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美滋滋的出了錦衣衛衙門,今天他來錦衣衛這邊除了辦自己的事,就是想給徐永州提個醒,彆事情到頭來想後悔了,那什麼都晚了,倒不如現在就讓他明白過來。
不管他到底能不能明白,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是死是活的,就看他自己的覺悟怎麼樣了,若是他一定要找死,那也沒人攔著他,殺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可比殺一個縣令容易的多了,這麼多年審理過那麼多的犯人,其中不乏一些官員,總是能找到他的錯漏之處的,隻要有一個小小的錯誤,就可以無限放大,然後殺也是情理之中。
錦衣衛的權利很大很大,可終究隻是皇帝手裡的一把刀,該放棄的時候會被果斷放棄的,彆以為錦衣衛是好差事,權利確實很大,死的時候可就不痛快了。
路朝歌回了家,門房過來打招呼:“王爺,您回來了。”
“我媳婦呢?”路朝歌問道。
“今日王妃沒有出門,應該還在府內。”門房說道:“語初小姐來了,應該陪著王妃在後花園。”
路朝歌顛顛的去了後花園,倒是沒找到周靜姝,一問才知道,說是在書房看書呢!
“大家閨秀就是不一樣。”路朝歌自言自語道:“像我這樣的人閒著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躺著,再看看我媳婦,這大家閨秀知道看書,真了不得。”
在路朝歌眼裡,周靜姝乾什麼都是好的。
打了書房,這還沒進門,一本書就飛了過來,直奔路朝歌的腦門,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飛過來的那本書。
“嬸嬸,何必為了一本書動氣。”袁語初在一旁安慰道:“這本書不合心意,不是還有很多書嘛!看看彆的。”
“這是誰惹我家小祖宗生氣了?”路朝歌拿著書走了過去,將書放在案幾上。
“叔叔。”袁語初起身行禮。
“語初在呢!”路朝歌點了點頭:“你嬸嬸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這些書嘛!”袁語初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寫的,寫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就比如您拿過來的這本,叫什麼《和離後,轉身嫁給攝政王》。”
“噗呲……”路朝歌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主要是這內容他熟悉啊!前世他可是被荼毒了好久,那玩意你說他惡心吧!但是你還按捺不住內心的那種感覺,就有一種我不把它看完我就要死的感覺。
“就這點小事至於生氣嘛!”路朝歌笑著說道:“一本書而已,大不了以後咱們不看了。”
“朝歌,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周靜姝說道:“明知道這書看著會很惡心,但是又有一種不看完不行的感覺。”
“我懂我懂。”路朝歌趕緊點頭。
“你也看過這種書?”周靜姝問道。
“看過看過,可能比你看的還多呢!”路朝歌說道:“就當個消遣就是了,沒必要當真,你看看那裡麵寫的東西符合正常人的邏輯思維嗎?就拿這本來說……”
“就拿這本來說……”路朝歌拿起那本《和離後,轉身嫁給攝政王》,哭笑不得地揚了揚:“這寫的都是什麼跟什麼?一個和離帶著娃的女子,轉頭就能讓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愛得死去活來?那攝政王是沒見過女人還是腦子被門擠了?他手下那群謀士將軍是吃乾飯的,能看著自家主公娶這麼一位王妃?這……”
說到這,路朝歌的話戛然而止,他突然回過味來——這他孃的不就是在影射他嗎?整個天下,雖無攝政王之名,但有攝政王之實的,除了他還有誰?路朝歌雖然沒有攝政王的名頭,但是也沒多大區彆啊!
“我男人就這麼廉價?娶一個和離的女人?”周靜姝滿身醋意:“我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閨秀等著嫁呢!娶一個和離還帶著孩子的女人,瘋了吧!”
“不是,你不要帶到現實來好吧?”路朝歌說道:“這就是一本娛樂用的小說而已,這要是都能夢想成真,那這攝政王也太廉價了。”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路朝歌安慰道:“以後咱不看這樣的破書,咱一會就把書都燒了。”
“彆讓我知道這書是誰寫的。”周靜姝咬著牙,氣呼呼的說道:“讓我知道的話,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誰寫的啊?”路朝歌拿起書看了看,封麵上就寫著作者的名字‘席慕白’。
“這名字我怎麼那麼耳熟呢?”路朝歌看著上麵的名字:“我好像是聽說過這個人啊!”
