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路朝歌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從長安方向運糧亦或者其他地方運糧,時間上肯定來不及,軍糧必須優先供給,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路朝歌從來不會拿軍隊的事情來開玩笑,軍國大事軍國大事,這吃飽飯就是大事。
而如今江南的四大糧倉能調動的糧食已經都調動過去了,剩下的那些就是留下保底的軍糧,一旦軍隊大規模行動,這就是軍隊戰鬥力的保證。
如今,泉州道爆發瘟疫,很有可能蔓延至江南各地,路朝歌不可能不早做打算,若是將江南四大糧倉的糧食消耗殆儘,一旦爆發大規模的動亂,餘下的軍糧就是大軍行動所需要的保證。
“少將軍,你確定南疆百姓的手裡能有足夠的軍糧?”唐虎臣不懷疑路朝歌在南疆的影響力,但是他懷疑南疆百姓手裡的存糧:“南疆這才恢複了幾年時間,百姓的日子其實也沒那麼好過吧!”
“你就按照我說的去辦。”路朝歌說道:“能買到多少就買多少,先應個急,兗州等地的軍糧,肯定已經在路上了,隻要能堅持十天左右,軍糧就能供應的上。”
“少將軍,我說句不該說的。”唐虎臣說道:“一下多了二十多萬張嘴,而且不是吃一天兩天,我怕撐不住。”
“二十多萬?”路朝歌都懵了,之前說的時候,他們預計最多就算十多萬人,這一下就多了十萬張嘴:“不是說整個泉州道,活人也就十多萬了嗎?”
“百姓是隻有十多萬。”唐虎臣說道:“可是紅杉軍的士卒那也算是百姓啊!瘟疫爆發之後,紅杉軍除了禁軍之外,基本上都逃了個乾淨,那這些人逃過來,我們也不能不收。”
“孃的,卓彬炳,老子早晚扒了你的皮。”路朝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就他孃的知道給老子找麻煩。”
“那也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唐虎臣說道:“那個,卓彬炳回泉州城了,據說是因為王嗯英和魏嘉榮兩個人好像準備放棄他們了,具體真的假的就不清楚了。”
“錦衣衛那邊怎麼樣了?”路朝歌現在對卓彬炳並不怎麼關心,倒是關心還在泉州的錦衣衛兄弟。
“撤出來了。”唐虎臣看了一眼路朝歌:“隻不過……”
“感染了?”路朝歌問道。
“他們都是從泉州那邊撤出來的。”唐虎臣說道:“沒和那些百姓放在一起,鄭將軍給他們安排了單獨的地方,可是……已經有感染的跡象了。”
“感染了就感染了,沒感染就是沒感染。”路朝歌說道:“什麼叫有感染的跡象?唐虎臣,你現在學會了跟老子打馬虎眼了是吧!”
“不是。”唐虎臣說道:“少將軍,瘟疫蔓延它控製不了,從泉州撤出來的人,都有可能感染。”
“操……”路朝歌吐了句臟口:“卓彬炳就他孃的該死,死一百次都不為過。”
“不行了,不能到處亂逛了。”路朝歌繼續說道:“明天直接出發去西江道。”
“靖州您不去了?”蕭泰寧問道。
“反正也要路過。”路朝歌說道:“露個麵就行了,估計鄭洞國的壓力已經要到極限了,我再不過去,那貨估計就快撐不住了吧!”
“他還行吧!”唐虎臣想了想鄭洞國的狀態:“應該還能撐一段時間,隻要不是下達那道命令,他肯定撐得住。”
“不到逼不得已,誰也不會下達那道命令。”路朝歌說道:“你現在就往南疆去吧!早點籌措到足夠的軍糧。”
“我剛來。”唐虎臣說道:“我一路縱馬狂奔,你是不是讓我休息一晚上,你還有人性嗎?”
