朝歌身邊,主要是想學到更多的東西,路朝歌也從來不會吝嗇,隻要事他知道的,都會一股腦的教給劉宇辰,這讓劉宇辰受益匪淺。
四月中旬,冰雪消融乍暖還寒。
休屠渤尼帶著凱旋之師返回鎮疆城,路朝歌一眾人出城迎接,這段時間北征的詳細訊息,路朝歌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這一仗休屠渤尼打的確實很精彩。
「大軍都回來了,怎麼那幾位單於還沒到?」鎮疆城外,路朝歌看向夏侯仲德。
「可能還在觀望吧!」夏侯仲德老神在在:「估計是想看看休屠撤軍之後,我們會有什麼反應,現在頭曼部那邊戰事也越來越小了,幾個部落現在聚集在一起,我們想打也沒有機會,除非是派出更多人過去,葉無期那邊傳來了訊息,現在呼韓邪那邊也是一樣,各個部落開始聚攏,以此來抵擋我們的襲擾,現在我們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小規模的戰鬥起不到震懾的效果,大規模戰役以我們現在投入到草原上的兵力來說,根本就打不起來。」
「都以為我會撤軍是吧!」路朝歌舔了舔嘴唇:「那我就不撤,我就把人放在那,我看看誰能挺得住,眼看著就到了牛羊繁殖的季節了,我是不著急,大明百姓不吃牛羊肉也餓不死,他們草原人不吃牛羊肉,我看看他們吃什麼。」
路朝歌說的沒錯,牛羊肉對於如今的大明百姓來說並不是必需品,但是對於草原人來說,那就是活下去的基本保證,若是沒有了大量的牛羊,他們就隻能餓肚子。
「其實,隻要等休屠將軍回來,我們不撤軍,那些單於就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夏侯仲德說道:「所以你不需要著急,估計再有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能來找你了。」
「我確實是不著急啊!」路朝歌說道:「反正我就是要敲詐勒索,他們也知道我要乾什麼,總要給他們一些準備的時間的,不是嗎?」
路朝歌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進一步削弱草原諸部,從他們手裡要來大量的牛羊牲畜,然後在將大明的糧食賣給草原人,從而達到控製草原糧食的目的,如此一來,草原人就會變相的對大明產生依賴。
「果然,這纔是你的行事風格。」夏侯仲德笑著說道:「鈍刀子割肉,讓他們一點點的疼死。」
「我對異族向來都是如此。」路朝歌淡淡的說道:「反正隻要是對大明有好處,我背負點罵名算個屁啊!我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了,我不在乎。」
「在異族那裡,你確實是臭不可聞了,但是在大明百姓心裡,你是個好王爺。」夏侯仲德看向遠方,那裡已經掀起了一陣陣煙塵:「至少,大明的百姓知道你是為了誰。」
「你這話說的沒錯。」路朝歌笑著說道:「回來了,出去將近三個月的大軍終於回來了。」
三個月,休屠渤尼帶著麾下七萬大軍,破了伊稚斜王庭,抓了一大堆俘虜,這回程的路倒是走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帶的俘虜和牲畜實在是太多了,關鍵是還有那麼多的傷員,軍隊的行進速度肯定是快不了的。
大軍最終停在了距離路朝歌三裡外,休屠渤尼帶著麾下一眾將領打馬來到路朝歌麵前。
「末將休屠渤尼,見過少將軍……」
眾人躬身行禮。
「免禮……」路朝歌抬了抬手:「諸位出征辛苦,此戰我大明收獲頗豐,這都是你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你們是這一仗的大功臣,今日城外安營紮寨,休息數日隨我回長安城接受陛下封賞。」
這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路朝歌不過就是代為傳話而已,李朝宗也確實是想見見這支大明騎軍,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這麼做總是沒錯的。
「少將軍,要不要見見朝合圖?」休屠渤尼湊到路朝歌麵前:「這一路上上,他可是對您……那個……」
「有什麼不能說的,不就說罵了我一道嗎?」路朝歌早就知道了:「他願意罵就罵唄!我也少不了一塊肉,他主子反正是死在我手裡了,他能把我咋地?」
路朝歌的回答倒是在眾人的意料之內,畢竟眼前這位就是個從來都不按套路出牌的主,你想讓他生氣,除非是觸及到了他的逆鱗,否則他的心態穩得一批。
「卓力格圖呢?」相對於朝合圖,他更關心卓力格圖。
「後麵的馬車上呢!」休屠渤尼說道:「他傷的比較重,一路上隻能坐馬車。」
「帶我去看看。」路朝歌點了點頭。
來到一輛馬車前,有人開啟了馬車車門,路朝歌直接跳上了馬車,看著躺在馬車裡的卓力格圖。
卓力格圖也看到了路朝歌,就想起身行禮,卻被路朝歌給摁了回去:「好好躺著吧!」
「現在感覺怎麼樣了?」路朝歌檢查著卓力格圖身上的傷:「這可比我那次傷的重的多了,不過我比你厲害,我半個月就能下地了,你這都快一個月了,還不行啊!」
「我和您比不了。」卓力格圖苦笑道:「少將軍,我可能暫時不能訓練狼騎了。」
「不急不急。」路朝歌趕緊說道:「等你養好傷了再說唄!對了,還有一件事你有個心理準備,這次回去之後,你會被從休屠這邊調離。」
「那狼騎怎麼辦?」卓力格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這個你不用擔心,還是在你麾下。」路朝歌說道:「隻不過,是給你換個地方而已,你不能一輩子在休屠渤尼手底下不是,這次你帶人冒死穿過風吼口,還看了伊稚斜的頭,這絕對是大功一件,要是不給你升升官,以後誰還能為了大明的未來而賣命?」
「行,隻要你彆放棄狼騎就行。」卓力格圖說道:「那都是我的心血,真要是放棄了我心疼。」
