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聞仁其實也挺可憐,他是家中嫡長子不假,但是赫連景鬆生他的時候才十四歲,他爹登上王位的那一年,年紀也不算大,他想要繼承霍拓國的王位,估計還要在熬上個十年二十年的,他現在已經有點急不可耐了,想要在自己父親麵前好好展現一下自己,在展現一下自己的同時,也證明自己有能力接管霍拓。
可如今的霍拓國說實在的到底什麼樣大家都清楚,能不嗯呢扛過這一次都未可知,就算是他證明瞭自己又能如何呢?說到底還不是要看人家大明的臉色?
就算是最後他從赫連聞庭手裡搶回了天上雲城,就真的能改變戰局嗎?
大明近百萬戰兵在側,霍拓滅亡也不過就是個時間問題罷了,這一次大明的目的就是滅了霍拓,沒有什麼可疑問的,已經走到瞭如今這一步了,沒有人會懷疑如今大明的目的,若是還說是來幫赫連嗣華或者幫赫連景鬆的,路邊的狗頭不會相信,就路朝歌那驢脾氣,出兵這麼多就為了幫個忙?你把路朝歌當什麼了?
而就在赫連聞仁想著怎麼從赫連聞庭手裡奪迴天上雲城的時候,老李家的二兒子李存孝已經抵達了淮河道,原本用不了這麼久的,可這一路上的迎來送往絕對少不了,若這是李存寧出門,也許不至於走這麼長時間,畢竟作為大明未來的儲君,很多東西講究實在是太多了,你一個縣令想安排一國儲君吃飯,這可能性實在不大。
而李存孝就完全不同了,他就是個閒散王爺,怎麼開心怎麼來,李凝語和路嘉卉兩個人也不想走那麼快,兩個人真的是出來玩的,每到一處都要走走逛逛,李存孝和劉宇凡這兩個當哥哥的,肯定不能放著兩個小家夥不管不是。
劉宇凡倒是有自己的事要做,每到一地都會實地考察一下,看看有沒有投資的可能性,這一路上他都已經敲定了好幾個買賣了,等他回到長安之後就開始落實這件事。
墨玉成在送走了路朝歌之後,又迎來了李存孝這尊大佛,說實在的,他也不喜歡這樣的迎來送往,可是這位王爺是帶著任務來的,而且李朝宗和路朝歌都給他寫信了,把他家的二少爺伺候明白了,可彆讓這問祖宗在裴家那邊吃癟嘍!
這位二少爺可不是什麼好脾氣,若是他真的在裴家鬨心了,那整個淮河道估計都要鬨心了,這貨和路朝歌一個德行,他雖然未必能殺人,但是他能乾出來的缺德事可多了去了。
墨玉成也是心裡有苦說不出來,他真的很忙的,偌大的一個淮河道,他身為道府你以為很輕鬆嗎?淮河道可是大明的納稅大戶,每年上交朝廷的賦稅那是相當的多,作為道府的墨玉成你覺得能輕鬆的了嗎?
“這就是淮州城啊!”路嘉卉從馬車的車窗探出頭,看著街道兩側站著的人群,雖然不如長安城多,但是路嘉卉覺得這裡的小姐姐都長得很漂亮,和長安城的漂亮女孩有一種不同的美,真的是各有千秋。
“是啊!我們到地方了。”李凝語有些疲憊,這一路走來玩的確實挺開心,可是累也是真的累啊!
“姐姐,我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開心啊?”路嘉卉坐到了李凝語的身邊:“都不如剛離開長安城的時候開心了,你是不是想我大伯和娘娘了啊?”
“難道你就不累嗎?”李凝語看著依舊活力滿滿的路嘉卉:“我準備在淮州城好好休息幾天。”
“可是,我們還要去買胭脂水粉啊!”路嘉卉抱著李凝語的胳膊:“難道你不陪我去了嗎?”
“你二哥要在這裡停留好幾天的時間。”李凝語揉了揉路嘉卉的小腦瓜:“我們可以休息一天之後再去買胭脂水粉,我們的時間很充裕的。”
李凝語可沒比路嘉卉大幾歲,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經曆完全不是路嘉卉的對手,這小丫頭對逛街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隻要有能逛街的地方,這小丫頭就跟有小馬達一樣。
“你說,那個裴姐姐好不好相處啊?”路嘉卉想到了李存孝來這裡的目的:“會不會很凶很凶啊?”
“她也許會很凶,但是她絕對不敢凶你。”李凝語颳了刮路嘉卉的小鼻子:“你可是我們家的大寶貝,她要是敢凶你,二哥可不會喜歡她,就算是將來能嫁進咱們家,那日子也不好過,你可是大明的小公主。”
“也是哦!”路嘉卉笑嘻嘻的說道:“不過,二哥和我說過,說江南女子都溫婉如水,想來脾氣應該不會太差。”
聽了路嘉卉的話,李凝語笑了笑,江南女子絕大多數確實是溫婉如水,可是還有一小部分並非如此,而裴錦舒就是那一小部分中的佼佼者,一個能掌握千年世家生意命脈的女子,你覺得她會是一個溫婉如水的女人嗎?
