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寧最近這段時間回到長安城之後,確實比在冀州的時候更忙了,李朝宗將手裡的事交給李存寧不少,現在試著要讓他接觸更多的政務,李朝宗已經開始打起了交班的主意了,當皇帝這件事確實挺累的,尤其是在看到路朝歌那平時清閒的生活之後,他就更加堅定的要交班給李存寧了。
路朝歌不戀棧權勢,李朝宗其實也不是那種戀棧權勢的人,這皇帝說到底,還是路朝歌硬把他推上去的,但凡路朝歌有當皇帝的心思,這個皇帝李朝宗絕對不會乾。
不過,既然已經乾了,那就乾好自己的事,等李存寧真正的成熟起來之後,他就直接禪位給李存寧,自己去當個太上皇,陪著謝靈韻遊山玩水去。
他也發現了,謝靈韻長時間待在宮裡,對她的影響確實挺大的,倒不如多陪陪她,媳婦不比這狗屁的江山重要啊!更何況這江山未來的繼承人也不比他差,交到他的手裡李朝宗沒什麼不放心的。
午飯大家吃的很開心,李存寧的安排大家都相當滿意,畢竟是一國太子,他安排的事必然是周全周到,為了自己這兩位弟妹,李存寧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下午,眾人出了長安城去了郊外,長安城附近有不少景點,其中最出名的便是清涼寺,隻不過自從李朝宗入長安之後,這清涼寺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畢竟路朝歌不信這些東西,要知道這種靠近長安城的寺廟,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就是長安內的高門大戶,現在路朝歌不相信這些東西了,那些高門大戶自然也就有樣學樣。
其實,隻是沒了這些高門大戶,寺廟也未必不能好好生存,前朝時寺廟允許擁有土地,而且不需要繳納賦稅,這就導致了很多寺廟手裡掌握了大量的土地,自從李朝宗入長安之後,這項特權就直接被收回來了,寺廟隻留了一些口糧田,剩下的全都收歸國有並分發給了長安周邊的百姓。
所以,寺廟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但好歹是能勉強維持生計,不至於把人餓死。
“這寺廟看著可是荒涼了不少。”裴錦舒看著人煙寥寥的寺廟:“聽說這清涼寺可是長安附近最大的寺院了。”
“現在信的人越來越少了。”李凝語在一旁解釋道:“人們更願意相信,憑借自己的雙手來創造更好的生活”
“我二叔不太信這些東西。”李凝語繼續說道:“你也知道的,上行下效之下,長安城的權貴們相信這些的人也就少了,一來二去之下,這寺廟的香火也就沒那麼多了。”
“原來如此。”李素嫻說道:“在冀州時就聽說過這件事,但是我還心存疑惑,現在倒是可以確定了。”
“你知道我父親和我二叔的發家史。”李存孝說道:“若是求這些漫天神佛真的有用,前楚的百姓也不至於顛沛流離,也不至於凍餓而死。”
“我父親和二叔,隻相信自己手裡的刀。”李存孝繼續說道:“這天下就是他們用自己手裡的刀一寸一寸打下來的,所以他們更相信自己,而不是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要進去看看嗎?”李存寧問道。
“既然王爺不喜歡這個地方,我們也就沒必要進去看了。”裴錦舒說道:“去其他地方走走也不錯。”
“就是。”李素嫻附和道:“這地方也不是一定要去。”
“那就去彆的地方看看吧!”李存孝笑了笑:“這地方也確實是沒什麼可看的,我們走吧!”
長安城外名勝多不勝數,清涼寺不過隻是其中之一罷了,一直到了黃昏時分,眾人纔回了長安城,晚飯是在狀元樓吃的,這地方不管是誰,到了長安城都要來嘗一嘗的。
一天時間,裴錦舒和李素嫻算是結交了不少朋友,以後在長安城也不至於算是孤家寡人了,裴錦舒還好,他在劉宇寧成親之後,她會回到江南繼續執掌裴家的生意,而李素嫻已經確定要留在長安城生活了。
是夜,皇宮,謝靈韻寢殿。
“今天她們倒是玩的開心了。”泡著腳的李朝宗打了個哈欠:“存寧這一天什麼都沒乾。”
“你也不能指望他回來之後就把什麼都交給他吧!”謝靈韻歎了口氣:“你這當爹的,還真要把自己兒子給累死啊!”
