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亡齒寒,在草原這邊真不能拿出來說事,現在整個草原都被大明壓製的死死的,不過就是去年一年時間,大明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西域方麵,而且李朝宗和路朝歌的佈局還沒有見到成果,所以誰也沒把草原那邊放在心裡,沒看夏侯仲德年後才返回北疆坐鎮嘛!
不把你當回事的時候,你在大明的眼裡真就什麼都算不上,連北疆大將軍都調走了,可想而知,大明對草原有多看不上,彆看草原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可自從李朝宗和路朝歌這哥倆出現之後,草原好像就變成了中原王朝的後花園,我想揍你的時候我就揍你,不想揍你的時候,那是因為我沒騰出手來走你。
大明這些年對外的態度十分明朗,我想揍你就揍你,絕對不會跟你多廢話,南征北戰了這幾年,周邊已經被大明打的差不多了,一個個誰不是敢怒不敢言,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大明的對手,哪怕是聯合起來,也未必能攻下巍寧關,甚至還有可能讓大明在複刻一次巍寧關之戰。
李朝宗看著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不假,而且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隻不過這個好也是分人的,對路朝歌他是掏心掏肺,皇位給路朝歌都行,但是對於路朝歌以外的人的好,那是另一種好,而對於異族來說,李朝宗就不是好人,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心帝王。
沉默了片刻,李朝宗話鋒一轉:“不過,念在往日情分,以及頭曼部確是我大明友好的貿易夥伴,朕也不能坐視不理。這樣吧,朕可以做主,再賒銷給你們一批最新的勁弩和箭矢,並允許你們用戰馬來抵扣部分款項。同時,開放邊境幾處集市,優先交易給你們糧食和藥材。至於能否守住家園,終究要看你們頭曼部自己的勇士了。”
賒銷?最新的勁弩?優先交易?
溫古都瞬間明白了。
大明這不是要救頭曼部,這是要給他們遞上一把更鋒利的刀,讓他們和草原其他部族流更多的血!他們不僅要賣武器,還要趁機攫取頭曼部最寶貴的戰馬資源!
這是陽謀,**裸的陽謀!頭曼部要麼接受這“援助”,在無儘的戰爭中流乾最後一滴血,要麼就被其他部落吞並。
看著溫古都慘白的臉色和絕望的眼神,路朝歌懶洋洋地補充道:“溫古都,機會可是給你們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們單於的魄力了。回去告訴霍爾那瑟,想當草原霸主,就得有霸主的狠勁,把那些敢伸爪子的,全都剁了!”
不管是李朝宗還是路朝歌,他們雖然這麼說,但是他們心裡清楚,溫古都親自來這邊求援,要的肯定不是這些,但是有些話不能他們兩個說出口,若是從他們嘴裡說出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大明可是講道理的國家,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出兵乾涉人家的內政呢?
但若是溫古都能拿出大量的好處求著大明出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就看溫古都能不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吧!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頭曼部內附大明,然後以大明藩屬的身份請求大明出兵,但是可能性不大,霍爾那瑟的野心實在是太大了,他絕對不會向大明臣服,一旦臣服於大明,那他就失去了一統草原的機會。
李朝宗也好,路朝歌也罷,就是抓住了霍爾那瑟的這個心裡,現在就是要狠狠的宰頭曼部一刀,這一刀不會把頭曼部徹底撕碎,但是會讓霍爾那瑟心疼一陣子,而大明從中能得到更多的好處,甚至是土地。
路朝歌最喜歡的是什麼?
當然是土地了,不僅路朝歌喜歡,隻要是中原人就沒有不喜歡土地的,這土地多了可以不用,但是絕對不能沒有,哪怕是荒漠,就中原人的性格,都能把他利用起來,更何況路朝歌已經對草原有了明確的要求,他要給大明的百姓提供更多的肉,讓大明的百姓都能吃上肉。
溫古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謹身殿的。
長安城的陽光明媚耀眼,落在他眼中卻隻剩一片慘白。耳邊回蕩著路朝歌那句“把那些敢伸爪子的,全都剁了”,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他明白,大明給的所謂“機會”,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生路”。
回到禮部酒樓那間精緻的客房,溫古都屏退了隨從,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庭院中枯寂的枝椏。李朝宗溫和的笑容,路朝歌戲謔的眼神,在他腦中交替浮現。
“賒銷勁弩……戰馬抵扣……”他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哪裡是援助,分明是判了頭曼部慢性死刑!接受,部落將在無休止的戰爭中流儘鮮血,最後被大明用債務和資源控製,名存實亡;不接受,立刻就會被虎視眈眈的五部聯軍撕成碎片。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他。但就在這絕望的深淵裡,一絲微弱的光亮突然閃現——路朝歌最後那句話,真的隻是慫恿頭曼部去拚命嗎?