“她可未必溫婉哦!”李凝語笑著說道:“一個能掌握整個家族命脈的女子,你以為她會像你一樣啊?”
“像我一樣聰明嗎?”路嘉卉得意洋洋。
“對,像我家嘉卉一樣聰明。”李凝語笑著說道:“我家嘉卉最聰明瞭。”
“姐姐,我給裴家姑娘帶了禮物,你說她會喜歡嗎?”路嘉卉想著來的路上,給裴錦舒買了一些小禮物,倒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就是她看到了覺得很喜歡,就想著給這個素未謀麵的裴姐姐買一份。
她是一個喜歡分享的孩子,不管是吃的喝的還是其他的,除了她爹孃之外,好像她都可以分享。
“一定會喜歡的。”李凝語笑著說道,他沒有直接點名路嘉卉的身份,路嘉卉對公主這個身份認同度其實沒有那麼高,在她的認知當中,這個公主的身份好像也沒給她的生活帶來什麼改變,她依舊是她。
其實,她沒把這個公主的身份當回事,完全是因為她有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爹,她就算不是公主,她依舊是路朝歌的心尖尖,誰敢給他氣受啊!
而路嘉卉給裴錦舒送禮,彆管裴錦舒在淮河道如何的呼風喚雨,如何的掌控者裴家的經濟命脈,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些根本不值一提,說到底裴家就算是千年的世家,也不過就是一個世家而已,死在路朝歌手裡的世家大族少嗎?可一點都不少,就算是裴家在如何厲害,是死是活其實就是李朝宗或者路朝歌的一句話而已。
路嘉卉給裴錦舒送禮物,彆管禮物是否貴重,說是禮物沒問題,但是說是賞賜一樣沒問題,這就是身份造成的差距,在裴錦舒嫁給李存孝之前,裴家玩了命也填平不了的差距。
李存孝這次進城的排場那是相當的大,淨水潑街黃土墊道,麾下親軍前麵開道,淮州城的各級官員走在馬車兩側,可以說他的排場要比當初路朝歌的那一次還要大。
李存孝坐在馬車裡一臉的生無可戀,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排場了?
也不是他沒有,而是他不喜歡這麼大的排場,可是為了皇家的臉麵,他也不得不忍受著。
“這個臉麵啊!”李存孝有氣無力的說道:“你看看,就這進個城花了多少銀子吧!這不是浪費錢嗎?”
“錢的問題不是你該操心的。”劉宇凡拿出一張銀票在李存孝麵前晃了晃:“出門我姨夫給我送來了二百萬兩銀子,一路上的開銷全都從這筆銀子裡麵出,他本來是想交給你的,但是知道你什麼脾氣,就交給我了,不會花地方一文錢的。”
“那就好。”李存孝點了點頭:“這地方上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我這一趟排場實在是太大了,二叔到這邊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的排場。”
“今時不同往日啊!”劉宇凡說道:“當初二叔來的時候,那是為瞭解決泉州的瘟疫,自然是一切從簡,而你就不一樣了,你這次是來見裴錦舒的,你代表的也不是你個人,你代表的是整個皇室的臉麵,皇室子弟出門在外摳摳搜搜的,你覺得這樣合適嗎?百姓要看的就是這個排場,而不是你是如何節儉的,再者說了,你看看咱們來的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淮河道啊!說是富甲天下也不為過,就算是如今的涼州,也比不得這淮河道,你要知道的,這是人家的底蘊。”
“你說,這淮河道當初也不是沒遭到兵亂,怎麼就保持的這麼完好呢!”李存孝笑著說道。
“當初二叔有意保證了淮河道的完整,就是為了賦稅。”劉宇凡說道:“如今這大明半成的賦稅都出自淮河,這地方誰敢不重視,若不是雍州道更加重要,這淮河道道府的位置,真就輪不到墨玉成來做。”
“無所謂了。”李存孝擺了擺手:“反正這一次,見了裴錦舒之後,我就回長安,估計我大哥也快回長安城了,宇寧哥也要成親了,怎麼也得在他成親前趕回去。”
“時間來得及。”劉宇凡說道:“你怎麼也得等我看完淮河道的情況之後再說,還有泉州那邊,我也需要去一趟,明天你把麾下親兵分給我一些,沿途護送我的安全,我先去泉州那邊看看,不管怎麼說,也要先把泉州的攤子鋪開,你在淮河這邊陪他們兩個玩,等我回來再啟程。”
“行。”李存孝點了點頭:“那你路上小心一些,我這邊你就不用操心了,就這護衛力量,就算是遇到正規軍,我也有一戰之力,再說了,這裡可是我大明的地盤,誰還能把老子怎麼樣啊?”