“你聽說過?”周靜姝問道。
“我想想,這個人我肯定是有印象。”路朝歌皺著眉頭,想了片刻,猛的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是蜀州道的一個落魄書生,我在蜀州道的時候見過他,當時他在街上代寫家書,過的有些淒慘落魄,我就跟他說過,可以試著寫些小說,然後……”
“他真乾了。”路朝歌懵了,怎麼最後繞到自己身上了。
“你給他出的主意?”周靜姝美目圓睜,看著路朝歌。
“我就是給他出了個主意。”路朝歌後退了半步,他在自己媳婦身上感受到了殺氣。
“我當時就是跟他說,寫的越離譜越好。”路朝歌繼續說道:“我也沒想到他能寫的這麼離譜啊!他這個筆名還是我給他取的呢!畢竟這種書裡席啊!傅啊!那可都是大姓。”
“好你個路朝歌,你居然讓人寫這樣的書惡心我。”周靜姝拿起案幾上的書就衝著路朝歌扔了過去:“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幾本破書,我排隊排了好久呢!”
“語初還在呢!”路朝歌趕緊說道:“可彆教壞了語初,語初啊!你趕緊捂著眼睛,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袁語初趕緊捂住眼睛,但是手指之間那巨大的縫隙中露出的眼睛,說明她很喜歡這出戲。
“媳婦,不是我讓他寫了惡心你的。”路朝歌一邊躲著飛過來的書,一邊說道:“我是想惡心全天下人的,我隻是沒想到你也喜歡看這種書。”
“那我看有很多人都喜歡,我就跟風唄!”周靜姝說道:“我不管,你趕緊寫本書來補償我。”
“寫書啊!”路朝歌撓了撓頭:“你等會我給你找找。”
說著,路朝歌到了房間角落,那裡放著一堆書,下麵就是路朝歌藏私房錢的地方。
在書堆裡找了找,終於找出了一本厚厚的書,送到了周靜姝的麵前:“媳婦,這也是我寫的,可好看了。”
周靜姝接了過來,封麵上寫著《聊齋誌異》四個大字。
“這是些什麼的?”周靜姝沒急著看:“要是和剛才我看的那些一樣,我就咬死你。”
“誌怪小說。”路朝歌說道:“你就看吧!挺有意思的,我就是閒著沒事的時候寫著玩的,正好這次給你看了。”
“這還差不多。”周靜姝瞪了路朝歌一眼。
“語初,你喜不喜歡看書?”路朝歌問道。
“我喜歡看書的。”袁語初應道:“平時在家閒來無事的時候,會看一些書。”
“就那個書堆裡麵。”路朝歌指了指那一堆書:“你自己過去找找,喜歡看什麼就拿什麼,拿回家看也沒事,反正那一堆書籍也不涉及國家機密。”
“多謝路叔叔。”袁語初俯身行禮。
“沒事沒事。”路朝歌擺了擺手:“你們想不想見席慕白本人啊?”
席慕白最近確實是在長安城,之前周靜姝沒提,他也就沒想到這茬,現在周靜姝提到了這個人,他就想起來了,這席慕白前幾天好像給自己遞了拜帖。
“我怕我看到他之後會弄死他。”周靜姝抱著路朝歌給她的書:“還是不要見他比較好。”
“老爺,夫人。”管家走了過來:“門外有位書生求見,說是老爺的故交。”
“我的故交?”路朝歌想了想:“我認識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請到花廳吧!”
“那你過去吧!”周靜姝說道:“正好我和語初說說話。”
路朝歌點了點頭就去了花廳,這一進門不要緊,就看到了坐在那的席慕白。
“你還敢來我家找我?”路朝歌看到席慕白立刻就認出來了:“你知不知道,就你寫的那些破玩意,都給我媳婦氣著了,她現在要是見到你,恨不得殺了你。”
“王爺,好久不見啊!”席慕白起身行禮:“若不是當年您一語點星夢中國人,我現在還是個窮書生呢!如今我也算是功成名就了,這不是特意來感謝您的嘛!”
“你可不用謝我。”路朝歌說道:“我當初就是看你可憐,和你多說了幾句話而已,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主要是你寫那些東西的時候你不惡心嗎?”
“惡心啊!”席慕白說道:“但是,為了賺錢,惡心點就惡心點唄!惡心總好過餓肚子吧!”
“果然是你啊!”路朝歌點了點頭:“你這次來,就是專門來看我的?不至於吧!”
“倒也不是專門來看您的。”席慕白說道:“我最近靈感枯竭,所以想到處走一走看一看,找一找靈感。”
“就寫那些破玩意你也能靈感枯竭?”路朝歌都蒙了,就那種小說,他路朝歌都能寫,怎麼惡心怎麼來唄!
“我想寫一些不一樣的。”席慕白歎了口氣:“現在我已經不用為了銀子發愁了,總是要寫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出來纔好,不能一輩子都這麼過去了。”
“那你想寫點什麼呢?”路朝歌叫人上了茶:“總是要有點頭緒吧!”
“就是因為沒有頭緒,所以我纔出來走走。”席慕白說道:“不知道王爺您能不能給我提供一些靈感呢?”
