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裴錦舒還是李素嫻，她們都是高門大戶的嫡出小姐，裴錦舒能接掌整個裴家的商業，還是因為她想要努力的活著，而且她確實有一些手段，若不是如此她現在的日子未必能過的這麼好，可就算是如此這般，她依舊要嚴格遵守家族的各種規矩，這些規矩說是大家族的禮儀教化，但說到底還是一種對家族子女的束縛。
不可否認，這些規矩很多還是很好的，規範了家族人員的行為，讓家族能夠長盛不衰，可是有些規矩在路朝歌這種人看來，就是有毛病，所以在路家規矩有，而且也不少，但是隻要沒有外人的時候，這些規矩基本上約等於沒有。
這對於兩位深宅大院裡長大的大小姐來說，簡直就是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原來家人相處還可以是這樣，裴錦舒其實還能接受，畢竟他在李存孝那裡瞭解了不少路朝歌以及他的家人，可是李素嫻不知道，他就算是聽說過一些，也不過就是聽說罷了，真的現場看到這場景，她頗為震撼。
“語初妹妹，王爺在家中一向如此嗎？”李素嫻看向袁語初輕聲問道。
“習慣就好。”袁語初笑著說道：“王府規矩很大，家人之間的規矩很小，在不久的將來，李姐姐和裴姐姐也要成為這個家庭中的一員，你們應該要習慣這些，若是太刻板了，反而很難融入這個家庭，你們應該也能看得出來，這個家庭的核心紐帶就是路叔叔了，若是他不接受一個人，那這個人就融入不了這個家，不過看他還是挺喜歡你們，想來你們融入進來並不難。”
“語初妹妹，那我怎麼感覺你還是有些拘謹呢？”李素嫻打趣的問道。
“小孩總想成為大人。”路竟擇端著托盤送來了肉串，聽到了李素嫻的話，就接過了話茬：“她是未來郡王府的掌家主母，總是有意無意的學我娘親的樣子。”
“竟擇。”袁語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路竟擇：“你趕緊去多弄些燒烤過來。”
“好吧！”路竟擇聳了聳肩：“你們慢慢吃。”
“語初，郡王說的是真的？”裴錦舒笑著說道。
“嗯！”袁語初輕輕的點了點頭。
“明白明白。”裴錦舒笑著說道：“你是不是特彆喜歡郡王啊？”
“當然了。”陳瑾蘇在一旁開口道：“我們最喜歡的就是竟擇了，我們兩年前就定了婚約，雖然我們歲數還小，但是我們將來是一定會嫁給他的，所以我們肯定最喜歡他。”
“那以後若是遇到彆的很優秀的男人呢？”裴錦舒一臉笑意的看著陳瑾蘇，她不過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她很明白像陳瑾蘇這樣的姑娘定了親事之後，尤其是要嫁的人還是路竟擇這個路家的嫡長子，就算是突然出現一個比路竟擇還要優秀的男人，她們也不可能嫁給其他人。
彆被一些東西洗腦了，以路家在整個大明的影響力，誰要是敢從路竟擇手裡搶親的話，那要麵對的就不是一個人的報複了，而是整個大明的報複，路竟擇什麼身份，你敢搶他的夫人，那真是壽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誰還能比竟擇更優秀。”陳瑾蘇得意的說道：“我家竟擇就是最優秀的。”
“璟宸姑娘，你也是這麼認為的？”裴錦舒又看向了宋璟宸問道。
“嗯！”宋璟宸性子溫婉，可不好意思像陳瑾蘇一樣說那麼多，隻是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
“確實是情比金堅。”裴錦舒笑著說道：“你們就沒想過將來會遇到更好的人嗎？”
“沒有。”袁語初搖了搖頭：“竟擇人很好，對我們也很好，而且他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他可能不是最優秀的那一個，但是他絕對是最適合我們的那一個。”
“說什麼呢？”路朝歌走了過來笑著問道。
“王爺。”李素嫻站起身行禮。
“坐著坐著。”路朝歌擺了擺手：“在家裡不要這麼拘謹，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就不要客氣來客氣去的了。”
“好。”李素嫻應了一聲：“我們剛剛再說語初姑娘和郡王的婚事。”
“這是家裡給他們定下的婚事。”路朝歌笑著說道：“她們也覺得不錯，這就定了下來。”
路朝歌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遞給了還有些拘謹的李素嫻，自己也拿了一串，邊吃邊說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路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那些條條框框，而是家裡人擰成一股繩的勁兒。在外頭，該有的場麵、該守的規矩，一樣不能少，那是做給外人看的，是咱們的盔甲。可關起門來，在自己家裡，要是還戴著那副盔甲，累不累？家人之間，貴在真心。”