“存孝,離開馬車之後,你可彆一口一個老子一口一個老子的。”劉宇凡趕緊提醒道:“你好歹是大明的親王,你得端著,你不端起來怎麼顯示天家威儀。”
“行,我知道了。”李存孝又歎了口氣。
“從進了淮河道開始,你就經常歎氣。”劉宇凡說道:“你要是覺得這門婚事不滿意,回去和我姨夫說一聲,八成也能退掉,畢竟也沒訂婚,算不得背信棄義。”
“我不是不滿足這樁婚事。”李存孝說道:“我就是很好奇,後麵那輛馬車裡的那兩位,怎麼就那麼活力滿滿的,這一路上遊山玩水的,她們兩個就不累嗎?”
“想來心情好了也就不累了。”劉宇凡笑著說道:“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要見那個裴家姑娘了。”
“行,我知道了。”路朝歌閉上眼睛,他真想睡一會。
馬車在淮州城寬闊的青石街道上緩緩行進,最終停在了一座雖不張揚卻處處顯著雅緻與底蘊的府邸前。這裡並非道府官署,而是墨玉成為他們精心準備的一處彆院,既免了官場上的繁瑣,也更符合李存孝“閒散王爺”的身份。
“下官墨玉成,恭迎王爺、世子殿下,恭迎公主殿下。”墨玉成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李存孝利落地跳下馬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隨意地擺了擺手:“墨大人不必多禮,這一路辛苦你安排了。”他目光掃過彆院門庭,點了點頭:“這地方不錯,清靜。”
“王爺喜歡就好。”墨玉成稍稍鬆了口氣,隻要這位爺對住處滿意,就算開了個好頭。
這時,路嘉卉也拉著李凝語下了車,小姑娘一點不認生,衝著墨玉成甜甜一笑:“墨大人好,淮州城真漂亮,小姐姐們也好看!”
路嘉卉沒見過墨玉成,但卻聽他爹提起過,能讓他爹提起的人,還得了路朝歌的表揚的人,在路嘉卉這裡,都算是好人,所以他對墨玉成的態度格外的好。
墨玉成被這天真爛漫的話語逗得笑容真切了幾分:“公主殿下喜歡,是淮河道的榮幸,府內已備好熱水飯食,諸位一路勞頓,不如先稍事休息?”
“對對對,先休息。”李存孝介麵道,又看向墨玉成,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墨大人,晚點咱們聊聊?我爹和我二叔應該都跟你打過招呼了吧?”
墨玉成知道正題來了,這位小王爺來此的目的,不就是裴錦舒那姑娘嘛:“是,王爺放心,下官明白,王爺且先安頓,用膳後下官再向王爺詳細稟報。”
安頓下來後,彆院頓時熱鬨起來,路嘉卉精力旺盛,拉著李凝語在院子裡探險,對江南風格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充滿了好奇,李凝語雖覺疲憊,但也被她的快樂感染,笑著陪她四處看看,劉宇凡則一放下行李,就找來了淮州府的商事檔案和地圖,開始研究他的“投資大業”。
劉宇凡這次最重要的事,就是在淮河道投資的事,今天先研究明白了,等他從泉州道回來之後,在和裴錦舒商量一下兩家合作的事情,在淮河道做生意,你無論如何也繞不過裴家的,就算是你不和裴家合作,也需要裴家的一些幫助,說到底在淮河道,在不破壞規則的情況下,裴家確實是挺好使的,至少劉宇凡是這麼認為的。
“彆研究了,休息一會吧!”李存孝坐在那吃著糕點:“你就耽誤一天也死不了人,泉州道那邊,你現在就是求彆人去,彆人也未必去,這麼大一塊肉,撐死你都足夠了,凡事身體要緊,知道不?”
“這些我當然都知道啊!”劉宇凡眼睛不離那商事檔案:“但是,我也不能打無準備之仗,這是淮河道的事,和泉州那邊不挨著。”
“你想繞過裴家?”李存孝看向了劉宇凡:“這要是玩不好,你在淮河道是寸步難行啊!”
“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劉宇凡笑著說道:“沒有裴家,我還有你啊!誰還敢和你過不去?”
“你就這麼把我算計進去了?”李存孝笑著說道。
“算不得算計。”劉宇凡說道:“我怎麼說也是需要個靠山的不是?這事你得挺我。”
“當然了,我肯定挺你啊!”李存孝說道:“你放心大膽的乾,出了事二叔頂著,咱兄弟不帶怕的。”
對,有什麼事都有路朝歌頂著,反正她們覺得自己二叔什麼事都能扛得住,有這麼大的大人物在背後撐腰,想乾什麼不敢乾,隻要彆讓路朝歌發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