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朝臣散去,李朝宗走下禦階來到路朝歌身邊,用肩膀碰了碰路朝歌的肩膀,可路朝歌卻沒反應,隻是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笑容,他肯定是勝券在握,盛唐的景象他雖然沒見過,但是史書上、影視劇中多了去了,不過就是複刻一下罷了,更何況大明也同樣有吊打西域的實力。
隻要有絕對的實力在,一切的一切都會變得水到渠成,反正城東擴建之後,那就是他路朝歌的地盤了,誰想在城東建使領館,就得給他路朝歌交錢,彆管是租賃土地還是直接買下土地,他都是賺錢的那一個,至於前期投入的銀子,雖然賣地未必能全部賺回來,但是賺錢的辦法他多了去了。
他確實不會做生意,但是人家的主意比較多啊!家裡還有周靜姝這樣會經營的賢內助,賺錢對路家來說不過就是輕而易舉的事而已。
“朝歌,朝歌。”李朝宗又碰了碰路朝歌。
“乾啥?”路朝歌從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回過神來:“難道你覺得我出的銀子太多了,決定幫我一把?”
“我可沒錢。”李朝宗說道:“你知道的,國庫內的每一文錢,都是有用的,你覺得林哲言會輕易給你放款嗎?更何況剛纔可是你信誓旦旦的說的,一切都有你負責,我也是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麵同意了。”
“切,就知道你不會出銀子的,我也壓根就沒指望你。”路朝歌說道:“不過,好在我手裡的銀子多的是,也不至於建不起,等著建成之後,我就會大賺特賺一大筆銀子,將來還會有更多的銀子進入我的口袋,等我賺的盆滿缽滿了,我就把東城的一切都換個你,到時候就輪到你賺錢了。”
“你確定真的能賺回來嗎?”李朝宗說道:“就隻是賣土地而已,肯定是賺不回那麼多銀子的。”
“賣土地隻是一部分而已。”路朝歌說道:“我肯定還有其他賺錢的辦法就是了,反正你彆管了,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戶部的,我隻要能賺回本錢就行了,反正我隻是為了‘萬國來朝’這四個字。”
“萬國來朝啊!”李朝宗長長的舒了口氣:“前楚都沒有的盛況,若是我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那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李朝宗望著殿外湛藍的天空,目光悠遠而深沉。路朝歌聞言,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爽朗中透著幾分狡黠。
“用不了多少年。”路朝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哥,你信不信,最多五年,我就能讓這長安東城,變成西域諸國擠破頭也想紮進來的寶地。到時候,何止是萬國來朝,我們要讓這‘盛世大明’,遠邁前朝!”
“五年?”李朝宗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失笑:“朝歌,我知道你素來膽大敢為,可這萬國來朝豈是兒戲?前楚鼎盛時,西域來的使節也不過寥寥數國,且多是懾於兵威,並非真心慕化。”
“所以咱們不能光靠兵威啊,”路朝歌眼中閃著精光:“大哥,你想想,為什麼西域諸國非要來長安?僅僅是因為我們兵強馬壯嗎?不,我們要讓他們覺得,不來長安,是他們的損失!”
他拉著李朝宗走向殿外,指著東城的方向:“那片地方,我要建的不僅僅是一片使館。我要在那裡建起整個西域最繁華的市集,讓他們能買到天南海北的珍奇;我要設立譯館,幫他們翻譯典籍、溝通文書;我還要建起學舍,讓他們的子弟可以來此學習中原文化……更要緊的是……”
路朝歌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要讓那裡成為西域訊息最靈通的地方。誰想瞭解西域的動態,誰想和西域做生意,都得來東城打聽訊息。”
李朝宗漸漸聽出了門道,眼神也亮了起來:“你是說……”
“對,”路朝歌點頭:“我們要讓東城成為連線中原與西域的樞紐。屆時,不用我們邀請,各國自會爭相前來設立使館。因為他們不來,就會在情報、貿易上落後於人。這就叫……勢之所趨。”
“妙啊!”李朝宗忍不住拍掌讚歎:“如此一來,他們來朝便是利益驅使,自然長久。隻是……”
他忽然想到什麼,皺眉道:“這般經營,投入的銀錢恐怕比你剛才說的還要多上數倍。朝歌,你當真支撐得住?”
路朝歌神秘一笑:“大哥放心,我早有計較。這建市集、譯館、學舍的錢,未必全要我們自己出。”
“哦?”
