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彬炳很惆悵，遠在江南的鄭洞國一樣惆悵，從泉州湧現出大量南疆人開始，他就沒消停過一天，原本這次大比武，他是準備回長安城看看的，畢竟好久沒回家了，也是想念妻兒老小的，可現在他彆說是離開了，睡個好覺都難。
軍報每天都會不定時的傳過來，也不是什麼打勝仗，就是哪支巡邏的軍隊殺了多少試圖闖入江南地區的南疆人，至於其他事，他現在還有其他事情可以乾了嗎？
“老鄭，老鄭。”剛剛睡下，有些迷糊的鄭洞國被唐虎臣無情的拽了起來：“紅杉軍那邊不對勁哈！”
“唐將軍，我的唐大將軍，您行行好，讓我睡一會行嗎？”鄭洞國迷迷糊糊的看著唐虎臣：“你看看我這黑眼圈，你再看看我這萎靡的精神狀態，難道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彆鬨，錦衣衛那邊傳來訊息了。”唐虎臣將錦衣衛送來的情報遞給鄭洞國：“說是有一支紅杉軍在向這邊移動，而且速度奇快，差不多有三千人規模。”
“騎兵啊？”鄭洞國問道。
“對。”唐虎臣點了點頭：“剛才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他們的戰略意圖我們大概是猜到了，應該是想利用這股騎兵，給南疆的雜碎開啟一個缺口，讓他們可以大量湧入江南地區，以此來分散我們的兵力，從而造成我們前線軍隊防線薄弱現象，這樣一來有利於南疆雜碎大規模湧入江南。”
“吃掉他。”鄭洞國想都懶得想：“在大明戰兵麵前玩騎兵，他真把自己當草原人了？”
“誰去？”唐虎臣問道。
“讓胡大棠帶人去。”鄭洞國說道：“那小子不是天天喊著自己要閒出屁來了嗎？那就讓他去把這夥人乾掉。”
“全軍大比這兩天應該就結束了。”唐虎臣沒著急離開，三千騎兵而已，收拾他們不過是小事：“你覺得這次咱們這些人手裡的戰兵，成績怎麼樣？”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鄭洞國說道：“我現在對大比武的成績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就想好好的睡一覺，老唐，咱倆認識十多年了吧？”
“十年了吧！”唐虎臣算了算：“你應該是第二年到的涼州我記得，咋了？”
“那你說，咱倆的關係挺好的吧？”鄭洞國繼續問道。
“好啊！”唐虎臣也沒多想：“這幾年，咱哥倆在一起的時間，比他孃的和我媳婦在一起的時間都長。”
“來，這個你拿著。”鄭洞國在有些雜亂的案幾上，找到了他的將軍印，一把塞到了唐虎臣的手裡：“軍隊，你先幫我管幾天，我這幾天想好好睡一覺，再見，好走，不送。”
說著，就把唐虎臣往自己的中軍帳外推，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好好睡一覺，足足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他真的是連一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
“我靠，你瘋了吧！”唐虎臣看著手裡的將軍印，這玩意可不是誰都能用的，沒有李朝宗和路朝歌的命令，擅自動用將軍印那就是死罪。
“你放心，你就放心大膽的用就行了。”鄭洞國說道：“這事我讓你用的，暫時將軍權交給你，我好好休息兩天你在還給我，陛下和少將軍是不會知道的。”
“那也不行啊！”唐虎臣說道：“你當這是一盤菜啊！說給就給的，玩笑沒有這麼開的。”
“我信得過你。”鄭洞國說道：“你趕緊走，我要睡覺。”
唐虎臣確實值得信任，他是最早跟隨李朝宗和路朝歌的幾個人之一，如今獲封國公，而且品級和鄭洞國不相上下，都是從一品將軍，隻不過一個權利稍微大點，另一個權利稍微少點，但是唐虎臣在軍中的威望，可一點也不比鄭洞國低。
“老鄭，彆鬨。”唐虎臣語氣變的嚴肅：“這事軍權，你以為是兒戲嗎？你老鄭可不是這樣的人，什麼時候為了能睡個好覺變成這樣了？”
“大哥，親大哥。”鄭洞國不再往外推唐虎臣，歎了口氣：“你這一輩子就隻當一個領軍將軍嗎？”
“不然呢？”唐虎臣說道：“我和你不一樣，你是將門出身，從小就在兵書堆裡泡大的，領兵打仗那都是一把好手，所以你纔是統軍將軍，而我這是半路出家，當個領軍將軍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你是不是傻。”鄭洞國也是無奈了，唐虎臣什麼都好，就是對自己太沒自信了。
“你才傻呢！”唐虎臣反駁道。
“你是最早跟在陛下和少將軍身邊的，對吧！”鄭洞國知道，這件事要是不和唐虎臣說清楚，這貨絕對不會接這方將軍印的。
