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路竟擇和李存孝留宿宮中,哥仨在一起聊了很久,主要還是叮囑路竟擇去了涼州之後一定要聽話,就因為瞭解路竟擇,所以不管是李存寧還是李存孝,都覺得這小子到了涼州肯定要搞事。
搞事倒是無所謂,但是他才六歲,他的任務是努力的學習然後長大,最後接過路朝歌的一切,而不是現在搞事把自己搞沒了,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李存孝給謝靈韻請安之後,就離開了皇宮,他雖然沒什麼事乾,但是也不喜歡皇宮這地方,他覺得太空曠了,待著就是不舒服。
原本路竟擇也要跑路的,結果被李存寧拽著去了殿試考場,此時在大殿內,二百多名考生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裡,門外站著上百名禁軍戰兵。
李存寧和路竟擇兩人走進大殿,眾考生起身行禮。
“諸位都是國之棟梁,今日齊聚於此,為國獻策。”李存寧站在人前朗聲道:“朕紹膺鴻緒,臨禦萬方。仰承列聖之丕基,俯察烝民之攸願。茲當大比之年,爾諸生束發受書,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跋涉山川來赴廷對。聖人在上,俊乂在官,爾其各抒讜論,罄竭素蘊。經術以正其本,時務以達其用,朕將親覽而甄錄焉。”
這話說的有些拗口,但是作為大明太子,此時必須展現天家威儀、儲君風範,同時要彰顯朝廷對人才的重視性。
而他這一段話,翻譯成白話文的意思就是:本宮奉天子之命主持掄才大典。諸位學子寒窗苦讀,通曉經史時務,今日當竭誠獻策。朝廷必以公心量才錄用,望爾等儘展所學。
這裡,李存寧自稱了朕,可不是逾越之矩,這裡的‘朕’指的是儲君代行皇權之責,也就隻有李存寧能這麼說,你換彆人說那是要掉腦袋的。
而‘聖人在上’,表明皇帝纔是最終裁定人。
‘親覽’則是告訴這些考生,太子作為閱卷首考官,而結尾用的‘焉’這個字,就是單純的保持皇室用語雅正。
路竟擇站在李存寧的身後,聽著自己大哥說了一大堆自己聽著都費勁的話,也是不斷咧嘴,這要是讓他說,估計能把他累死。
“草民定當竭儘所能,為國獻策。”一眾考生齊聲道,這都是提前演練好的,禮部官員會把殿試的禮儀教給他們,什麼時候要回話,回話的時候要如何,早在殿試前幾天,這幫人就被帶去好好的訓練了一番。
殿試的考題和平時還有所不同,這次不考什麼農業、工程這樣的知識了,而是改成了策論,能參加殿試的考生,基本上就已經確定了已經算是金榜題名了,隻要不發生大的錯誤,殿試是不會罷黜考生的。
就比如,今天殿試的第一道考題,就是李存寧昨天晚上自己琢磨出來了的。
‘民惟邦本’,而今日戶口日繁,生計未裕,何以使士農工商各安其業,以臻太平?
要求也很簡單,一是引經據典,闡釋古訓;二是分析人口與經濟的矛盾;最後,要提出務實的政策建議。
這題看著好似不難,可是裡麵涉及到的東西可不少,尤其是引經據典這一塊,你一定要寫的足夠突出才行,再就是分析上,很多東西都是需要資料支撐的,你不能癟癟瞎瞎的寫一些假大空的話,那完全沒有意義。
而最後的提出政策和建議,這一點纔是最最關鍵的,你提的建議一定要符合當下的國情國策,這一點要是拿捏不好,就算是狀元之才也給你打個名落孫山。
哥倆坐在大殿的最前方,看著一幫奮筆疾書的考生,路竟擇是很無聊的,將腰間的戰刀解了下來,這戰刀是他爹立在他床邊的那一柄,和之前送的那些戰刀意義可不一樣,路竟擇寶貝的不得了。
路竟擇擺弄著自己的戰刀,李存寧則時不時的下去溜達一圈,畢竟作為主考官,他也不能一直坐在那裡。
這場殿試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時分,路竟擇就這麼在這裡陪了李存寧一整天,好在中午的夥食不錯,要不然他早就跑了,經過這一次之後,他是再也不想陪著李存寧監考了。
禮部官員將考卷糊名收好,接下來就要六部先審一遍,再送到李存寧這裡,最後纔是李朝宗定名次。
這邊考試結束了,路竟擇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抬起屁股就往外跑,李存寧這次也沒攔著他,讓他在這乖乖坐一天已經不容易了,李存寧把他拉過來,也就是單純的想找個人陪著他,要不然一個人多無聊。
出了皇宮的路竟擇一路小跑就回了家,家裡這邊也剛剛準備吃飯,他也算是趕上了。
“殿試怎麼樣了?”周靜姝給路竟擇夾了點菜。
“就那麼回事吧!”路竟擇說道:“他們寫的那些東西,我也就能看明白個大概,反正寫的還都挺好的,這次是我大哥出的題,那題我看著就頭疼。”
“不如你的兵書好看?”周靜姝笑著問道。
“那可差了十萬八千裡了。”路竟擇說道:“娘,我爹那邊沒給你來信嗎?”