“他也長大了嘛!”李朝宗說道:“總是要接過這份家業的,我都累了十多年了,也該我輕鬆輕鬆了。”
“這你就嫌累了?”謝靈韻笑著說道:“我看你在這個位置上坐著挺舒服的。”
“主要是羨慕朝歌那小子了。”李朝宗說道:“你看看,朝歌現在除了領兵打仗,一天到晚多清閒。”
“也沒少挨累。”謝靈韻說道。
“陛下,南疆那邊有訊息。”曲燦伊出現在了寢殿之外。
“南疆?鄭洞國將軍嗎?”李朝宗隨意的擦了擦腳。
曲燦伊走了進來,將一封密信遞到了李朝宗麵前。
李朝宗仔細檢查了火漆之後才拆開。
“還真是賊心不死啊!”看過信後,李朝宗冷哼一聲:“曲燦伊,去把徐永州叫過來,立刻。”
“這是怎麼了?”謝靈韻問道。
“‘天地院’唄!”李朝宗冷哼一聲:“最近這段時間,‘天地院’又開始往咱們這邊送人了,這些人總是記吃不記打,鄭洞國已經抓了不少人了,還是源源不斷的往這邊送。”
“也算是消停了一段時間了。”謝靈韻說道:“至少西征的這段時間,他們沒給你找什麼麻煩。”
“他們倒是想,可他們不敢。”李朝宗說道:“現在的‘天地院’在大明算是徹底消停了,雖然還有很多人留在這邊,可是他們現在不敢紮刺,朝堂他們掌握不了,經濟他們一樣掌握不了,百姓更和他們不是一條心,他們沒了這些支援,能有什麼出息,暗搓搓的搞搞破壞了不起了。”
“現在的曼蘇裡不是被他們控製了嗎?”謝靈韻說道:“老老實實的治理曼蘇裡不好嗎?”
“曼蘇裡再好,也不如大明的花花江山惹人眼啊!”李朝宗太知道‘天地院’那幫人是怎麼想的,曼蘇裡在這美好,地理位置也不是那麼理想,但是大明就不一樣了,雖然大明四周都是虎狼,但是大明地大物博物產豐富,而且隻要有強大的支撐,四周的虎狼也就不是虎狼了,而是可愛的小貓咪。
“丟了中原,就等於丟了他們極大部分的利益。”李朝宗繼續說道:“想回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隻不過我是不會給他機會了,現在南疆那邊開戰不可能,但是我也不能讓他們消停了,錦衣衛就去曼蘇裡在多找點事做吧!”
“你先睡,我去書房。”李朝宗站起身。
李朝宗到了書房,看了一眼案幾上的奏摺,隨手招來了一個小太監:“太子沒回來嗎?”
“回陛下。”小太監低著頭:“剛剛宮外傳了訊息過來,本事要送到皇後娘娘寢殿那邊,得了您到了禦書房,就把訊息送到這邊來了,殿下今夜住在了雍王府,說是要與雍王殿下秉燭夜談,明日早朝再回來。”
“沒回來就沒回來吧!”李朝宗點了點頭:“把這些奏摺都送到東宮去,明天讓他處理一下。”
“是。”小太監應了一聲,走過來將案幾上的奏摺收拾了一番,直接打包帶走了。
“你已經長大了,要多為父親我分擔壓力纔是。”李朝宗自言自語道:“十三歲啊!你二叔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領兵征戰四方了,你都十三歲了。”
李朝宗現在心心念唸的就是李存寧趕緊成長起來,然後他就可以撂挑子不乾了,就可以享受生活了。
“陛下,徐指揮使到了。”曲燦伊走了進來。
“讓他進來吧!”李朝宗說道。
“臣,徐永州,見過陛下。”徐永州進了書房躬身行禮:“不知陛下深夜喚臣有何事?”
“南疆那邊不太平。”李朝宗低著頭:“‘天地院’的人又開始向大明滲透了,這件事你不知道?”
李朝宗揚了揚鄭洞國的親筆信:“錦衣衛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鬆懈了,還是你想等著大明到處都是‘天地院’的人之後,在行動來個一網打儘?”
最近一段時間,錦衣衛確實是鬆懈了不少,根據祖新業給出的情報,他們確實是抓了很多人,各地的主要人物也抓了不少,在這些人嘴裡撬出來的東西又抓了很多人,一來二去的,這大明的‘天地院’被折騰的不輕。
也就是因為如此,錦衣衛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最近這段時間還分批休沐了,李朝宗倒是不反對錦衣衛休沐,畢竟都是人,是人就會累的,休息也無所謂。
可是,休沐卻把正事給忘了,這就是他徐永州的不是了,李朝宗不可能去批評某個千戶或者百戶,他隻能找徐永州,畢竟這錦衣衛可是交到了他手裡,你帶不好就隻能找你,至於其他人該如何,那不是李朝宗要關心的,他抓住領頭的就可以了,徐永州就是那個帶頭的。
聽到李朝宗的話,徐永州心裡咯噔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天地院’滲透這件事,隻是現在滲透進來的都是小魚小蝦,他準備放長線釣大魚,結果那幫臭魚爛蝦被鄭洞國給抓了。
“陛下,臣知道這件事。”徐永州趕緊說道:“隻不過,如今滲透進來的不過是一些小魚小蝦而已,臣想著等有大魚出現,最後在一網打儘。”
“現在滲透進來的人有多少了?”李朝宗問道。
“不到百人。”徐永州說道:“臣已經叫人盯上他們了,至於鄭將軍抓的那些,其實都是臣叫人盯住的。”
“那你們錦衣衛的人沒出麵阻止嗎?”李朝宗問道。
“陛下,那是南疆軍隊抓的人。”徐永州說道:“除非您或者少將軍親自下令,要不然我敢說讓他們放人嗎?軍隊上的事,除了您和少將軍,誰敢隨便插手啊!”
