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遠在西域的路竟擇,第一次感受到了奔襲的舒爽,在涼州的時候,他也不過就是押運一下糧草,雖然很重要,但是不如現在在西域行軍刺激,這漫天黃沙的西域,倒是更適合想要建功立業的熱許男兒。
路竟擇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都知道在沙漠裡要是不捂嚴實點,估計一天時間整張臉就沒辦法看了,雖然他路竟擇不是靠臉吃飯的,但是臉還是要保護的。
戰馬在荒漠中疾馳了一整天時間,黃昏時分終於能停下來休息休息了,不過是臨時休息一晚上的時間,倒也不至於大張旗鼓的把營寨給搭建起來,至於霍拓國的襲擊,你可以看看說的是什麼話,現在整個霍拓國的軍隊都加起來,也未必敢襲擊眼前這支大明軍,三路大軍合成一路,將近三十萬人,霍拓國現在就算是舉國之力也未必能撼動這支軍隊。
翌日清晨,軍隊繼續開拔,斥候在前不斷探查敵情,不過這些和路朝歌都沒什麼關係,他這次來有自己的目的,至於指揮軍隊是牧雲之的事。
當天下午未至黃昏,大明軍隊抵達王都城外三十裡,軍隊開始安營紮寨,路朝歌帶著一眾將軍帶著麾下親軍離開營地,這都好幾天了,他們要去看看王都城變成什麼鬼樣子了。
當眾人再次出現在之前停歇的高坡,眼前的情景震撼了眾人,王都城下血流成河,戰死霍拓國士卒的屍體已經堆的半個城牆那麼高,血腥味不斷侵襲著眾人的鼻子,眼前的場景也不斷的衝擊著眾人的視覺。
“打的夠慘烈的。”路朝歌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這死了有二十多萬人了吧!赫連嗣華是真的瘋了。”
“城外二十多萬,城內估計不止二十多萬。”牧雲之雙手扶著馬鞍:“這些屍體若是處理不好,王都城未來的水源也是個問題了,真是夠慘烈的。”
“一把火的事。”路朝歌活動了一下脖子:“雙方人馬加在一起差不多也就二十萬了,這仗也該結束了。”
“城外的赫連嗣華好解決一些,城內的赫連景鬆可能會麻煩一點。”白小白手搭涼棚看了過去。
“不是有赫連聞仁嘛!”路朝歌說道:“算不得什麼大事,到時候把人推上去,赫連景鬆若是不開門投降,那我就殺了他的大兒子,不是一刀殺了,是一刀一刀的剮了,我簡直太殘忍了,不能說了不能說了。”
“朝歌,赫連嗣華來了。”牧雲之指著遠處正在不斷靠近的一隊騎兵說道。
“看到了。”路朝歌笑著說道:“來來來,打個賭,就賭這幫人過來是挑釁我的,還是來說一些廢話的。”
“肯定是說廢話的。”牧雲之說道:“他之前派人過來耀武揚威,不是讓你來了個沙場點兵嘛!這次要是在嘚瑟,他就不怕你再來一次,他赫連嗣華隻是現在瘋了,可你路朝歌……是個真瘋子,你什麼事乾不出來啊!”
“多謝誇獎多謝誇獎。”路朝歌衝著牧雲之拱了拱手:“趕緊下注趕緊下注,一會人過來了,最少十兩銀子哈!”
大明的這幫將軍都有錢,誰也不差那十兩銀子,大家圖一樂嗬而已,你看看這幫將軍除了和路朝歌在一起,誰去過賭場那種地方?
“路朝歌,你來的倒是及時啊!”這邊的諸位將軍剛剛下了注,赫連嗣華就帶著人來到了路朝歌的麵前,因為路朝歌占據了高坡最有利的位置,赫連嗣華隻能停在高坡下麵,從遠處看去,就像是朝堂之上眾人仰視帝王。
“你打的挺慘烈啊!”路朝歌笑著說道:“赫連嗣華,你是來挑釁我的,還是來投降的啊!你兒子赫連聞庭已經到長安城了,他代替你向我大明投降了。”
“什麼?”赫連嗣華是真不知道赫連聞庭去了長安,他猛的看向了巴台黑勒:“怎麼回事?”
“殿下,對不住了。”巴台黑勒早就知道這件事,但是他瞞了赫連嗣華:“這是唯一能給赫連家留下血脈的機會,雖然不好看,但終究是能保住一命。”
“好好好,你們乾的好啊!”赫連嗣華咬著牙說道:“現在連我都敢隱瞞,你們就不怕我殺了你們。”
“死我也認了。”巴台黑勒說道:“我們從進入軍隊那天開始,就跟在你的身邊,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斷了後。”
“行了,少在這給我上演什麼忠臣孝子的戲碼。”路朝歌不屑的說道:“赫連嗣華,你現在告訴我,你是來挑釁我的,還是來和我做最後的訣彆的?”
