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與國之間,從來都沒有永遠的友誼,有的隻有利益的交換,現在大明需要震懾整個草原,那就必須有人死了才能更好的發揮震懾作用,而伊稚斜的位置又極好,大明需要掌控這片草原,才能讓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內,草原人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他們該怎麼打就怎麼打,但是不能撩撥大明。
「這是什麼道理?」朝合圖吼了出來:「為了你們的和平發展,就要讓我們付出代價,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以前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有了。」休屠渤尼笑了起來:「朝合圖,大家都是聰明人,中原和草原的仇恨不是一天兩天了,最後的結果要麼是草原人被徹底融入中原,要麼是草原人徹底征服中原,可是千百年來有人真正的征服過中原人嗎?也許能統治二三百年,可最後的結果還不是被趕出了中原嗎?而且你可以看看現在的大明,是草原人能征服的嗎?那結果就隻有一個,草原會徹底的融入到大明版圖,成為大明的一部分,我們的那位少將軍啊!今年才二十五歲,你說他會把這麼大的隱患留給下一代人嗎?絕對不會的,他會在有生之年解決了整個草原。」
「難道隻有草原是大明的隱患嗎?」朝合圖說道:「大明四周虎狼環視,誰不想中原死去取而代之。他路朝歌有多大的本事,能把這些隱患全都處理乾淨?」
「他也許沒這個本事,但是不代表路家人沒有這個本事。」休屠渤尼說道:「河東郡王路竟擇,雖然才七歲的年紀,但是已經展現了極高的統帥能力,我可以很明確的說,在未來的五十到六十年之間,整個天下沒有人敢在主動撩撥大明,因為大明有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針,隻要他活著,誰敢和大明在戰場上碰一碰?」
「現在他教河東郡王的本事,將來他也可以教給他的孫子。」休屠渤尼繼續說道:「甚至他都可以交給他的重孫,畢竟他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的讓所有人都害怕。」
「你也是因為害怕才投靠大明的嗎?」朝合圖歎了口氣。
「對啊!」休屠渤尼沒有絲毫猶豫:「你知道嗎?其實在很久很久之前,可以追溯到皇帝陛下起兵的時候,我們的少將軍就已經盯上了我的地盤了,知道因為什麼嗎?」
「因為什麼?」朝合圖問道。
「以為他說我控製的地區再往北走一些,有一塊地方特彆適合耕種。」休屠渤尼說道:「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盯上我了,後來我為了投靠大明,將我控製的地區和吐穀渾進行了調換,結果就是吐穀渾住進了枯井衚衕,而且還真發現了適合耕種的土地,你敢相信嗎?十幾年前人家就已經開始惦記草原了,你以為他和草原打仗是一時興起嗎?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人家是蓄謀已久。」
「果然,中原王朝的崛起都會伴隨著周邊國家的血淚。」朝合圖歎了口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長安城?」
「休息兩天吧!」休屠渤尼想了想:「畢竟我這裡的傷病不少,而且這次回去要帶回去點東西也不少,怎麼也要給我點時間準備準備,不過八百裡加急已經送去鎮疆城了,那邊很快就會得到訊息,伊稚斜死了,把你抓了也不錯。」
「從這個地方回去,可是要經過冒頓部。」朝合圖嘴角微微揚起:「你帶著這麼多俘虜,怕是這一路上不好走啊!」
「你說冒頓的人會阻攔?」休屠渤尼嘴角同樣揚起:「你沒發現嗎?我這才隻帶了四萬人到這邊,我可是有整整七萬軍隊的,那三萬人你猜去什麼地方了?」
「在冒頓部?」朝合圖立刻就明白了。
「沒錯,這一次我們主要目的是收拾你們伊稚斜,但是次要目的是收拾整個草原。」休屠渤尼說道:「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除了頭曼部之外,所有的部落都被我們大明攻擊了,隻不過攻擊強度不一樣罷了,你們伊稚斜是最慘的,原因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將軍,該吃飯了。」親兵走了進來:「今天能改善夥食了,紅燒的牛肉,這邊的牲畜不少,今晚上算是有口福了。」
「走吧!一起去吃飯吧!」休屠渤尼看向朝合圖說道:「你今天運氣不錯,我這啃了多少天乾糧了,你倒好,到這邊來了就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不在這裡吃嗎?」朝合圖問道。