“想當草原霸主,就得有霸主的狠勁……”
霸主的狠勁?對誰狠?對那五部?可頭曼部如今已是疲敝之師,再狠又能如何?除非……除非能借來一股絕對強大的外力!
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戰栗的念頭驟然升起:李朝宗和路朝歌,從始至終,目標就不僅僅是讓草原內耗!他們真正想要的,遠比那點軍火利潤和戰馬要多得多!他們是在等,等頭曼部自己撐不住,等頭曼部心甘情願地獻上他們真正渴望的東西!
他們不出兵,不是不能,而是不願“名不正言不順”地出兵!他們在等一個“合理”的藉口,一個能讓大明“被迫”捲入,甚至能從中攫取最大利益的契機!
這個契機,必須由頭曼部來創造,由他溫古都,來親手奉上!
想通此節,溫古都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急促地踱步。汗水浸濕了他的內衫,心臟狂跳不止。這是一場賭博,一場押上整個部落未來和尊嚴的豪賭!賭贏了,頭曼部或許能在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甚至……藉助大明的力量真正崛起;賭輸了,萬劫不複!
他回想起離開部落時,單於霍爾那瑟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緊握的雙拳。“溫古都,部落的命運就在你肩上了!隻要……隻要部落能活下去,什麼代價……都可以談!”
單於說“什麼代價”時,那瞬間的猶豫和痛苦,此刻無比清晰地刺痛著溫古都。
什麼代價?還有什麼代價,比稱臣納貢、割讓土地更沉重?
是了,土地!路朝歌喜歡土地,整個大明都喜歡土地!這是中原王朝刻在骨子裡的渴望!如果……如果能用一片暫時無法掌控、甚至即將被敵人侵占的土地,來換取大明真正的、強有力的介入……
溫古都停下腳步,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一絲狠厲。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他要給大明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一個足以讓李朝宗和路朝歌心動,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到必須下場的價碼!
而此時皇宮謹身殿內,李朝宗和路朝歌兩人送走了溫古都後,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現在該說的都說了,就看溫古都能不能聽明白他們話裡的意思了。
“你說,你這話都說的這麼**裸了,他能聽明白吧?”路朝歌吃著糕點,沒精打采的說道。
“說不準啊!”李朝宗一臉為難的扶額:“你知道的,草原人總是這個腦子,一直都不怎麼好。”
“要不然我去一趟禮部酒樓,把話直接給他挑明瞭?”路朝歌將糕點扔回盤內:“我實在是擔心這貨想不明白,到時候咱哥倆白高興了。”
“不至於不至於。”李朝宗想了想:“溫古都好歹是霍爾那瑟的左膀右臂,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上,怎麼也不可能是個沒腦子的貨吧!就像是外界評價你一樣的,都覺得你隻是個莽夫,其實瞭解你的人才知道,你可是個全才。”
“我就當你是誇我了。”路朝歌說道:“可我還是擔心,要是這貨真聽不明白,咱倆就真成笑話了。”
“沒事,等一兩天看看。”李朝宗說道:“要是他聽不明白,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就是了,霍爾那瑟真撐不住的那天,他們就想明白了。”
“但願吧!”路朝歌點了點頭:“大哥,這一次你準備吃下去多少?”
“你覺得我們能吃下去多少?”李朝宗說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去年糧草消耗有些大,這一次要是全麵開戰,最後我們可能怕是扛不住啊!”
“我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路朝歌說道:“其他的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不過……實在不行我再來一次以戰養戰?反正我也不是沒乾過。”
“不行,絕對不行。”李朝宗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今時不同往日,就是放在涼州那會,我也未必能同意,更何況是現在了,現在大明精銳百萬,若是還讓你這個王爺領兵以戰養戰,我李朝宗的臉麵往哪放?若是你再出了點事,我李朝宗這輩子死了都閉不上眼,你小子和草原就他孃的犯克,去草原你總是受傷,這件事你想都彆想。”
“不想就不想唄!你激動什麼?”路朝歌說道:“還死了閉不上眼,大過年的說這喪氣話,這要是讓我大嫂聽見了,估計能錘死你。”
“行,我不說了。”李朝宗說道:“這一次,我的意思是靠近北疆邊境直接劃歸到大明版圖之內,有沒有可能?”
“頭曼部那邊我不好說。”路朝歌想了想:“但是,伊稚斜那邊我覺得應該沒問題,畢竟這次伊稚斜也出兵了,打贏了之後,我們要點好處不是問題吧!”
