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姝原本是提議來這邊，是為了讓自己父親勸一勸路朝歌的，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老父親估計是不會勸了，他們這些人考慮問題很多時候都是從國家利益的角度出發的，個人安危很多時候都會往後放一放。
周靜姝其實心裡也明白，這種事整個大明能鎮住各方勢力的人，除了李朝宗也就剩下路朝歌了，而李朝宗又不能隨意離開長安城，去年年初去了一趟北疆，回來就被禦史台的那幫官老爺噴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次李朝宗要是敢跑去泉州那邊，弄不好回來李存寧都登基稱帝了。
你以為當皇帝了就什麼都可以不管不顧了？
當了皇帝的人顧忌的更多，至少比路朝歌顧忌的要多的多，路朝歌一天可以沒心沒肺，但是李朝宗可不能沒心沒肺，他要掌控的是一個國家的局勢，而路朝歌要掌控的是他自己。
“瘟疫當前，很多人的心思也活絡了。”周俊彥明白這裡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大明剛剛立國就來了這麼一出，處理不好確實是個麻煩。”
“爹，你在長安掌握好輿論的方向。”路朝歌想到了什麼：“彆讓有心人鑽了空子，那些人什麼話都說的出來，無論如何不能讓人把臟水潑我大哥身上。”
“這件事，我會和陛下說的。”周俊彥點了點頭：“禮部那邊肯定會有所管控，再不行就提前放榜。”
“嗯！”路朝歌明白，這就跟後世的壓熱搜一個道理，用一個更有吸引力的東西分散人們的注意力，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關注某件事的同時，就會忘記另外一件事。
很快，孔沐慈寫好了家信，路朝歌也沒檢查，叫人送去錦衣衛，錦衣衛那邊自然會有人送到孔沐慈的手裡。
李存寧在這裡也沒什麼事了，他就準備離開了，過來這裡就是為了說一下醫館的事，現在該說的也說完了，泉州那邊他肯定是不能去的，路朝歌去了他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孔先生，不如陪我走走。”離開的時候，李存寧主動邀請了孔沐慈：“正好我們說說醫館的事，我對這些事瞭解的不多，正好向你學習學習。”
孔沐慈知道，這都是托詞而已，李存寧肯定是有什麼話要和他說的，而這些話八成和路朝歌有關係。
兩人一起離開了周府，一路上李存寧什麼都沒說，這讓孔沐慈更加肯定，李存寧要說的事一定涉及到路朝歌，若真是醫館的事，那李存寧出門之後就可以明目張膽的說了。
到現在李存寧都沒開口，那麼他就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他現在有些心亂如麻了，他最擔心的不是彆的，他最擔心的就是李存寧要讓自己乾掉路朝歌，不管他答應還是不答應，他都死定了。
就在他內心瘋狂加戲的時候，李存寧停了下來，他一個不注意直接撞在了李存寧的身上。
“孔先生，有心事？”李存寧語氣平淡，但是他心裡都要笑開花了，他都知道剛剛孔沐慈為什麼走神。
“沒……沒有。”孔沐慈趕緊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慌亂：“草民剛剛在想瘟……”
“先生，慎言。”李存寧打斷了孔沐慈的話：“這間茶樓的茶不錯，我們去坐一會喝杯茶吧！”
“哦……哦……好。”孔沐慈應道
“大少爺，您來了。”見到李存寧，茶樓的掌櫃趕緊迎了上來，這裡現在是周靜姝開的茶樓，見到李存寧稱呼也是大少爺，雖然長安的人都知道李存寧的身份，但是該低調的時候還是要低調的。
而大少爺的稱呼，也是李存寧定的，李存孝是二少爺，而路竟擇是三少爺，以前也稱小少爺，不過自從有了李存嘉之後，他就不再是最小的那個了。
“雅間。”李存寧說道：“你看著上就好。”
李存寧其實很少喝茶，主要是他才十多歲的年紀，喝茶的好處並沒有那麼多，而他喝的基本上都是白開水。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喝了茶之後睡不著覺，這些年被路朝歌逼的一天睡四個時辰，差一點路朝歌都不同意。
上了二樓的雅間，李存寧依舊什麼都沒說，而是坐在那看著孔沐慈，他現在的表情實在是太精彩了。
茶樓的夥計上了茶和糕點之後，就退了出去。