“既然想出去走走,那就寫一本遊記吧!”路朝歌說道:“記錄各地的風土人情、誌怪傳說等等等等,雖然可能賣不了多少銀子,但應該會流芳百世,也不錯。”
“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席慕白想了想:“這大明如此美好,若是能將這大明的美好都記錄下來,我這一輩子也算是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了。”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路朝歌欣慰地點了點頭,隨手從果盤裡拿起個蘋果啃了一口:“不過,寫遊記也得講究方法。你不能光寫哪裡山好水好,那太淺了。”
席慕白立刻正襟危坐,如同聆聽老師教誨的學生:“請王爺指點。”
“你得往深裡走,往細裡看。”路朝歌比劃著:“比如你到江南,不能隻寫‘漁舟唱晚,煙雨朦朧’,你得寫寫那裡的絲綢是怎麼從蠶繭變成綾羅綢緞的,寫寫織工們的手有多巧,又麵臨著哪些實際的難處。你到西北,也彆光寫‘大漠孤煙,長河落日’,要去看看邊關的將士們是怎麼戍邊的,當地的百姓又是如何在那種環境下生存繁衍的。把這些真實的、活生生的人和事寫出來,你這本書就有了魂。”
席慕白聽得兩眼放光,激動地一拍大腿:“妙啊!王爺!學生之前隻想著記錄風景,卻忘了人纔是根本!如此寫就的《大明風物誌》,不僅是地理誌,更是人文誌,足以流傳後世!”
“就是這個理兒。”路朝歌笑道,“路上若遇到什麼難處,儘管報我的名號。各地錦衣衛的驛所、官府衙門,你也能憑我的信物去尋求些幫助。”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塊小巧的令牌遞了過去。
席慕白雙手接過,感激涕零:“王爺知遇之恩、提點之情,學生沒齒難忘!”
“行了,彆酸了。”路朝歌擺擺手,“真要謝我,就趕緊上路,寫本好書出來。再寫那些個《和離後……》之類的,我媳婦可真要提刀去找你了。”
路朝歌心裡那個美啊!
“你就寫吧!”路朝歌心裡想著:“等你寫好了,我就叫人送到學堂裡去,當成孩子們的啟蒙讀物,都省著我找人再寫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送走千恩萬謝的席慕白,路朝歌剛回到書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周靜姝和袁語初的輕笑聲。
他推門進去,隻見周靜姝正捧著那本《聊齋誌異》,看得津津有味,時而蹙眉,時而莞爾。袁語初也拿著一本《西遊記》,看得目不轉睛。
“喲,這是看入迷了?”路朝歌湊過去,得意地邀功,“怎麼樣,我寫的,比那席慕白的破書強多了吧?”
周靜姝抬起頭,眼波流轉,嗔了他一眼:“算你還有點真才實學。”她揚了揚手中的書卷,“這《聶小倩》的故事,雖然也是鬼怪,卻情真意切,比那些胡編亂造的才子佳人好看多了。”
“嬸嬸方纔還說,要是寧采臣負了聶小倩,定要叔叔你好看呢!”袁語初在一旁抿嘴笑道。
路朝歌頓時叫屈:“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誰讓是你寫的呢?”周靜姝理直氣壯,隨即又好奇地問道:“不過朝歌,你這些故事,還有這《西遊記》裡光怪陸離的世界,都是從哪兒想出來的?我竟從未聽過。”
路朝歌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男人我這兒,裝著的東西可多著呢。”
他心中暗道,難不成要告訴你,這都是我上輩子那個叫蒲鬆齡的老鄉,和一個叫吳承恩的才子寫的?
“你猜,剛才來的是誰?”路朝歌問道。
“誰啊?”周靜姝好奇的問道。
“席慕白啊!”路朝歌說道。
“席慕白?”周靜姝直接將書扔在了案幾上,站起身就要去那旁邊武器架上的戰刀:“他還敢來我家送死,我今天非要卸了他一條腿不可。”
“不至於不至於。”路朝歌攔住了周靜姝:“以後他不寫那種小說了,他準備寫一本大明遊記,我準備把這本書當成孩子們的啟蒙讀物,本來我是準備派人去寫的,現在有個現成的人來寫,還不用我出一文錢,一舉兩得啊!”
“就他?”周靜姝冷恨道:“也就能寫個亂七八糟,為了不耽誤時間,我找人去寫,肯定比他寫的好。”
“好好好。”路朝歌從來都不打擊周靜姝的積極性:“那也麻煩夫人了,若是真的能寫的出來,將來咱就讓學堂用我夫人安排人寫的那一本。”
“這還差不多。”周靜姝仰著頭說道。
哄媳婦嘛!
對路朝歌來說小菜一碟,這麼多年都是這麼哄著過來的,他早就知道該怎麼哄自己的媳婦了,哄彆人他未必在行,但是哄自己媳婦他可是相當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