「當然不在了。」休屠渤尼說道:「大明軍中有規矩,出征在外不論將軍、戰兵,一律按照既定夥食標準,你要是想吃小灶的話……你手裡有銀子嗎?」
「有。」朝合圖費了好大勁才從胸前摸出一塊碎銀子:「你這麼大個將軍,出門不帶銀子嗎?」
休屠渤尼一個健步衝了上去,一把奪過朝合圖手裡的銀子,扔給了自己的親兵:「叫那邊給我加個菜,我今天有銀子了,燉一隻雞給我。」
親兵應了一聲,轉身就出了軍帳。
「外麵那麼多的戰利品,你隨便拿點也不至於搶我的銀子吧!」朝合圖確實是名將,他對大明的戰兵瞭解的也很多,但是對大明的後勤瞭解的並不多。
「那是國家的戰利品。」休屠渤尼說道:「回去是要上交的,但凡少一點,少將軍能扒了我的皮,不過今天托你的福,咱倆晚上能吃到雞肉了,還能喝點酒。」
「連你這麼大的將軍都沒有特例嗎?」朝合圖問道。
「陛下來了也是這個待遇。」休屠渤尼說道:「趕緊走吧!打了一天時間了,你不餓嗎?」
休屠渤尼帶著朝合圖去了輜重營那邊,輜重營這邊的大鍋冒著熱氣,大塊大塊的牛肉在鍋裡,散發著濃重的香氣。
帶著朝合圖隨便找了一口大鍋旁邊就坐了下來,親兵端著盛好飯菜的大碗遞給了兩人。
「香啊!」休屠渤尼有些陶醉,自從吃了中原美食之後,他就覺得這纔是人吃的,至於什麼烤全羊,那玩意最多算是零食,不能當飯吃了。
「你們現在連生活習慣都開始改變了。」朝合圖接過飯碗:「早晚有一天你們會徹底忘記自己的生活方式。」
「這不是融入的必要過程嗎?」休屠渤尼笑了笑:「趕緊吃吧!吃了之後好好休息休息,你麾下的蒼狼騎其實很不錯,沒準你還有機會領導他們也說不定。」
「哼……」朝合圖冷哼一聲:「我是不會投降大明的,等給單於收屍之後,我回去陪他。」
「隨你。」休屠渤尼聳了聳肩:「隻不過,到時候你會不會改變想法,我可就說不準了,畢竟能被少將軍說服一通之後還嘴硬的人我還沒見過呢!」
隨後,兩人都不再說話,而周圍除了大口大口的吃飯的聲音,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親兵叫醒了休屠渤尼。
「將軍,卓力格圖將軍醒了。」親兵帶來了一個對休屠渤尼來說極為利好的訊息。
「呼……」休屠渤尼長舒了一口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他要是出事了,回去之後我真不知道怎麼和少將軍交代了,這卓力格圖可是在少將軍那掛了號的。」
「看了,路朝歌對卓力格圖很重視啊!」朝合圖也被聲音吵醒:「準備讓他接你的班?」
「那誰知道呢!」有些事,還是不能告訴外人的,至少目前為止,朝合圖還是一個外人。
「你接著睡吧!」休屠渤尼說道:「我去看看卓力格圖。」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休屠渤尼就去了醫療營地那邊,此時卓力格圖已經醒了,睜著眼睛看著棚頂。
「感覺怎麼樣?」休屠渤尼走了過去問道。
「至少死不了。」卓力格圖說道:「我帶去的人,還有多少人說著?」
「不足百人。」休屠渤尼說道:「這一次你們立了大功,回去之後陛下一定會封賞你的。」
「我現在倒是不在乎這些了。」卓力格圖說道:「隻是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他們……」
話隻說了一半,卓力格圖就說不下去了。
「人死不能複生。」休屠渤尼說道:「他們也是為了勝利才死在了路上,陛下和少將軍不會虧待他們的。」
「我不擔心這些。」卓力格圖說道:「這次的損失不小吧!這麼慘烈的一場大戰。」
「損失確實不小,但是戰果也不小。」休屠渤尼說道:「我已經八百裡加急派人去了鎮疆城報捷,著重提到了你帶人突襲的事,這件事我感覺有可能收錄到武院的課本裡,你這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也算是有所得。」卓力格圖笑了起來,隻不過他這一笑就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頓時笑臉變哭喪臉了。
「這次之後估計你就要調離了。」休屠渤尼說道:「你猜猜能把你安排到什麼地方去?」
「我不能走啊!」卓力格圖壓低了聲音:「你知道的,我現在訓練著狼騎兵呢!我要是離開了,這狼騎誰來訓練,您知道的,陛下和少將軍對這支軍隊都很重視。」
「這件事不是你該操心的。」休屠渤尼說道:「不管怎麼說,這一次你做的很好,等著升官發財吧!」
兩人又隨意的聊了幾句,休屠渤尼讓卓力格圖好好休息,他要去外麵巡視一圈,看看屍體外麵的戰場是不是已經打掃好了,其實戰場上除了自己人的屍體外,其他的屍體並不需要收攏,畢竟這裡離長安城大明畢竟那麼遠,就算是發生瘟疫也未必能傳到大明,可是為了以防萬一,該做的還是要做的,不過就是費點力氣罷了。