「我也心疼。」路朝歌笑著說道:「投入了那麼大的精力,死了那麼多人訓練出來的狼騎,說放棄就放棄了,換成誰也得心疼好幾天。」
「少將軍,朝合圖那個人你要是能把他勸降,將來絕對是對付草原的一把利器。」知道狼騎不會解散後,卓力格圖也放鬆了不少,轉而說起了朝合圖的事:「他的事跡想必您已經知道了,他和草原人作戰這麼多年未嘗一敗,肯定是有自己的本事在身上的,而且他訓練的蒼狼騎兵,雖然比不得狼騎,但也是一支很厲害的騎軍,這次抓了不少人,若是能收為己用,對大明的軍力成長來說也是好事一件。」
「好,我知道了,我找個時間和他聊聊。」對於卓力格圖的表現路朝歌是相當滿意的,一個為了大明軍隊著想的人,那就是心向大明,那就是認可了自己大明人的身份,這是一個極好的訊號,說明大明的民族融合政策是可以成功的。
「這兩天你好好休息,等大軍休息好了,我帶你們回長安城。」路朝歌繼續說道:「讓陛下看看咱們大明的英雄。」
「少將軍,我有個不情之請。」卓力格圖拉住了路朝歌的胳膊:「這次和我走過風吼口的兄弟幾乎全都戰死了,我想讓他們入英烈園。」
「應該的。」路朝歌點了點頭:「為了大明戰死的戰兵,自然是要進英烈園的,你放心休息就是了。」
「晚上能不能給我整個肘子吃?」卓力格圖說出了他最後的請求:「這一路上就說我傷勢嚴重,吃的都格外清淡,在這麼吃下去,我都快變成兔子了。」
「行,這個要求很合理。」路朝歌大笑道:「我親自下廚,給你多做幾個,讓你一次吃個夠。」
和卓力格圖聊了幾句,有去看了一下那些從風吼口活著出來的戰兵,一個個身上帶傷,能活著從風吼口走出來的,那都不是一般戰士。
「這些就是朝合圖麾下的蒼狼騎。」休屠渤尼跟在路朝歌身邊介紹道:「你看看這一個個都變成俘虜了,可這眼神還是如此銳利,這真的是精銳。」
「能看的出來。」路朝歌看著這些人,足足有三千多人:「他們好像對我不是很友好。」
「他們確實不可能對你友好。」休屠渤尼有些尷尬的說道:「畢竟,這一路上朝合圖可沒說你的好話,這幫人對朝合圖的忠誠遠遠超過了對伊稚斜的忠誠。」
「可笑也可悲啊!」路朝歌歎了口氣:「不過不要緊,將來這些人都會是我大明的。」
「路朝歌,單於的人頭何在?」就在路朝歌洋洋得意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朝合圖,你大膽。」休屠渤尼轉過身看向了朝合圖:「你是在質問我們少將軍嗎?」
「我來這裡,隻為了單於的人頭。」朝合圖說道:「現在已經到鎮疆城了,我想看看我們單於的人頭。」
「人頭在長安城。」路朝歌看了一眼朝合圖:「至於給不給你,那要看我的心情,你現在的態度讓我的心情很不好,以你現在的表現來說,估計那顆人頭我會燒了它,然後把他的灰給揚了,你覺得怎麼樣?」
「路朝歌,你敢……」朝合圖怒道。
「我有什麼不敢的?」路朝歌輕蔑的看著朝合圖:「我尊重每一個忠誠的人,但是我更討厭沒有分寸的人,你的忠誠給的不是我,但你對我沒有分寸,讓我很不開心,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你現在是我大明的俘虜,俘虜就要有俘虜的覺悟,不然我不介意宰了你。」
「休屠……」路朝歌扭頭看向休屠渤尼:「既然他是俘虜,那就應該有俘虜的待遇,綁起來和那些人關押在一起,不用再給他特殊待遇,其他俘虜吃什麼他就吃什麼,餓不死就可以,讓他好好想想,該用什麼態度和我說話。」
「是。」休屠渤尼一揮手,兩名親兵直接撲了上去,可這兩個根本不是超合同的對手,直接被朝合圖給甩了出去。
「還真是給你臉了。」路朝歌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路朝歌的腳步不快不沉,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他直接穿過圍上來的親兵,徑直走到朝合圖麵前三步遠,站定。他身形比朝合圖略矮,氣勢卻如崇山壓頂。
「你想動手?」路朝歌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周圍的騷動:「給你主子報仇?」
朝合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路朝歌,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不斷抽搐。他沒有回答,但身體緊繃如弓,一股彪悍慘烈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是百戰餘生的蒼狼首領最後的不屈。
「行。」路朝歌點了點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意:「我給你這個機會。打贏我,伊稚斜的腦袋,我讓人從長安八百裡加急給你送來,完完整整,還給你。打輸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同樣眼神凶狠、蠢蠢欲動的蒼狼騎俘虜:「你和他們,這輩子就安安分分當俘虜,彆再有非分之想。敢嗎?」
「少將軍!」休屠渤尼和幾名將領急聲勸阻。朝合圖是草原有名的悍將,雖被俘,凶性猶在。
路朝歌抬手止住他們,眼睛隻看著朝合圖。
朝合圖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在路朝歌平靜的麵容和他身後如林的黑甲親衛間逡巡,最後定格在路朝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上。他知道這是個陷阱,是羞辱,更是**裸的收服手段。但他彆無選擇。單於的頭顱,戰士的尊嚴,都在這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