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朝歌帶著人離開了韋州城,雖然路朝歌讓梁建功不必來送行,可梁建功還是來了,畢竟這是官場上的規矩,路朝歌怎麼說都是王爺,身份地位在那擺著呢!他要是不帶著官員相送,那可就算是犯了官場忌諱了,保不齊就被有心之人拿出來說事了。
和韋州的官員們客氣了一番之後,路朝歌帶著人踏上了去淮河道的路。
淮河道在江南四道之中地位比較特殊,一方麵是因為裴家常年盤踞於此,給淮河道的發展帶來了巨大的好處,隨之而來的就是各行各業的迅速發展,這讓淮河道的經濟情況是江南四道之中最好的。
而淮河道地位特殊的第二個原因,就是這裡的青樓產業特彆發達,各種才子佳人的故事在這裡也時有發生,不過這對路朝歌來說沒什麼吸引力,他聽過的淒美故事多了去了。
在這個時代,某個地方的青樓產業發達,就代表了這個地區的經濟那是相當的好,若是經濟不好,青樓可就沒有人去了,那這產業也不會發達。
數日之後,路朝歌抵達淮河道首府稷山城,淮河道道府墨玉成帶著麾下官員前來迎接,流程和梁建功那沒什麼區彆,反正裡裡外外就是那麼點事。
到了下榻的酒樓之後,路朝歌這次沒著急出去,而是向墨玉成打聽起了裴家的情況。
“這個裴家您肯定比我瞭解啊!”墨玉成說道:“說實話,我到了這邊之後,和裴家的接觸也有限,大明限製世家大族,裴家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對我也是不冷不熱的,大家算是相安無事吧!”
“他們裴家在這裡的影響力可不小。”路朝歌說道:“他就沒有什麼掣肘你的地方?”
“他們也沒那個膽子啊!”墨玉成說道:“瀘州道的事可是過去了沒多長時間,他們敢給我下絆子,就得想想我背後站著的可是大明朝廷,裴家確實是千年世家不假,但是和您手裡的戰刀比起來,世家其實有時候挺好笑的。”
“他們裴家的產業可不少。”路朝歌說道:“就沒有什麼偷稅漏稅之類的事?”
“少將軍,您是要給裴家一個下馬威是吧!”墨玉成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路朝歌說道:“這裴家怎麼說也是千年的世家,我要是不給他來個下馬威,他們不得給我臉色看啊!”
“少將軍,您看看您說的是人話嗎?”墨玉成一臉震驚的看著路朝歌:“裴家,給你臉色看,他們是嫌自己的命長了是不是?他們有多大的膽子,敢給你臉色看,整個大明有幾個人敢給您臉色看的?”
“好多啊!”路朝歌說道:“反正我是數不過來。”
路朝歌這話說的就有點不要臉了,整個大明敢給他使臉色的人其實就那麼幾個,還都是他的家人,剩下的人誰敢給路朝歌臉色看,那真是活膩歪了。
“您儘管放心,裴家人不敢。”墨玉成說道:“那個裴錦舒,我找人調查了一下,挺不錯的姑娘,就是和裴家人不怎麼親,她這些年可沒少收拾裴家的那些紈絝。”
“我聽錦衣衛那邊的人調查過這些。”路朝歌說道:“說是因為她娘親走的比較早,他爹把妾室扶正了?”
“確實有這麼回事。”墨玉成說道:“那個妾室家裡挺有實力的,這才沒把
這件事鬨大,其實就算是鬨大了,當時還是前楚呢!以裴家的實力,很容易就能擺平。”
“寵妾滅妻啊!”路朝歌說道:“這要是讓禮部那些大老爺們過來,能惡心死裴家吧!”
“那確實能。”墨玉成說道:“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在翻舊賬就沒意思了。”
“我就那麼一說。”路朝歌說道:“這個裴家你重點關注一下。”
“少將軍,您……”墨玉成立即就明白了過來。
“沒什麼。”路朝歌說道:“你就叫人盯著點就是了,我總感覺這個裴家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不管是皇甫家還是崔家,都算是已經向大明低頭了,而北方的李家,也有這個苗頭了,就是這個裴家,從頭到尾,一點表示沒有,我就覺得這裡麵肯定有事。”
“不至於吧!”墨玉成說道:“裴家可能就是覺得咱大明打壓世家,他們沒必要和朝廷走的太近,管好自己這一攤,他們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唄!”