休屠渤尼走出醫療營,清晨的草原寒意未散,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戰場已經被大體清理,陣亡明軍的遺體被整齊排列在臨時搭建的營帳中,等待火化後帶骨灰回鄉。至於伊稚斜部的屍體,則被集中到幾處等一會要集中火化,至於骨灰會撒到伊稚斜草原上。
在這邊整整休息了三天時間,休屠渤尼帶著軍隊開始南返,回去的路可比來時難走多了,畢竟帶了那麼多的俘虜、牛羊,最主要的還是那些傷員。
不過,休屠渤尼也不著急了,此次北征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慢慢往回走就是了,至於經過冒頓部的時候,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根本就不在休屠渤尼的考慮範圍之內,現在的冒頓部被他麾下的騎軍禍害的不輕,而且還有大量的生力軍在頭曼部草原上,整個冒頓草原上,根本就沒有一支能夠抵擋數萬大軍的軍隊。
又過了兩日時間,休屠渤尼派出的報捷信使抵達鎮疆城。
「北伐大捷……」信使衝進鎮疆城高呼:「卓力格圖將軍手刃伊稚斜,麾下大將朝合圖被擒……」
一路高聲疾呼奔向將軍府,聽到動靜的夏侯仲德趕緊迎了出來,等這個訊息都好多天了,按照他們的推算,差不多也就是這幾日,戰鬥就能結束。
夏侯仲德接過捷報看了看,安排人將信使送去休息,立即就趕去了路朝歌的小院。
「贏了?」夏侯仲德剛剛踏入小院,就聽見了路朝歌的聲音傳來。
「贏了,代價不小。」夏侯仲德說道:「卓力格圖帶去的八百人,活著的不足百人。」
「這風吼口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路朝歌將一把糠撒在了地上,引得十幾隻大白鵝爭搶起來。
「卓力格圖重傷,不過信上說應該是死不了。」夏侯仲德又說道:「就是傷病有些多,回來的時間可能要延後了。」
「不急,讓他們慢慢走就是了。」路朝歌淡淡的說道:「這一戰,我們就控製了整個伊稚斜草原,大明的後續計劃就可以順利實施了,挺好。」
「既然結束了,是不是把人都撤回了?」夏侯仲德問道。
「撤回來?」聽到夏侯仲德的話,路朝歌差點蹦起來:「為什麼要撤回來?我路朝歌什麼德行你老人家不知道?我一個不撿錢就算丟的主,現在就打下了伊稚斜就想讓我撤軍?我這麼大個人物出現在北疆,這麼點戰果我都不好意思回家,讓葉無期他們接著打,打到烏維他們來找我賠禮道歉為止,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扛得住。」
「賠禮道歉?」夏侯仲德都懵了:「人家做錯什麼了?你就讓人家來道歉?關鍵是怎麼道歉啊?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這不是純純的不講理嗎?」
「講理?我路朝歌都領兵過來了,你讓我講理?我要是能好好講理,我還帶兵過來乾什麼?」路朝歌撓了撓頭:「至於錯哪了……他們打頭曼部就是錯,頭曼部那好歹是我大明的小弟,打了我們大明的小弟,難道不是錯嗎?」
「頭曼部給大明當小弟,那不是他們打起來之後的事了嗎?」夏侯仲德最近和路朝歌在一起,性格也變了不少,沒有以前那麼古板了,倒是有些老頑童的氣質了:「你好歹也找個好點的藉口啊!」
「那我不管。」路朝歌說道:「反正我出兵就是這個理由,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他們幾個要是不給我整明白了,這仗我也不介意拖到春暖花開的時候,反正我家也不養牛羊,我也不用我家牛羊繁殖,你說對吧!」
「你是真狠。」夏侯仲德豎起了大拇指:「那你想要多少,我叫人去給那邊遞個話,好歹也讓他們知道該怎麼辦,你說是不是?」
「我要的也不多。」路朝歌想了想:「就看他們的心意吧!隻要能讓我滿意就好了。」
說著,路朝歌的手指湊在了一起搓了搓:「你老人家是知道的,我這人除了貪財也沒有其他毛病了,你說對吧!」
「你直接說數。」夏侯仲德歎了口氣。
「我說那不就成敲詐了?」路朝歌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大明的王爺,領軍大將軍,我這麼大個人物,怎麼能乾敲詐勒索的事呢!你要是想傳話,就隱晦點告訴他們,我就是想要錢而已,至於多少那就看他們想讓自己的地盤變成什麼樣了,要是想變成廢墟也可以不給啊!」
「好,我叫人去傳話。」夏侯仲德說道。
「對了,老將軍。」路朝歌看向了夏侯仲德:「讓他們的單於親自過來給我賠禮道歉,我有些話想交代給他們,我怕彆人來他們聽不懂人話。」
路朝歌確實是想見一見這幾位單於,他有些話也確實要交代給這些人,能聽懂人話的,將來的草原能有一個好結果,他們的未來至少也能活的像個人,若是聽不懂人話,那可就對不住了,正好借著這次,路朝歌直接親自出手把他們全給掃了,至於出兵的理由,路朝歌不介意在自己身上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