“西域商人最是精明,他們若知道這裡將建成連通東西的寶地,必定願意投資共建。我們隻需劃出地塊,許他們經營之權,還怕沒人捧著銀子來嗎?”路朝歌越說越興奮:“再說,我已經仔仔細細的盤算過,頭三年或許艱難,但隻要市集一成,商稅便能源源不斷。更不用說,那些使館每年還要繳納管理費、安保費……”
李朝宗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苦笑道:“朝歌啊朝歌,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些主意,便是戶部那些老油條也想不出來。”
“不是他們想不到,而是他們沒有我這麼不要臉。”路朝歌正色道:“而我想的是,怎麼讓大家一起賺錢。等東城真成了聚寶盆,咱們大明的威名自然遠播四海。到那時,‘萬國來朝’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二人並肩立於高階之上,遠望東城方向。初秋的風拂過宮牆,帶來陣陣的清香。李朝宗忽然覺得,路朝歌描繪的那個盛世,或許真的不再遙遠。
“既然如此,你便放手去做。”李朝宗終於下定了決心,“朝中若有非議,我來替你擋著。隻是朝歌,切記一點——萬不可失了大明的氣度。”
“大哥放心。”路朝歌鄭重承諾:“我要讓西域諸國看到的,是一個既強大又包容的大明。讓他們既敬畏我們的實力,又嚮往我們的文明。”
“我回家了。”路朝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城東的事,我還要回去和我媳婦說說這城東的建設,這錢花我也得花的明明白白才行。”
出了皇宮,路朝歌先去了一趟錦衣衛衙門,最近這段時間徐永州還是很忙的,主要是南疆那邊滲透進來的人是越來越多,他把手裡能派到南疆的人都派出去了,就為了盯住南疆那邊滲透進來的‘天地院’成員。
“這麼忙啊?”路朝歌看著人來人往的錦衣衛衙門:“你們指揮使呢?”
“少將軍,指揮使在裡麵呢!”值守的錦衣衛說道:“最近南疆那邊的人活動太頻繁了,指揮使大人日夜操勞。”
“乾的就是這個差事。”路朝歌說道:“如果這是個閒職,我大哥會把他扔在這個位置上?”
徐永州,可是憑借著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封爵了,大明的諸多國公之一,要是沒有合格指揮使的身份,他怎麼可能坐在國公的寶座之上呢!
路朝歌去了徐永州的差房:“賴家慶呢?”
“他去南疆了。”徐永州見路朝歌來了,趕緊迎了上去:“少將軍,最近南疆那邊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南疆那邊的錦衣衛根本就應付不過來了,我隻能把賴家慶給派出去了。”
“行吧!”路朝歌點了點頭,他其實是不太想讓賴家慶離開雍州道的,主要是賴家慶他用著順手。
“你們在西域潛伏的錦衣衛有多少?”路朝歌問道。
“加起來三四千人是有的。”徐永州想了想,給出了個大概數字:“您需要這些人?”
“嗯!”路朝歌點了點頭:“你給這些人傳信,讓他們在所在地,散播我要擴建長安城東城,並且建設‘萬國區’。”
路朝歌將自己的計劃和徐永州說了一遍:“沒事的時候就散播一下,我需要他們來給我送銀子。”
“好。”徐永州點了點頭:“我這就派人去安排。”
“讓他們把自己藏好了。”路朝歌說道:“彆把自己暴露了,我這點事和大明的暗探相比,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少將軍放心,我們錦衣衛在西域各國不僅有暗探,還有擺在明麵上的人。”徐永州說道:“這些放在表麵上的人,就是為了讓西域各國放心,都知道我大明錦衣衛厲害,要是不給他們看到我們放在他們國家的人,他們不會放心的。”
“也對。”路朝歌點了點頭:“這兩年錦衣衛乾的還挺不錯的,我大哥倒是挺滿意。”
“陛下能滿意就好。”徐永州說道:“您知道的,錦衣衛是陛下的錦衣衛。”
“這話說的我愛聽。”路朝歌說道:“把我安排的事做好了,賴家慶這次去南疆沒什麼危險吧!”
“就是監視那些人而已。”徐永州說道:“南疆那邊沒一個主事的,他去那邊坐鎮。”
“嗯!”路朝歌點了點頭:“有合適的人選,你可以推薦給我大哥,南疆那邊的錦衣衛總是要有人主事才行,總不能什麼事都千裡迢迢的上報到長安城來,距離實在太遠了,等傳到這邊你在做了決定,再送回去,黃花菜都涼了,你是指揮使,但不是什麼事都要攬在自己身上的,你是個管理者,使用不好手裡的權利,那你的結果隻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就是活活把自己累死,第二條路就是被我弄死,畢竟你也說了,錦衣衛是我大哥的錦衣衛,你凡事都親力親為,最後這錦衣衛是你的錦衣衛,還是我大哥的錦衣衛啊?”