“你現在彆跟我提人性這兩個字。”路朝歌說到:“我已經馬上就沒有人性了,我的人性已經快消耗殆儘了,若是不能早點把軍糧弄回來,我就沒人性了。”
“我去吧!”蕭泰寧站了出來:“我帶著袁和通將軍一起,不過少將軍,您得把大纛借我用用。”
“行。”路朝歌想了想,這件事交給蕭泰寧去辦也不沒問題,蕭泰寧跟在自己身邊的時間算是比較長的了,辦事能力毋庸置疑:“快去快回,若是南疆百姓不要銀子,就給他們打欠條,等糧食運到南疆之後,讓他們拿著欠條來取糧。”
“是。”蕭泰寧應道。
“告訴那些縣令、知府、道府。”路朝歌的眼神突然變的冰冷:“誰要是在這個時候伸手,我不僅要剁他手,我連他祖宗十八代一起剁了,死了的我都挖出來在剁一次。”
“我想他們能分得清輕重緩急。”蕭泰寧說道:“這個時候誰也不敢拿國家大事當玩笑,誰也不想作死。”
“去吧!”路朝歌說道:“帶三千人離開,到了南疆之後,讓飛英軍配合你,儘快將軍糧送到泉州那邊。”
“好,我知道了。”蕭泰寧應道:“少將軍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籌集到軍糧。”
“這四大糧倉還是不夠大。”路朝歌咧著嘴撓了撓頭:“主要是沒想到會爆發瘟疫,我這腦子也是不夠用,當初那麼多南疆人進入泉州搞事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的。”
“少將軍,你也彆太為難自己,誰能想到那麼多啊!”唐虎臣坐在了路朝歌旁邊:“瘟疫爆發一百年都未必有一次,誰承想這次就趕上了,您說是吧!”
“你可以想不到,但是我不能想不到。”路朝歌說道:“咱倆分工不同,我大哥那二貨也沒想到,你說他當的什麼個狗屁皇帝,這麼重要的事都想不到。”
“你這話可就冤枉陛下了。”唐虎臣說道:“當年,可是你逼著陛下要當皇帝,人家可沒說要當,要不是你逼著的話,估計人家現在比你過的瀟灑。”
“我靠,還是我的錯了唄!”路朝歌說道。
“你有一半的責任。”唐虎臣說道:“應該說是一大半,陛下當年多淳樸的一個人,都是被你逼的。”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了。”路朝歌說道:“你怎麼還站我大哥那邊了?”
“我跟陛下混的啊!”唐虎臣說道。
“也對。”路朝歌想了想,自己都是跟李朝宗混的,這幫人說是跟李朝宗混也沒毛病。
“那你說,這麼大的事,他為什麼就想不到呢!”路朝歌又把話題褶了回去:“瘟疫啊!一下要死很多人的,怎麼就能想不到呢?怎麼可以想不到呢?”
“大哥,你都想不到的事,陛下想不到不也很正常嗎?”唐虎臣說道:“誰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對吧!”
“這件事你不用勸我,回去我高低跟他算賬。”路朝歌說道:“還說什麼我在這他不管,有他這麼當皇帝的嗎?國家大事他不關心,丟給我這個王爺,誰是皇帝啊?”
“你和陛下有區彆嗎?”唐虎臣說道:“整個大明的軍權都扔給你了,你走到哪不都是該管誰就管誰,誰說你半個不是了?”
“那不一樣。”路朝歌說道:“反正,瘟疫這件事,我大哥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也不能怨陛下吧!”唐虎臣說道:“這屬於天災,誰能預料的到啊!”
“不對,這不是天災。”路朝歌說道:“這是人禍啊!這都怨卓彬炳那狗娘樣的,要不是他把南疆的狗雜碎引進來,就不會有後麵的事,沒有後麵的事,就不會爆發瘟疫,全都怨卓彬炳,你說對不對?”
好了,唐虎臣現在明白了,路朝歌說了一大堆,就是為了找個人為這次泉州瘟疫爆發背鍋,這件事最後肯定是要有人站出來背鍋的,但不能是李朝宗,哪怕是路朝歌來背,也不能讓李朝宗背這口鍋。
“對,太對了。”唐虎臣說道:“殿下,其實我覺得卓彬炳並不是最該死的那個。”
唐虎臣既然明白了路朝歌的心思,那這嗑就容易嘮了,他唐虎臣可不傻,有些事必須往大了弄。
“最該死的不是某一個人。”唐虎臣繼續說道:“而是‘天地院’,若不是他們在這裡麵瞎攪和,也不會有這麼多破事,就紅杉軍那點實力,咱們不輕鬆弄死他?”