徐永州說的確實不假,這件事鐵打的規矩,誰要是敢隨隨便便把手伸進軍隊,那就是真的在找死,軍隊除了李朝宗和路朝歌這兩位,沒人能隨便動。
“也對。”李朝宗點了點頭:“軍隊確實不是你們能插手的,既然人都抓了,那就抓了吧!我會給鄭洞國下令,讓他少抓一些,一個不抓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此做就太過明顯了,至於你……罰俸一個月吧!”
“是。”徐永州這個冤枉啊!他這是真的好好策劃了,而且也確實叫人把人盯住了,可他忘了上報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李朝宗抬起頭看向徐永州。
“臣,應該儘早將訊息上報禦前。”徐永州說道。
“嗯!”李朝宗點了點頭:“下次注意一些。”
“曲燦伊,你吩咐一下。”李朝宗說道:“徐指揮使抓獲‘天地院’重要人員有功,賞絲綢二十匹,黃金一百兩。”
“臣,謝陛下賞賜。”徐永州趕緊躬身行禮。
“去吧!”李朝宗擺了擺手:“把事處理好了,彆再讓我大晚上來處理這些破事。”
“是。”徐永州應了一聲退出了禦書房。
“老曲,知道我為什麼要賞賜徐永州嗎?”李朝宗問道。
“應該是徐指揮使沒把手伸進軍隊吧!”曲燦伊想了想:“連老奴都知道,不管是誰,手都不能伸進軍隊中,這是少將軍定下來的規矩,少將軍的定下的規矩,誰也不能打破。”
“嗯!”李朝宗點了點頭:“軍隊,除了我和朝歌,誰也不能亂動,軍隊抓不住,那失去的東西就太多了。”
“老奴不知道那麼多,就知道這是少將軍定下的規矩。”曲燦伊說道:“不過,我覺得您說的也對,大明有如今的花花江山,都是戰兵一刀一刀打出來的,老奴那時候就知道,這軍隊必須牢牢的掌握在陛下您的手裡。”
“見識不差。”李朝宗笑了笑:“回去睡覺了,你也去休息吧!這邊不用你伺候了。”
李朝宗回到謝靈韻的寢殿,謝靈韻還沒有休息。
“處理好了?”謝靈韻問道。
“敲打了一下徐永州。”李朝宗說道:“最近這段時間,徐永州有些飄飄然了,適時的敲打能讓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彆做了點事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
“有些人確實應該適時的敲打一番。”謝靈韻笑著說道:“不過,這徐永州也不容易吧!”
“錦衣衛那麼大一攤子,忙活起來確實不容易。”李朝宗說道:“但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應該承擔起來這份責任,不然他不就變成了吃閒飯的了嗎?若是真的變成吃閒飯的那位,那我還要他乾什麼?難不成我大明的銀子已經多的沒地方花了嗎?”
“那朝歌也是一大攤子事,我怎麼沒看你賞點什麼給朝歌?”謝靈韻打趣道:“這次又不能賞了吧?”
“怎麼賞啊?”李朝宗歎了口氣:“等著讓他去我私庫拉一車東西就是了,算是給他的獎勵吧!”
“一車?”謝靈韻伸出一根手指在李朝宗麵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朝歌了?你要是一車東西能把他打發了,我謝靈韻三個字倒著寫。”
“那他還要多少?”李朝宗笑著說道:“總是不能把我的私庫都給他吧!我現在私庫裡麵的東西,都沒有他的東西多,我明天就去他的私庫拉機車回來。”
“你去吧!”謝靈韻說道:“等他回來知道這件事之後,估計能把你的國庫給你搬空了,你信不信?”
“他整點東西回來,寶貝的很。”謝靈韻繼續說道:“你這把他的東西給拿走,他不和你玩命都見鬼了。”
“那我讓阿孝他們去拿唄!”李朝宗說道:“反正他對他那兩個侄子容忍是沒有下限的,最後轉一圈在進我的私庫不就行了嗎?這種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對,你是真把朝歌當傻子了。”謝靈韻笑著說道:“睡覺睡覺,等朝歌回來,我看你用一車東西能不能把他糊弄過去,你要是真能做到啊!那你纔是真有本事。”
路朝歌願意送出去的東西,你不要都未必行,但是你要是敢搶他的東西,那可就是出了天大的事了,他不僅會把東西搶回來,甚至隨手還會把你庫房裡的東西一並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