“話不是這麼說的。”路朝歌說道:“王朝更迭,所有人都要有所選擇,而這個裴家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你覺得這正常嗎?一個千年的世家,不想和朝廷扯上關係,你覺得這現實嗎?”
“少將軍,那為什麼還要和裴家聯姻?”墨玉成問道。
“不是聯姻啊!”路朝歌說道:“是我家存孝,把裴錦舒娶回家,和裴家關係不大,也可以說沒什麼關係,我大哥看中的就是裴錦舒對裴家沒什麼感情,而且這個姑娘還很有經商的能力,你知道我家存孝,他對彆的不感興趣,但是就喜歡賺銀子,給他娶這樣的媳婦回去,不是正合適嗎?”
“不是聯姻?”墨玉成說道:“可裴家終究會變成皇親國戚,這……是擺脫不了的。”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路朝歌笑著說道:“這件事我自有計較。”
“既然您不讓我操心,那我就不操心了。”墨玉成說道:“少將軍,中午了,去吃飯吧!”
“好。”路朝歌點了點頭:“淮菜我可是期待很久了,之前來過這邊,但是也沒時間好好嘗嘗這裡的菜式,你可彆讓我失望哈!”
“您放心,我請了淮河道最好的廚子。”墨玉成說道:“這位可是曾經給大楚老皇帝做過禦膳的,很了不得的。”
路朝歌對美食不挑剔,但是能吃好的時候,誰會吃泔水。
兩人到了稷山城最好的酒樓,這酒樓也是裴家的產業,來這裡吃飯的人非富即貴,今天為了宴請路朝歌,整個酒樓都沒有對外營業。
眾人落座之後,酒樓的夥計開始上菜。
“給王爺請安,今日王爺蒞臨小店,小店真是蓬蓽生輝,恭祝王爺您萬福金安。”小夥計端著菜走了進來,那嘴裡的吉祥話真是一套一套的,不管這彩色如何,這幾句話聽的那心裡叫一個舒坦。
“這道菜叫什麼?”路朝歌擺了擺手,示意小夥計趕緊介紹眼前的這道菜。
“王爺,您身份貴不可言,為了招待您,墨大人讓酒樓以最高規格招待。”小夥計趕緊說道:“今日一共六十四道菜,主要以淮州菜為主,其他各地美食為輔。”
“這道菜是今天的第一道菜。”小夥計繼續說道:“此為冷盤‘醉蟹’。”
宴請王爺這裡麵的禮數多了去了,可不像是李朝宗請路朝歌吃飯,最後還要路朝歌親自下廚。
菜品是一道接著一道,冷盤之後纔是熱菜,每上一道菜,小夥計都會詳細的介紹一番。
“這道菜看著新鮮。”路朝歌看著端上來的菜品:“聞著味道不像是豬牛羊肉,這是什麼肉?”
“王爺,這道菜名為軟兜長魚。”小夥計介紹道:“淮州“鱔魚宴”之首,選用筆杆粗的活黃鱔,以脊背肉嫩炒,口感滑嫩如“兜”,醬香濃鬱。”
“好。”路朝歌點了點頭,這道菜他聽說過,在皇宮裡也吃過,不過長安的黃鱔……你自己想去吧!
小夥計舌燦蓮花,一道一道菜的介紹,上來的這些菜路朝歌基本上都吃過,隻不過可能因為是在長安城的原因,吃到的沒有那麼新鮮。
足足六十四道菜,這小夥計的介紹就沒停過,嘴裡的吉祥話就沒重複過,就這個夥計,彆的不敢說,一年賺的打賞都得上千兩。
“賞。”路朝歌心情大好,看著滿桌的美食,直接給了小夥計一張千兩的銀票。
“謝王爺賞。”小夥計趕緊雙手接過躬身行禮。
行禮之後,小夥計就站在了餐桌不遠處,他要隨時伺候著,這裡的夥計可不僅僅隻管上菜。
“王爺,請。”墨玉成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路朝歌可以開始動筷了,這裡他地位最為尊貴,他不動誰也不能動。
路朝歌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嘗了一口麵前的蟹肉獅子頭,吃了第一口路朝歌就大點其頭,這蟹還是要吃新鮮的,凍住送往長安的,吃起來就是沒這新鮮的好。
路朝歌剛吃了一筷子,小夥計就趕緊上前,將路朝歌麵前的蟹肉獅子頭拿走換了個地方,又將另一道菜放在了路朝歌的麵前。
這種宴席,足足六十四道菜,可不是為了讓你吃飽的,而是讓你每道菜都要嘗一嘗,吃個新鮮勁就行了。
這些事路朝歌還是懂的,當初那位傳授路朝歌宮廷禮儀的女官,就不止一次的教過路朝歌,而且還控製了路朝歌好幾天,直到他學成了宮廷禮儀纔算是結束。
其實,王府的規矩也很多,隻不過沒外人的時候,他是真不喜歡這些規矩,一家人在一起吃個飯,還整出那麼多的破規矩來,那還是家嗎?