李存寧也不想讓孔沐慈過多糾結，這要是在讓他給自己瘋狂加戲，沒準今天晚上他都能想到老孔家滿門不剩了。
李存寧站起身來到雅間的窗戶前，輕輕的推開了窗戶，一股寒風吹了進來，把孔沐慈從胡思亂想之中拉了出來。
“孔先生，你來看看。”李存寧站在窗前，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百姓：“你說，這大明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孔沐慈來到李存寧的身邊。
“這都是我二叔打下來的。”李存寧有些出神的看著街道上的行人。
“功高震主。”一瞬間，孔沐慈的腦海裡閃過了這四個字，路朝歌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大的讓皇家都開始忌憚了，他偷偷的看了李存寧一眼，但是在李存寧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變化。
“果然，能被立為太子的人，肯定不是簡單的人物。”孔沐慈在心裡暗戳戳的想著：“要乾掉路朝歌這種事，他居然能做到麵不改色。”
“你是不是在想，我二叔功高震主。”李存寧頭也沒回，他早就知道孔沐慈在想什麼了，察言觀色對於一個未來的大明皇帝而言，你以為是多難的事嗎？
“不敢。”孔沐慈趕緊說道。
“我可以肯定，你心裡就是真想的。”李存寧淡淡的說道：“在我麵前，你什麼都藏不住的。”
“好吧！”孔沐慈也不隱瞞了，他知道自己隱瞞也沒用：“我確實是這麼想的，王爺為大明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大明就要統一了，他也確實……”
說到這裡，孔沐慈冷笑幾聲：“最是無情帝王家，我現在算是感受到了，我以為陛下和王爺兄友弟恭，能改變我對皇家的看法，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你確實想多了。”李存寧嗤笑道：“在大明，就沒有功高震主這四個字。”
“嗯？”孔沐慈愣了一下，怎麼劇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有什麼可驚訝的？”李存寧笑了起來：“大明有一大半的地盤都是我二叔帶人打下來的，他要是想當皇帝，我爹早就讓給他了，可惜我二叔對那狗屁皇位壓根沒興趣。”
“殿下慎言。”這次換成孔沐慈讓李存寧慎言了：“那畢竟是皇位，統治一個國家的象征。”
“可能在你們眼裡，皇位很珍貴吧！”李存寧歎了口氣，他就搞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覺得那皇位比情親重要，可能是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同：“但是在我爹，在我二叔的眼裡，那遠遠不如他們兩個人的兄弟感情重要，皇位也僅僅就是個皇位而已，沒那麼重要。”
“那……殿下，您讓我跟你到這裡來，不會是為了喝茶吧？”孔沐慈搞不懂李存寧的想法，索性他就不想了，直接了當的問就是了。
“茶？”李存寧看了一眼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我對這東西興趣不大，主要是影響我睡覺。”
“殿下，那您讓我過來是為了……”孔沐慈小心翼翼的問道。
“其實也是關於我二叔的。”李存寧說道。
“殿下請說。”孔沐慈應道。
“這次你跟著我二叔去泉州那邊，我不管你能不能控製住瘟疫。”李存寧說道：“一旦發現情況不對，一定要把我二叔平安的帶回來。”
“泉州的百姓，我也心疼，可是和我二叔比起來，他們也並不是那麼重要。”李存寧繼續說道：“就是天下人的性命加起來，也沒有我二叔的更重要。”
“果然，能當皇帝的，就沒有一個善茬。”孔沐慈在心裡想道：“雖然李存寧現在還不是皇帝，可他未來是皇帝。”
“是不是覺得我心狠？”李存寧繼續說道：“天下沒了可以再打回來，但是我二叔沒了，就真的沒了，我二叔用十二年的時間，就打下了這偌大的天下，如今二十四歲的他，我們就算是把天下丟了，一樣可以再用十二年打回來，那時候我二叔也不過才三十六而已，可若是我二叔沒了，那我就真的沒有二叔了。”
“殿下，我倒是想答應您。”孔沐慈說道：“可是，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打的過王爺嗎？估計我還沒靠近他，他就把我按地上踩兩腳了。”