“路朝歌,你彆得意。”赫連嗣華指了指身後的王都城:“你看看這遍地屍體,你在看看如今的王都,這是你路朝歌想要的嗎?你再給我一天時間,我進城幫你把城內的把城內的貴族都殺了,你看看怎麼樣?省得你在動手了,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時間,怎麼樣?”
“不怎麼樣。”路朝歌搖了搖頭:“我要是讓你進了城,那我隻剩下收屍的活了,我說了你要活著,赫連景鬆也要活著,我要的可不是兩個死人,還有你妻子所在的家族,這些人能不能活著就看他們的表現了,打仗的事我路朝歌就摻和了,我這次還是來看熱鬨的。”
“路朝歌……你……”赫連嗣華指著路朝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其實這種局麵他早就應該料到了。
“老牧,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路朝歌看向了牧雲之:“後麵的事和我就沒關係了,你是領軍大將軍。”
“路朝歌,你就不怕他臨陣倒戈?”赫連嗣華就是想惡心惡心路朝歌而已,他也知道牧雲之是絕對不會倒戈的。
“老牧,趕緊倒戈我看看。”路朝歌說道:“說我是瘋子,總比神經病強。”
“赫連嗣華,你就彆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牧雲之歎了口氣:“你們霍拓國的士卒不是一直說,我們大明隻會玩突然偷襲嗎?明天中午,我會帶著大明戰兵擺明車馬,和你真刀真槍的打一場,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精銳,你們霍拓國的士卒也他孃的叫精銳?”
“好啊!”赫連嗣華看著牧雲之:“我早就想和大明的戰兵較量一番了,我拭目以待。”
“走了,回營了。”路朝歌嗤笑一聲:“回去之後,你們把錢都給我哈!我最近這段時間已經要窮瘋了,回去還要被罰俸,最近這段時間你們就可憐可憐我,沒事就輸給我一點吧!我回家好歹能過日子,要不然我王府都揭不開鍋了。”
“對對對,你真窮。”牧雲之瞥了一眼路朝歌:“回去吃飯,吃了飯。”
眾人無視了已經要發飆的赫連嗣華,跟著路朝歌撥轉馬頭往營地方向而去。
“巴台黑勒,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待路朝歌眾人離開後,赫連嗣華撥轉馬頭看向了巴台黑勒:“為什麼,我的兒子會出現在大明的長安城?為什麼他會向大明請降?”
“王爺,你覺得能保住世子殿下的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巴台黑勒說道:“不管我們護送著殿下去什麼地方,以大明錦衣衛的能力,你覺得找不到嗎?好,就算是找不到,你覺得以世子殿下的性格,隻要路朝歌拿你和王妃的命去威脅他,他是不是一樣會自投羅網?甚至這裡麵的變數特彆多,誰敢保證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誰敢保證護送世子殿下的人當中,就沒有人想要憑借抓了世子一飛衝天的?誰也不敢保證這一點,既然我們保證不了,那不如就直接把世子殿下送到李朝宗的麵前,整個天下隻有李朝宗有能力保證世子殿下不死,路朝歌隻是要你和赫連景鬆活著,至於你們兒子的死活,你覺得路朝歌會在意嗎?”
“那也不能讓他投降大明。”赫連嗣華吼道:“這是我霍拓國王族的恥辱。”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恥辱不恥辱的?”巴台黑勒也怒了:“我可以陪著你一起戰死在王都城下,但是不能把赫連家的血脈全都斷了,明天就要決戰了,您最好冷靜下來,哪怕明天我們必敗無疑,我們也要敗的有尊嚴。”
“我他孃的還是第一次聽說敗還有尊嚴的。”路朝歌返了回來:“赫連嗣華,你兒子比你聰明,把我都耍了,這要是我大明的將軍,我開心死了我。”
“你回來乾什麼?”赫連嗣華看向了路朝歌。
“就是告訴你一聲,你明天輸定了。”路朝歌挑了挑眉:“老子有三十萬人呢!你們纔有多少人啊!三個打一個,我打死你個王八蛋,當年巍寧關你們人多,這一次打到你們王都成了,現在是老子的人多了,嚇死你們這幫王八蛋,你等死吧!等著我弄死你的人吧!”
路朝歌就是過來痛快嘴來了,他剛才往回走的時候,總覺得離開的有些草率,這麼大一場仗,他要是不放點狠話說不過去了,所以就自己跑回來了,想給赫連嗣華放點狠話。
“路朝歌,你個瘋子,你是徹頭徹尾的瘋子。”赫連嗣華的理智已經被路朝歌徹底整沒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信啊!”路朝歌看著赫連嗣華那憤怒的模樣,依舊是一臉的雲淡風輕:“那你過來殺了我啊!你來追我啊!你來啊你來啊!你敢嗎?你那破馬能追上我的戰馬嗎?”