他這番話，像是說給李素嫻和裴錦舒聽，又像是在為袁語初解圍。袁語初聽著，微微垂下的眼簾動了動，似乎有所觸動。
“王爺說的是。”裴錦舒頷首，她更能理解路朝歌話中的深意。裴家的規矩是枷鎖，而路家的規矩，更像是收放自如的工具，對外立威，對內凝心。
“不過話說回來，”路朝歌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謔看向自己的兒子路竟擇那邊：“我們家這小子，倒是運氣好，能得語初、瑾蘇、璟宸她們青睞。他要是將來敢對她們不好，不用彆人，我第一個收拾他。”
正在烤架前忙碌的路竟擇耳朵尖，聞言立刻回頭，誇張地叫屈：“爹，您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哪兒敢啊！”
他這搞怪的樣子，頓時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連原本有些害羞的宋璟宸也掩口輕笑，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輕鬆融洽。
陳瑾蘇更是衝著路竟擇揚了揚下巴，一副“你聽到沒有”的得意小表情。
李素嫻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那點因為身份差異和環境陌生帶來的忐忑，也在這笑聲中漸漸消散了。她接過路朝歌遞來的肉串，小心地咬了一口，濃鬱的肉香在口中彌漫開。她忽然覺得，或許融入這個看似“沒規矩”，實則充滿了鮮活氣息的家庭，並不是一件難事，反而讓人心生期待。
她側頭看向裴錦舒，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緒——那是一種從沉重規範的舊世界裡窺見另一種生動活法的釋然與嚮往。
路朝歌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裡，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又去招呼其他人了。他知道，有些種子，一旦種下，自然會慢慢生根發芽。而這個家，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不同性格、不同背景的人加入，才會更加熱鬨，也更加堅韌。
路朝歌這邊一直忙個不停，李朝宗他們吃的也開心，大家有說有笑的，一大家人其樂融融。
李朝宗連吃帶喝的算是吃飽了，他坐在路朝歌身邊，和他一起擺弄著烤架上的肉串：“你去吃飯吧！這邊我來。”
“沒事。”路朝歌說道：“我這一邊烤一邊吃，不耽誤。”
“大伯，我有事和你說。”路竟擇也湊了過來：“但這隻是一個意向，我說說您聽聽。”
“說吧！”李朝宗對於路竟擇，向來是更加的寬容，就像路朝歌把李存寧和李存孝他們當成自己兒子一樣，路竟擇在李朝宗的心裡，和自己兒子其實也沒區彆：“我也想看看你有什麼意向。”
“今天和我大哥聊天的時候，說到了水軍的事。”路竟擇說道：“大明的水軍人才還是太少了，而且咱大明其實也沒多重視水軍的建設，當然我說的是和陸軍相比。”
“這你可冤枉你大伯我了。”李朝宗說道：“我每年給水軍劃撥的軍費可不比咱大明的陸軍少。”
“不是這個意思。”路竟擇說道：“軍費隻是軍費而已，我說的是人才的培養這方麵。”
“陸軍有武院作為後備人才支撐。”路竟擇繼續說道：“可是水軍呢？連一個培養人才的地方都沒有，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建立一個水軍學堂，專門培養水軍方麵的人才，如此一來才能讓水軍不斷壯大。”
李朝宗和路朝歌兩人相視一眼，但是什麼都沒說，想聽聽路竟擇還能說出什麼來。
“大明未來肯定是在海上。”路竟擇見李朝宗不說話，他就繼續說道：“就說那個土豆，這不就是從南疆那邊傳過來的嘛！還有倭島上的金銀礦，若是我們不走出去，肯定發現不了這些東西，所以我個人認為，在東邊更遠的地方，一定會有更多我們需要的東西，哪怕是找到一種比土豆還厲害的能當糧食的作物，我們投入再大也不算虧，想要一個國家長治久安，百姓吃飽是最基礎的，現在雖然大明國力強盛，但是也不過是勉勉強強剛剛到溫飽線而已。”
“我們的未來需要更高產的糧食。”路竟擇繼續說道：“土豆這東西雖然能果腹，但是長時間吃這東西，人的身體根本就受不了，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不行的。”
“你怎麼知道人受不了？”路朝歌看向了路竟擇。
“我找人試過。”路竟擇向另一邊挪了挪，大有遠離路朝歌的架勢。
“你找誰試的？”路朝歌的語氣突然變的嚴肅。