“你爹現在那麼忙,哪有時間寫信。”周靜姝說道:“泉州瘟疫一天不解決,你爹一天就不得消停。”
“昨天我在宮裡看了鄭將軍傳回來的訊息。”路竟擇說道:“臨時營地那邊每天都在死人,已經死了好幾千人了,若是在控製不住,以後可能每天都要死上千人,好在是把瘟疫擋在了江南之外,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這就是瘟疫恐怖的地方。”周靜姝說道:“希望這次能安然度過吧!”
“沒事,有我爹在,一切都不是問題。”路竟擇說道:“這世上,就沒有我爹解決不了的事。”
“對,你爹可厲害了。”周靜姝沒好氣的說道:“若是軍隊上的事,你爹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但是瘟疫,你爹還真不一定有辦法。”
“娘,瘟疫是什麼啊!”路嘉卉這兩天也聽人提起了瘟疫這檔子事,隻不過她也沒過多的關注,現在聽自己娘親和哥哥提起來了,她也跟著產生了好奇。
“是很可怕的事。”路竟擇解釋道:“反正就是很嚇人,會死很多很多人。”
“那有爹爹殺的人多嗎?”路嘉卉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那肯定沒有。”路竟擇說道:“咱爹號稱人屠,那是殺人殺出來的。”
其實,人屠這兩個字倒也不是不適合路朝歌,可他親手殺的人,肯定沒有楊延昭那貨多,隻不過在他的命令之下,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路朝歌纔有了人屠這個稱呼。
“那瘟疫不如爹爹厲害。”路嘉卉不太懂這些東西,他就是單純的要給自己爹爹捧個場而已。
“爹這次還是挺危險的。”路竟擇說道:“瘟疫這東西也不知道會怎麼擴散。”
“爹爹會有危險嗎?”路嘉卉彆的沒聽到,但是危險兩個字她聽的清清楚楚的。
“沒事。”周靜姝趕緊說道,她可不想讓自己姑娘知道她爹有危險,真讓路嘉卉知道了,估計她就沒個消停了。
“你也說了,瘟疫沒有你爹爹厲害。”周靜姝繼續說道:“等過段時間,你爹爹就回來了。”
“好吧!”路嘉卉不懂那麼多,但是知道自己爹爹很厲害,她也就放心了。
而此時的韋州城,路朝歌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時間了,這兩天他什麼也沒乾,每天就是帶著人在大街上閒逛,甚至為了讓更多的人能見到他,他還讓梁建功舉辦了一場詩會,沒有參加的門檻,隻要你想來就可以來,甚至還設定了很高的獎勵,而這一切,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看見他。
這場詩會的效果不錯,現在整個韋州城的人都知道路朝歌來了,而且那個得了詩會頭名的讀書人,更是為了拍馬屁,寫了一首詩來讚揚路朝歌的大方,畢竟頭名可是獎勵了一萬兩銀子,那是實打實的一萬兩,還是路朝歌自己出的。
路朝歌不在乎這點銀子,他就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他路朝歌來了,我都來到這裡了,你們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梁建功這兩天也是放下手裡的公務,就陪著路朝歌,滿足路朝歌的一切需求,公務什麼時候處理都可以,能陪在路朝歌身邊的機會可不多。
而這兩天,也是整個韋州城最熱鬨的兩天,不僅僅是因為路朝歌的詩會,還因為路朝歌的打撒幣的行為,不管買什麼,都是一兩銀子一兩銀子的給,反正路朝歌不心疼錢,花的銀子越多,知道他路朝歌來了的人就越多。
在外麵玩了一整天的時間,路朝歌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樓,兩天時間,人多的地方他路朝歌都去了,除了城內的青樓,那地方沒有必要他是絕對不會進去的。
“殿下,明天要去什麼地方?”梁建功給路朝歌端來一盞茶:“我好提前叫人安排。”
“明天哪也不去了。”路朝歌說道:“該去淮河道了,這邊該做的都做了,我也不能耽誤太多時間,去淮河道走一遭,然後是靖州道,最後我就去西江道了。”
“殿下,西江道還是不要去了吧!”梁建功說道:“那地方現在也不是那麼安全,不如你去了靖州之後,就在靖州休息吧!等瘟疫平息了,您再過去也不遲啊!”