路朝歌還真不擔心赫連嗣華追上來,他過來放狠話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就是想刺激刺激赫連嗣華,讓敵人的主帥徹底失去理智這種事,他路朝歌特彆喜歡乾,一旦赫連嗣華徹底失去了理智,明天人家就能少死很多人了。
“路朝歌,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赫連嗣華抽出腰間的彎刀,指向了路朝歌。
“我他孃的怕你啊!”路朝歌抽出腰間戰刀:“彆看你身後人多,老子乾不死你也逃得掉,真當老子這十二年在戰場上是白混的,來啊!”
路朝歌真是一點不怕,他怕自己大嫂,也怕自己媳婦,但是他絕對不怕眼前的赫連嗣華,赫連嗣華要是敢上,他就敢調頭就跑,放狠話是放狠話,誰閒著沒事一個人打這麼多人啊!他路朝歌隻是偶爾瘋一下,又不是真瘋了。
“慫貨。”路朝歌看著赫連嗣華:“明天一決死戰,我看看你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路朝歌撥轉馬頭,打馬緩緩離去。
赫連嗣華看著路朝歌離開的方向,牙都快咬碎了,他就沒見過這麼賤的人,還是大明數一數二的大人物,這麼有權有勢的人,怎麼可以賤到這種程度。
“將軍,回營吧!”巴台黑勒說道:“回去看看明天怎麼和路朝歌拚命吧!哪怕是決死一戰,我們也要打出我們自己的風采,無論如何不能讓大明看扁了。”
“我要去見見赫連景鬆。”赫連嗣華想了想:“就算是死,我也要惡心路朝歌一下。”
赫連嗣華帶著自己的親衛打馬來到王都城下,此時的赫連景鬆哪還有一點點王者氣度,整個人已經憔悴不堪,身上那象征著國王身份的華麗盔甲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已經在城牆上奮戰了數日,他隻是想保住這已經殘破不堪的城牆,他寧可讓大明的軍隊打進來,也不會讓赫連嗣華的軍隊打進來,赫連嗣華的軍隊要乾什麼他一清二楚,而大明的軍隊,至少能做到對百姓秋毫無犯。
“赫連景鬆,我們合作吧!”赫連嗣華來到王都城下:“明天我要和大明的軍隊決戰了,不如我們一起對付路朝歌,如何?我的人在前麵頂著,你帶著人突襲他的中軍。”
赫連景鬆扶著垛口,俯視著城下那個曾將他逼入絕境的好弟弟。連日血戰早已榨乾了他的心力,華貴盔甲上滿是血汙與刀痕,但此刻他的眼神卻異常清醒。
“合作?”赫連景鬆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一絲譏諷的冷笑:“赫連嗣華,你是被路朝歌氣昏了頭,還是把我當成了三歲孩童?”
他抬手指向城外那片屍山血海,聲音陡然拔高:“看看你乾的好事!我霍拓國二十萬兒郎的性命,就填在了這城牆之下!你現在跟我說合作?若不是你引兵作亂,苦苦相逼,王都何至於此?我赫連景鬆就算再不堪,也做不出與你這等國賊合力的事!”
赫連嗣華臉色鐵青,握緊韁繩吼道:“休要顛倒黑白!若非你要置我於死地,我豈會舉兵!如今大明數十萬大軍壓境,國將不國,你我還爭這些有何意義?路朝歌纔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隻有戰勝了他,霍拓國纔是還能是我們的。”
“共同的敵人?”赫連景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蒼涼而悲愴:“不,你錯了。你赫連嗣華,纔是我霍拓國眼下最大的禍患!路朝歌要的是征服,是讓霍拓國臣服。而你……”
他死死盯住赫連嗣華:“你要的是將整個霍拓國,連同這王都,一起拖進地獄,為你陪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變得決絕:“我寧可明日開啟城門,向大明牧雲之大將軍請降,將赫連氏的王冠親手奉於大明皇帝階前,也絕不會與你這瘋子再有半分瓜葛!至少……至少這樣,還能保住這滿城百姓,為我赫連家留下一絲血脈和體麵。”
“你……你竟要投降?!”赫連嗣華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飛上城頭將赫連景鬆碎屍萬段:“赫連景鬆!你愧對赫連氏的列祖列宗!”
“愧對祖宗的是你!”赫連景鬆厲聲反駁:“是你將這祖宗基業打得支離破碎!巴台黑勒做得對,送走聞庭是為我赫連家留後!而你,隻想著拉著所有人一起死!滾吧!明日我就在這城頭上,看著你如何敗亡!”
說完,赫連景鬆不再看城下一眼,毅然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垛口之後。
赫連嗣華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眾叛親離、窮途末路的孤絕感瞬間將他吞沒。
城牆上殘餘的守軍冷漠地看著他,那些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將他最後一絲幻想也徹底擊碎。
夜色漸濃,吞沒了他的身影,也吞沒了霍拓國最後的一線生機。明日之戰,已成註定流儘最後一滴血的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