“那些倭國人唄！”路竟擇說道：“我還能拿大明百姓來試不成？我又不傻。”
“哦！你繼續說。”路朝歌說道，隻要不是拿大明百姓做實驗，路朝歌也就無所謂了。
“想讓百姓能吃飽，就必須找到更高產的農作物。”路竟擇說道：“先吃飽在吃好，還有就是肉的問題，大明現在確實是不缺肉了，可終究是滿足不了整個大明百姓的日常所需，必須要找到更多的能夠提供肉食的動物，反正就是我們需要很多很多，而這些我們沒有的，隻能從其他地方尋找。”
“缺肉的話，可以大量開辦養殖場啊！”李朝宗笑著說道：“牛羊可以在草原養，若是豬的話什麼地方都能養，我們大明應該是不缺肉吧！”
“大伯，您說的不缺肉，隻是能吃上肉而已。”路竟擇說道：“現在的豬肉差不多一斤三十文左右，這個價格可不算低，若是我們能讓肉的價格掉下來，掉到二十文甚至是十五文的話，那是不是就有更多的人能吃得上肉了？”
李朝宗和路朝歌兩人一臉笑意的看著路竟擇，他們倒是小瞧了眼前這個小家夥，連豬肉多少錢一斤都知道，看來平時還是做了不少功課的。
“以前總聽人說窮文富武，我還不知道什麼意思。”路竟擇拿起羊肉串吃了一口：“但是這次去了霍拓之後我突然之間就明白了，霍拓國的肉價是我大明的數倍還多，他們的百姓連溫飽都做不到，更彆說是吃肉了，所以霍拓國的百姓看著人高馬大的，其實論體格強壯來說，並不如我大明戰兵，習武那必然要頓頓吃肉才能漲力氣，這說明什麼？隻有多吃肉人才能更健壯，隻有更健壯的人才能提供更大的勞動價值，如此一來就會形成一個良性迴圈。”
“肉的問題還是挺好解決的。”路朝歌說道：“主要還是糧食問題，若是能找到更多高產作物，那對於大明來說纔是長盛不衰的關鍵所在。”
“您要弄養殖場啊？”路竟擇問道。
“又不是不行。”路朝歌說道：“我想乾的事，誰還能攔得住我？不過就是養殖場而已，這件事我來辦，反正都是賺錢的，這種事我最是喜歡。”
“你不是不與民爭利嗎？”李朝宗笑著問道。
“大不了我做大之後賣給彆人就是了。”路朝歌說道：“現在的養殖場並不算大，我整幾個大的養殖場，到時候隻要我賺錢了，肯定就有更多人跟著乾了，一來二去大明也就不會在缺肉了，錢我賺了，百姓也能吃上肉了，多好。”
“這件事您二位能不能先放一放？”路竟擇歎了口氣：“我們現在說的是水軍學堂的事，我覺得這纔是大事。”
“你和你大哥說這件事了嗎？”李朝宗問道。
“說了。”路竟擇點了點頭：“我大哥讓我形成奏摺，但是我懶得寫啊！我就想著直接跟您說了，您到時候和滿朝文武一商量，這事不就成了嘛！”
“那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李朝宗說道：“直接在武院內，成立水軍學堂不就好了嗎？如此一來還能省下一大筆費用，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路竟擇說道：“要是把兩個學堂放在一起，那您每年要拿的湯藥費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誰能服誰啊！最後還不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這件事我回去和他們商量商量。”李朝宗說道：“若是可行，就儘快落實下來，爭取在三年之內，把這個水軍學堂給建設起來。”
“大伯，你準備把水軍學院建在什麼地方？”路竟擇看向李朝宗問道：“你要建設在長安城外？”
“那你覺得建在什麼地方比較好？”李朝宗笑著問道，他還沒傻到將水軍學堂建在內陸，怎麼也要靠近大海才行，最好的地方就是泉州，如今泉州人煙稀少，大量的土地可以使用，而且泉州未來會有很多軍港，那裡是最好的建設水軍學堂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都好。
“泉州道最合適。”路竟擇想都沒想：“至於泉州道的優勢，您肯定比我更清楚，水軍總不能在陸地上操練吧！”
“行，腦子轉的挺快的。”李朝宗笑著摸了摸路竟擇的小腦瓜：“這個建議不錯，給你記一功，等這件事真的落實了之後，大伯再給你彆的賞賜。”
“賞賜就算了吧！”路竟擇說道：“我要那些東西也沒用，你要是真想賞的話，你給我三位未婚妻唄！算是給她們攢嫁妝了，你看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李朝宗笑著說道：“老路家啊！出來的男人都是疼媳婦的好男人啊！”
“愛妻者風生水起，虧妻者百財不入啊！”路竟擇笑著說道：“我爹告訴我的，他都說了，他能有今時今日之地位，就是因為他特彆愛我娘親，而且我爹現在這麼厲害，那我爹說的肯定錯不了，我得跟我爹多學學。”
路竟擇的聲音不算小，所有人都聽見了，齊齊看向了路竟擇，這話說的這麼理直氣壯的，其實也挺好，至少這個六歲的小男人，未來也是一個疼媳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