路朝歌的嘴角掛上了一抹笑意:“我從來不懷疑你對我大哥的忠誠,我大哥也堅信你忠心可嘉,可是人言可畏啊!我大哥不喜歡也不想殺你們這些開國功臣,畢竟都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兄弟了,可你不能把刀遞到我手裡不是?”
殺人這種事,路朝歌從來不會臟了李朝宗的手,若是要殺這些開國功臣,也會是路朝歌親自出手,而不是李朝宗。
路朝歌的話把徐永州嚇的冷汗直冒,其他人說這話,他可以當做是玩笑,但是路朝歌說這話,他可不敢當玩笑聽,眼前這位可是說殺人就殺人的。
“是,少將軍您說的對。”徐永州應道。
“我相信你能做好的。”路朝歌笑了笑:“畢竟你是徐永州嘛!我大哥的心腹愛將。”
說著,路朝歌拍了拍徐永州的肩膀:“把我交代的事做好,以後每天多去我大哥那裡請示彙報,這錦衣衛指揮使,可是我大哥的親軍,總是不在我大哥麵前露麵,不合適。”
說完,路朝歌轉身走出了徐永州的差房,最近這段時間徐永州確實很忙,也確實是在做事,但是有些事路朝歌還是要給他提個醒的,他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他徐永州要徹底掌控錦衣衛,要讓人知道他徐永州的厲害。
這些話,徐永州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沒做處理,那就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這些話,是‘天地院’的人故意散播出來的,就為了離間李朝宗和徐永州的關係,而徐永州之所以沒什麼反應,要麼是他能力有限,要麼就是他有意為之。第二種可能性就是,這是他在試探李朝宗的底線,想看看李朝宗會忍到什麼程度,若是第一點倒是無所謂,畢竟錦衣衛的事很多,這種風言風語不去理會也是情理之中,可若是第二點,那就是他徐永州有取死之道了。
臣子試探皇帝的底線,多可笑的一件事,真把自己當成權臣了?
整個大明唯一的權臣隻有路朝歌,也隻能是路朝歌,就算不是路朝歌,也不可能是徐永州。
路朝歌給徐永州提醒,算不上是為了他好,隻不過是提前把話都說清楚,將來真的動手的時候,徐永州的九族也不用那麼委屈,試探皇帝李朝宗,是有多大的野心呢!
路朝歌離開後,徐永州有些無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他最近這段時間不是沒聽到那些風言風語,可他確實是沒做任何處理,他相信李朝宗是信任他的,而且最近這段時間因為南疆的事,他也確實是沒時間去處理這些事。
可是他忘了,他也許沒有野心,也許也沒想那麼多,可是有些人的想法就不是如此了,人心沒有幾個是真的純淨無私的,尤其是那些禦史言官,現在還沒上本參奏他,隻是因為手裡的證據還不夠充足罷了,若是他不趕緊處理這件事,時間長了他肯定就死定了。
徐永州想到路朝歌剛剛的話,他立即就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了,他從接任錦衣衛指揮使之後,很多時候都是李朝宗召見他,他才會去禦書房和李朝宗單獨奏對,自己主動去彙報工作的時候少之又少。
李朝宗對這件事也沒說什麼,他願意給徐永州機會,畢竟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乾的還是不錯的,對於一些小錯誤他還是能夠容忍的,但是容忍永遠都是有限度的,現在他能給徐永州機會,是因為他還能忍受,一旦超過了他忍受的極限,那徐永州必死無疑,作為大明的掌舵人,他殺誰不殺誰,也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
他不動開國功臣,是因為有路朝歌能壓製這些人,若是沒有路朝歌在,可能就是另一種局麵了,也許不會殺但是會狠狠的壓製,畢竟大權在握是每個皇帝都要做的。
徐永州這次是真的怕了,扔下手裡的活直奔皇宮而去,他要去李朝宗那裡請罪,現在認識到錯誤還不晚,一旦讓李朝宗覺得你無可救藥的時候,那他連認錯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主動一些,到李朝宗那裡彙報彙報工作,和李朝宗拉近一下關係,對他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真到了李朝宗不得不殺他的時候,他就是在想解釋什麼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