“醫者可醫人，亦可殺人。”李存寧看向了孔沐慈：“你一定有辦法把我二叔放倒的，記住我的話，我要我二叔活著回來，隻要我二叔能活著，我保證你們孔家以後榮華富貴，可若是我二叔有個三長兩短……”
說到這裡，李存寧上下打量了一番孔沐慈：“不知道你夠不夠切三千六百刀啊！”
李存寧的話，頓時讓孔沐慈打了個寒顫，就李存寧那冰冷的眼神，都足夠嚇人了。
“殿下您放心，隻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把王爺全須全尾的給您帶回來。”孔沐慈知道，這個時候除了答應李存寧，說其他的都沒有意義，隻有能不能把路朝歌帶回來，這件事他還是有把握的，通過剛才和路朝歌聊天，他其實發現了，路朝歌是一個很惜命的人。
“嗯！”李存寧點了點頭：“我信你說的話，你們孔家的未來，就掌握在你的手裡，把握住這個機會。”
“是。”榮華富貴什麼的，孔沐慈就不敢想了，但是活命的機會確實是把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裡。
“這件事，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李存寧說道。
“大哥，我已經知道了。”就在這時，在門外偷聽了半天的路竟擇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走進來的路竟擇，李存寧就想笑，也就是他們兄弟幾個，出現在這雅間的門外，還偷聽了半天，纔不會有人站出來把人帶走。
“那就彆讓第四個人知道。”李存寧強忍著笑意：“喝點茶，吃點點心之後再回去休息，這次事情緊急，我就不給你安排接風宴了，等你從泉州那邊回來，是接風宴還是斷頭餐，就全看你自己了。”
說完，李存寧拉起路竟擇的手就走了出去，而此時的孔沐慈已經是一身的冷汗了。
“大哥，你擔心我爹啊？”出了茶館，路竟擇走在李存寧的身邊。
“竟擇，那是瘟疫。”李存寧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你知道一旦染上瘟疫，要是沒有及時治療，會怎麼樣嗎？”
“會死人唄！”路竟擇說道。
“對，會死人的。”李存寧說道：“所以，我不希望你爹有事，天下可以丟，但是你爹必須活著。”
“我爹就知道你肯定會這麼說。”路竟擇得意的說道：“剛才你離開之後，我爹就說了這件事，這才讓我來找你的，他讓你放心，要是情況不對，那他會毀了整個泉州，把瘟疫控製在泉州道之內，絕對不會讓他蔓延全國。”
“二叔的話我自然信。”李存寧說道：“我主要還是擔心他，他有時候太不按照套路出牌了，他能乾出什麼事來我都不稀奇。”
“我爹說了，他最是惜命了。”路竟擇說道：“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爹說你把冀州那邊處理好就行了，過段時間我就去涼州了，這可是你弟弟我第一次領兵。”
“到了那邊，一定要聽康將軍的話。”李存寧囑托道：“讓你去也不過是想讓你鍛煉一番，沒想著你能建立多大的功勳，多和野戰軍接觸，也對你未來接手軍隊有利，但是你絕對不能出關，出了巍寧關，你遇到什麼事都有可能，到時候牧將軍就是想救你都無能為力。”
“知道啦！”路竟擇還是比較聽話的，他爹不讓他出去，他大哥也不讓他出去，這話他還是會聽的。
“大哥，你一會乾什麼去啊？”路竟擇問道。
“我去找你二哥。”李存寧說道：“你跟我一起去？”
“走吧！”路竟擇想了想：“回家也沒意思，他們中午還不知道吃什麼呢！正好去我二哥那蹭飯。”
“走吧！”李存寧笑著說道。
哥倆一起去了李存孝的府邸，李存孝最近事不算少，李家和裴家兩位姑孃的畫像已經送過來了，他看了幾次之後，就叫自己手下的人去打聽這兩個姑孃的訊息，錦衣衛那邊的訊息不少，但是他還是覺得錦衣衛那邊調查的訊息過於表麵了，想要真正的瞭解這兩個人，自己親自去一趟是必須的，剩下的就交給自己的心腹去打聽了。
對於路竟擇給他挑的兩位未來的妻子，他還是很滿意的，至少從長相上來說，那絕對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姑娘，男人看女人第一眼永遠是長相，至於內在的東西，你連長相都入不了我的眼，你內在的東西再多，意義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