“啪……”路朝歌拍手道:“你說的太對了,這就是‘天地院’的事,要不是他們胡搞瞎搞,也不會有這麼多事,天殺的‘天地院’,就該被掃進曆史的垃圾堆。”
“我說的對吧!”唐虎臣說道:“咱們打完了國內,就趕緊去把‘天地院’給剿了,省的他們以後禍害大明。”
“對。”路朝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早晚乾了‘天地院’這幫貨,給老子惹了多大的麻煩。”
好了,這下唐虎臣放心了,這麼大的鍋找到人背了,路朝歌的情緒就能穩定不少。
其實,在唐虎臣的印象當中,路朝歌的情緒永遠都是最穩定的,作為一個統領大明近二百萬戰兵的將軍,他不可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人的情緒會影響到自己的判斷,但是這一刻唐虎臣很明白,路朝歌現在有再大的情緒他都能理解,這一刻他不需要領兵,這一刻他隻不過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一個隨時要準備下令殺死泉州近二十萬百姓的人,他不可能做到毫無情緒波動,若是他真能做到毫無情緒波動,那他就不是人了。
“泉州那邊的情況也不太好。”唐虎臣說道:“能逃的都逃出來了,逃不出來的都困在泉州城了,而且……有一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
“你說倭國人的事吧!”路朝歌想了想,估計也就是這件事了:“他們現在能出現在這裡,說明倭國那邊已經被打崩潰了,估計再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就結束了。”
“鄭將軍也是這麼說的。”唐虎臣說道:“其他的其實都好說,其實鄭將軍現在擔心的是,若是倭國投降了,你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活下來的那些人還要不要殺。”
“殺啊!”路朝歌說道:“倭國不管男女老少,一個不留,這是我當初下達的軍令,誰也不能更改。”
“少將軍,我很好奇一件事。”唐虎臣說道:“你為什麼那麼恨倭國人呢?”
其實不僅唐虎臣好奇,整個大明朝堂之上,有一個算一個,他們都很好奇這件事,為什麼路朝歌一定要讓整個倭國死的一個不剩。
“有些事,我沒辦法和你解釋的太清楚。”路朝歌說道:“反正這條軍令,徐大將軍要是下不去手,那我就親自去一趟,反正倭國人一個也不能活,哪怕是躲在深山裡,也得給我挖出來,然後殺了。”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唐虎臣問道。
“不為什麼,我就要滅了他們。”路朝歌說道:“這件事我說了,我解釋不清楚,但是這件事我一定要做,而且必須做的徹底才行。”
“算了,就當我沒問。”唐虎臣知道自己問不出個答案來,索性也就不問了,反正路朝歌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道理,而且路朝歌基本上就沒錯過。
“對,你就彆問了。”路朝歌確實沒辦法給他解釋這件事,難道告訴唐虎臣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這件事,他連自己媳婦都沒說過,怎麼可能告訴唐虎臣,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是路朝歌最大的秘密。
“少將軍,其實對付倭國人,不如留點下來挖礦。”唐虎臣試探性的問道:“畢竟挖礦也需要人啊!倭國人不就是現成的人力嗎?省著從西域抓人過去了,而且能省下一大筆開銷,你不覺得這樣纔是最合適的嗎?”
“這件事,花多大的代價我都要乾。”路朝歌說道:“浪費的銀子、糧食,我路朝歌想辦法搞回來,但是倭國人必須給我死絕了,活著一個都是對我下達的軍令的不尊重。”
“看來我是真勸不住你了。”唐虎臣說道:“那我們說說另一件事如何?”
“什麼事?”路朝歌問道。
“我當東疆大將軍的事。”唐虎臣說道。
“比下去,不去我就抽你。”路朝歌說道。
“我不是說我不去。”唐虎臣趕緊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看看哈!東疆邊軍重新組建,那戰鬥力肯定不行啊!好歹是邊軍精銳,戰鬥力跟不上,那不是丟邊軍的人嘛!”
“你想說啥?”路朝歌戒備的看著唐虎臣。
“水軍調撥給東疆戰兵唄!”唐虎臣厚顏無恥的說道。
“滾。”路朝歌想都沒想就說道:“我把長安城大營的戰兵都給你得了唄!”
“水軍戰兵我有大用,你就彆打主意了。”路朝歌說道:“但是,我可以抽調一些各軍精銳給你,算是給你的支援,這是我唯一可以幫你的,至於軍隊能練到什麼程度,那就是你的事了,我可懶得管,反正最後丟人的也是你。”
“你不覺得你這個大將軍當的有點過分了嗎?”唐虎臣看著路朝歌問道。
“過分嗎?”路朝歌說道:“你是未來的東疆大將軍,要是什麼都讓我幫你做好了,我要你唐虎臣乾什麼?你以為就讓你去當吉祥物的啊?”
“合著就我倒黴唄!”唐虎臣說道。
“提拔你當大將軍你還不樂意了。”路朝歌說道:“我告訴你,這大將軍……”
說到這,路朝歌頓了一下,他後麵的話硬生生的給憋回去了,眼前這貨確實不太想當這個大將軍,要是自己再來一句這大將軍你不當就算了,他真能撂挑子不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