“就是因為不安全我才一定要去。”路朝歌說道:“我這次來不僅僅是安撫人心,有些事還需要我來做決定,孔家人應該已經快到西江大營了,我要是不快點趕過去,很多事他們可不敢做決定。”
治療瘟疫可不是開玩笑,配置的各種藥肯定需要用病患來實驗,沒有路朝歌的命令,誰敢下達這樣的命令。
“那您還是小心為妙。”梁建功說道:“瘟疫可不認人,它可不管你是不是王爺,該傳染還是會傳染的。”
“我這人命硬,你就不用跟著操心了。”路朝歌說道:“這兩天也耽誤了你不少事,我要是在待幾天,你的公務可真就堆積如山了。”
“公務抓緊時間處理,還是來得及的。”梁建功說道:“可陪您到處溜達的機會可不多。”
“你不擅長拍馬屁,以後就彆拍了。”路朝歌笑著說道:“涼州出來的人,都不太擅長此道,還是腳踏實地的乾活比較適合你們這些人。”
“行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路朝歌看著梁建功:“明天早上我們就離開了,你們也不用送了,我直接去淮河道那邊,這次去淮河道,還有一件大事要乾呢!”
“您是說裴家吧!”梁建功問道。
“對啊!”路朝歌說道:“那可是我未來侄媳婦的家,我不得去看看嗎?我不得看看我未來的侄媳婦嗎?”
“我聽說不是已經畫像了嗎?”梁建功說道。
“畫像終究隻是畫像而已,能和真人相提並論嗎?”路朝歌說道:“我不得多瞭解瞭解,萬一有什麼隱疾之類的,那不是把我侄子坑了嗎?”
“您這叔當的還真是什麼都操心哈!”梁建功說道:“估計比陛下操心的還多吧!”
“那是當然了。”路朝歌說道:“那可是跟在我屁股後麵長大的,我能不操心嗎?”
“也是,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和雍王殿下就跟您最好了。”梁建功說道:“殿下,那您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我就不送你了哈!”路朝歌擺了擺手。
待梁建功離開之後,路朝歌叫來了蕭泰寧。
“明天一早就派人往淮河道去。”路朝歌吩咐道:“沿途什麼也不用乾,就大肆宣揚我要到淮河了,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一定要讓裴家人知道。”
“人家已經知道了吧!”蕭泰寧說道:“畢竟裴家盤踞江南上千年的時間,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也瞞不住人家吧!”
“做做樣子嘛!”路朝歌說道:“反正你就按照我說的來做就是了,讓裴家知道,我這次去了是要見裴錦舒的。”
“行,你怎麼說怎麼是。”蕭泰寧說道:“還有什麼要我去做的嗎?”
“沒了。”路朝歌說道:“這兩天你可是玩的開心了,也該乾點正事了不是。”
“你不說玩我都給忘了,銀子你什麼時候給我報銷一下。”蕭泰寧說道:“我這兩天可是花了上千兩銀子了。”
“瞧你那點出息。”路朝歌說道:“你放心,回到長安我全給你報銷,花多少報多少,不帶少你半個子的。”
沒錯,這一次出來,路朝歌包了所有人的所有花銷,畢竟這一次和上戰場不同,上戰場戰死了戶部那邊會給各種補償,而這一次出來可真沒有補償,所以路朝歌就直接自己給了,反正他不缺這些身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