“對啊！”唐虎臣說道：“定安縣之後我就跟著少將軍混了，一路上可是打了不少仗呢！”
“那你覺得，陛下和少將軍就這麼把你扔在我這了嗎？”鄭洞國說道。
“那你什麼意思？”唐虎臣問道。
“東疆邊軍馬上就要組建。”鄭洞國說道：“你猜這個大將軍是給誰的？”
“我算算哈！”唐虎臣想了想，說道：“錢毅謙行，這小子跟陛下的時間也長，楊嗣業老爺子也行，他資曆老而且在軍中威望也高，他倆最合適。”
“那你呢？”鄭洞國問道。
“我？”唐虎臣看了看鄭洞國：“我不行，我統軍能力不如你，乾不了那大將軍的活，對啊！你也可以啊！這邊打完了之後，估計你就該調人了，是不是得了什麼訊息了？東疆戰兵大將軍定你了？”
“是你啊！”鄭洞國都無奈了，他就很好奇，人怎麼可以無私到這種程度。
“我？”唐虎臣指著自己：“彆鬨，我不是那塊料。”
“算了，跟你廢話太多我累。”鄭洞國歎了口氣：“我和少將軍一直有書信往來，你是知道的吧！少將軍在信中多次和我說過，要讓你儘可能的熟悉一下大軍團的管理和執行，將來好組建東疆戰兵，我未來的東疆戰兵大將軍，我的話你不信，少將軍的話你還不信嗎？”
“真的？”唐虎臣依舊抱有疑慮。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鄭洞國說道：“我說的是正事上，不是正事不算。”
“這事還是不對。”唐虎臣說道：“我得寫信問問少將軍，我怎麼感覺這裡麵有坑呢！”
“我現在不管是有坑還是有炸藥包。”鄭洞國說道：“你現在拿著將軍印，立刻馬上離開我的中軍帳，然後三天之內彆來煩我，軍隊你愛怎麼調動就怎麼調動，彆問我，我也懶得管，然後你可以給少將軍寫一封信，確認一下這件事。”
說完，鄭洞國將唐虎臣推出了中軍帳，臨了還跟守在外麵的親兵說了一句：“這三天，誰也彆靠近老子的中軍帳。”
說完，就一臉怨氣的轉身回了中軍帳。
唐虎臣抱著將軍印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一眾將軍都等在這裡，那三千紅杉軍騎兵肯定是要處理的，他們也是在等訊息，看看誰能接過這個好差事。
“老唐，你這是什麼了？”錢謙益看著抱著將軍印的唐虎臣：“咋了？你媳婦要和你和離啊？”
“不是。”唐虎臣將將軍印給眾人看了看：“老鄭好像瘋了，把將軍印塞給我之後，還跟我說，東疆要組建戰兵了，少將軍讓我去當東疆大將軍，你們信嗎？”
“好事啊！”錢謙益說道：“這有什麼不信的？”
“不對啊！”唐虎臣說道：“論資排輩的話，也輪不到我啊！楊嗣業老爺子還有你都比我合適啊！魏東亭也不錯啊！那也是個統軍的好苗子，怎麼也輪不到我啊！”
“我和我姐夫歲數差不多，他都要回家頤養天年了，你覺得我還遠嗎？”錢謙益笑著說道：“我再有幾年我也退了，東疆戰兵的組建那麼大的事，交給我一個要退休的老頭子，你覺得合適嗎？”
“那魏東亭呢！”唐虎臣說道：“他也可以啊！”
“他資曆不如你。”錢謙益說道：“而且，最關鍵的是，你覺得戰兵大將軍的第一要求是什麼？”
“忠誠啊！”唐虎臣說道：“對陛下的絕對忠誠。”
“對。”錢謙益說道：“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考慮，你都是最合適的人選，資曆有、軍中威望也不差，能力就更不用說了，跟著陛下和少將軍一路從定安縣殺出來的人，能力就沒有差的，你彆總認為自己不如人，其實你很了不起的，隻不過你自己沒發現而已，東疆大將軍你來做，實至名歸。”
“恭喜了，唐將軍。”其他幾人壓根就不會嫉妒，唐虎臣在大明軍中的地位，他們是有目共睹的，能成為東疆大將軍，也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行，我還是要給少將軍寫封信問問。”唐虎臣說道：“這軍權之事可不是開玩笑的，可出不得岔子。”
“老唐，你就彆想那麼多了。”整個營帳之中，有資格勸唐虎臣的人，也就錢謙益了，這兩人資曆相當，都是最早跟隨李朝宗和路朝歌的人：“少將軍這麼安排，肯定是對放心的，現在將軍印在你手裡，咱們先把眼前事解決了，你是要給少將軍寫信也好，還是親自回長安城問問他也罷，正事要緊，你說是不是？”
“對對對，正事要緊。”唐虎臣說道：“胡大棠，你帶人去把紅杉軍那三千人解決了。”
“沒了？”胡大棠愣了一下：“就這麼一句話？”
“啊！”唐虎臣點了點頭：“大概意思就是，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他隻看結果不看過程，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明白了。”胡大棠點了點頭：“我這就帶人去。”