“霍爾那瑟那邊也要讓他付出代價才行。”李朝宗說道:“出兵,可從來沒有白白出兵的,我們需要很多很多。”
“放心,我什麼時候吃過虧。”路朝歌說道:“這件事你交給我就行了,我肯定給大明拿回屬於大明的一切,若是你真想現在就要了整個草原,我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
“大可不必,你現在必須放棄你那不該有的想法。”李朝宗說道:“若是這次真對草原用兵,那我會找個人看著你的,要不然我真擔心你不乾人事。”
“你準備派誰去?”路朝歌上下打量著李朝宗:“你要是敢讓我媳婦跟著我去,我現在就弄死你。”
“你覺得存寧和竟擇怎麼樣?”李朝宗看著路朝歌。
“不行。”路朝歌說道:“戰場之上刀兵無眼,我要是看顧不好,兩個孩子出了什麼問題,我哭都找不到北。”
“這件事我在考慮一下。”李朝宗說道:“但是,我肯定要找個人看著你,要不然我真擔心你。”
李朝宗從來不擔心路朝歌領兵打仗會輸,他是擔心路朝歌會領兵衝上去拚命,以前涼州時期,大明軍隊沒有如今這麼多,很多時候確實需要路朝歌以身犯險,但是現在的大明是不需要了,隻需要路朝歌好好領兵好好活著,他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這話從來都不是開玩笑的。
若是路朝歌出了什麼問題,他李朝宗真的原諒不了自己,他不殺功臣的最大原因就是路朝歌,若是沒有路朝歌在,他可能就不是現在的他了。
“隨你便。”路朝歌說道:“我先回去了,估計兩天之內溫古都不會進宮了,要是有他要進宮的訊息記得告訴我。”
“你先彆走。”李朝宗說道:“泉州那邊來了訊息,給水軍學堂選好了建校地址,你一會去徐大將軍那裡,問問他有什麼想法,若是沒有什麼意見,那我就叫工部那邊派人去施工了,你當個事辦。”
“我知道了。”路朝歌說道:“你給人家撥了多少銀子?這可是正事,你彆摳摳搜搜的,這是百年大計。”
“戶部那邊不可能虧了徐大將軍。”李朝宗說道:“更何況這件事我還是親自和林哲言說道,你說的話他能當放屁,我說的話他還能不重視嗎?”
“那就行。”路朝歌說道:“有的錢不能省,反正這個錢就不能省,你把選址的地圖給我,我到時候好和徐大將軍說,要不然我這空口白牙的,說了也沒用啊!”
李朝宗在案幾上找了找,找到一幅輿圖扔給了路朝歌:“上麵都標注好了,地理地貌之類的上麵都有詳細說明,你給徐大將軍看一眼,他基本上就明白了。”
這話路朝歌是相信的,徐文澤和水軍打了一輩子交到,對於水軍學院所需要建設在什麼位置,他肯定是一清二楚,而且路朝歌可是聽說了,自從徐文澤回來以後,就一直在研究水軍學院建設的事,可以說老爺子工作轉換的很快。
路朝歌拿了輿圖離開了皇宮,直接去了徐文澤的國公府,門房見到了路朝歌,趕緊引著路朝歌去了徐文澤的書房。
“王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徐文澤笑著問道。
“老爺子,您就彆跟我客氣了。”路朝歌將輿圖攤開在桌上:“水軍學堂的選址定了,在泉州灣。大哥讓我來問問您的意見。”
徐文澤聞言,眼中頓時放出光彩。他仔細看著輿圖上的標注,手指輕輕劃過海岸線:“好地方啊!這裡港灣深邃,避風條件好,附近還有幾個小島,正好可以作為訓練場地。”
“工部已經準備動工了。”路朝歌笑道,“戶部也撥了款,林哲言親自盯著,不敢怠慢。”
徐文澤連連點頭,忽然壓低聲音:“王爺,聽說草原那邊有動靜?”
路朝歌挑眉:“您老訊息倒是靈通。”
“頭曼部的使者在長安城也不是什麼秘密。”徐文澤捋著胡須,“不過看王爺今日神色,想必是有了打算?”
路朝歌微微一笑,也不隱瞞:“就看溫古都能不能想明白了。若是他夠聰明,這次或許能一舉解決草原問題。”
徐文澤若有所思:“若是真要出兵,水軍這邊......”
“水軍暫時按兵不動。”路朝歌道,“不過您老得抓緊培養人才了。等草原平定,下一步就是海上了。”
二人又商議了水軍學堂的細節,路朝歌這才告辭。臨走時,徐文澤忽然道:“王爺,若是北上,務必小心。草原人困獸猶鬥,不可輕敵。”
路朝歌回頭一笑:“放心,這次我要讓草原人記住,大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走出國公府,路朝歌望著北方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溫古都若是聰明,此刻應該已經在權衡利弊了。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那個恰到好處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