一頓飯足足吃了一下午的時間,不過路朝歌還是很滿意的,離開之前還見了一下後廚的廚子,當然不僅僅是見一麵,該給的賞賜一樣也不能少了,畢竟路朝歌身份地位在這擺著呢!也不至於摳摳搜搜的。
吃過飯之後,一眾官員各回各家,而墨玉成則陪著路朝歌回到了下榻的酒樓,剛進路朝歌的房間,路朝歌就將一張一萬兩的銀票塞到了墨玉成的手中。
“這錢你拿著送到府庫去。”路朝歌說道:“我吃飯,也不能讓百姓付錢,這一萬兩應該夠今天的飯錢了吧!”
“少將軍,這錢怎麼也不能讓您出啊!”墨玉成趕緊把銀票塞了回去:“我們這些人湊一湊,再加上當地的富商出了一部分,足夠您這段時間的花銷了。”
“開玩笑,我連府庫的銀子都不用,我能用那些富商的錢?”路朝歌說道:“吃人的嘴軟,我可不想讓這些人占我便宜,你們這些當官的也是,一個月就那麼幾個銀子,還要養家餬口,我這一頓飯,不得把你們半年俸祿吃進去啊?趕緊拿著吧!也不是給你們的,是給府庫的。”
說著,路朝歌將銀票塞到了墨玉成的手裡:“不許拒絕,也不許變相的給我送回來,我不喜歡官場上的那一套,你是知道的,一萬兩銀子而已,我路朝歌花的起。”
“那我就收下了。”墨玉成知道拗不過路朝歌:“接待您都是可以找戶部核銷的,花多少錢其實都沒事。”
“不一樣。”路朝歌擺了擺手:“要是今天這頓飯就花了幾十兩,那我肯定不會給你這筆銀子,但是這可不是幾十幾百兩的問題,這筆銀子拿去乾點什麼不好,若不是為了高調,你以為我會吃這頓飯?”
“我知道您是怎麼想的。”墨玉成說道:“你是寧可讓戶部占你便宜,也不想占戶部的便宜。”
“戶部,那是國家的錢袋子。”路朝歌說道:“占了戶部的便宜,那不就是占天下百姓的便宜嗎?這樣的事,我路朝歌乾不出來。”
“您明天是先去裴家,還是上街溜達?”墨玉成也不想再提銀子的事了,這件事要是再說下去,那可就有的聊了。
“明天先去裴家吧!”路朝歌想了想:“先去見見我那個未來的侄媳婦,反正我還要在這邊待兩天時間。”
“我這就去安排。”墨玉成說道:“去通知一下裴家的裴昭煜。”
“嗯!”路朝歌點了點頭:“這個裴家啊!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千年的世家啊!了不得啊!”
“在彆人眼裡了不得,但是在您眼裡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墨玉成說道:“明天是不是把排場弄的大一點?”
“越大越好。”路朝歌說道:“我帶了那麼多親兵,不就是為了撐場麵用的嘛!反正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我就是那句話,就是要讓百姓們都知道,我路朝歌來了。”
“這件事我來安排。”墨玉成說道:“不僅排場很大,還會讓所有人都知道。”
“行,你去安排吧!”路朝歌說道:“我得休息了,這一路上跑過來,其實還是挺累的。”
送走了墨玉成,路朝歌叫人弄了洗澡水,這南方的天氣,他其實有些受不了,太潮濕了,一天不洗澡就渾身難受。
洗過澡之後,路朝歌給鄭洞國寫了一封信,叫人八百裡加急給鄭洞國送了過去,主要是他要瞭解一下西江那邊的情況,彆看他在這玩的肆無忌憚的,但是說不擔心那邊的情況那是假的,每天死那麼多人,要不是為了讓江南百姓都知道他來了,他早就直接趕到西江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