說完，胡大棠就離開了中軍帳。
“老唐，你也確實該準備準備了。”杜浩穰笑著說道：“估計這邊的事情一結束，你就該離開這裡了，以後到了東疆那邊，你要乾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關鍵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去了之後要乾什麼啊！”唐虎臣自認為獨領一軍的本事他是有的，但是邊疆大軍二十萬打底，那就不是一個軍的事。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錢謙益笑著說道：“組建邊軍是國家大事，不管是陛下還是少將軍，肯定不會一拍腦門就做最後的決定，到時候給你配個副將是肯定的，這個副將得到人選，肯定和你是互補的，所以你完全沒必要擔心。”
“我還是覺得我不適合乾這個邊疆大將軍。”唐虎臣撓了撓頭：“我給少將軍寫封信，讓他換個合適的人選。”
“你想挨罵？”杜浩穰說道：“任命誰當大將軍，那是陛下和少將軍深思熟慮之後才做的決定，你覺得你一封信就能改變那二位的想法？你信不信，你的信前腳到少將軍府上，後腳你派過去的人就得挨一頓臭罵，然後少將軍還會讓你派去的人，把他罵人的話原封不動的帶給你，你信嗎？”
“那我這封信還真不能寫。”唐虎臣想到路朝歌那德行，他就有點慫了。
“信可以寫，但是不要說你當不了這個大將軍之類的話。”杜浩穰說道：“都是跟著少將軍從定安縣打出來的老人了，彆人能乾的事你乾不了，那不是變相說少將軍偏心，教了彆人本事沒教你嗎？”
“那我該說什麼？”唐虎臣問道。
“你可以向他請教，如何帶領一支龐大的精銳軍隊。”杜浩穰說道：“這樣，既能表達你對當大將軍沒有信心，試探一下少將軍的反應，也能從少將軍那學到真本事啊！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老杜，還是你有本事啊！”唐虎臣頓時就笑了：“我現在就給少將軍寫信。”
唐虎臣之所以對自己沒信心，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沒獨立領軍作戰的經驗，但凡他獨子領軍打過幾次，他也不會像現在這般畏首畏尾的，其實很多人很多時候都是被逼著一步一步成長的，像路朝歌這樣的人少之又少，路朝歌要是沒有前世的經曆和記憶，他可能還不如唐虎臣呢！
唐虎臣寫好了信之後，讓自己的親兵八百裡加急送往長安，他也知道快過年了，這封信要是過年的時候送到路朝歌手裡，估計路朝歌過完年就能從長安城殺過來，然後好好的收拾他一頓，在回長安城待著，彆以為路朝歌乾不出來這種事，敢在過年的時候給他添堵，那就等於是在閻王麵前蹦迪，純純的找死。
這邊把信送出去了，正好王子瑞走了進來，如今的王子瑞已經榮升白澤軍領軍將軍，可不是曾經那個營將軍了。
“唐將軍，我剛纔去中軍帳，被攔了回來。”王子瑞走進營帳，將頭盔遞給一名親兵：“說是這段時間有事都向你彙報，我剛才帶人巡邊的時候，弄死了一夥南疆雜碎，不過裡麵還摻雜了一些倭國人。”
“倭國人？”唐虎臣眼睛瞬間瞪了起來，他們都知道路朝歌不知什麼原因，一天到晚憋著要讓倭國人亡國滅種呢！
“對，我懷疑是被徐大將軍打散的那些倭國人，逃亡到了泉州。”王子瑞說道：“現在的泉州亂的不成樣子了，算是他們躲藏最好的地方了。”
“看來這巡防要加強了。”唐虎臣緊皺眉頭：“倭國人見到就殺，這個不用有什麼疑慮，少將軍憋著要把倭國人亡國滅種呢！對他們不用客氣。”
“唐將軍，我想帶人去一趟泉州那邊。”王子瑞說道：“我總覺得紅杉軍沒憋好屁，我帶人去探查一下。”
“行。”唐虎臣看了看身後的輿圖：“既然要去，那就把動靜鬨大點，不管紅杉軍有什麼動作，你往泉州走一走，他們有什麼動作也要小心翼翼，若是探查不出來，就趕緊撤回來，泉州現在太亂了，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我小心謹慎一些。”王子瑞應了一聲便出了營帳。
“杜將軍，你帶著你麾下騎軍往泉州方向壓一壓。”在王子瑞離開後，唐虎臣說道：“給泉州方向一些壓力。”
“是。”杜浩穰應了一聲轉身也出去了。
泉州這邊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居然還出現了倭國人，這要是讓路朝歌知道，那就更好玩了，路朝歌要弄死倭國人不是什麼秘密，彆看長安城外有不少倭國壯丁，最後他們的結局不是累死就是被坑殺，反正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