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彬炳現在很糾結,他也知道自己對大明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威脅,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惡心惡心大明瞭,可大明現在惡心不惡心他不知道,他自己是挺惡心的。
最開始,魏嘉榮說從南疆送人過來,是給他當炮灰用的,用來消耗大明的戰兵,可隨著送來的人越來越多,事情就朝著不受控製的方向開始發展了,泉州道亂了,亂的一發不可收拾,他想擋也擋不住了,隻能繼續這麼發展下去,他也在考慮自己的退路,可哪有那麼多的退路給他,就路朝歌那尿性勁,隻要他活著那就是個錯。
尤其是,現在泉州亂成這個德行,路朝歌就更不可能放過他了,現在他最好的選擇其實就是跟著魏嘉榮和王嗯英離開,可是就算是離開,去了南疆之後結果就會很好嗎?
也不一定,畢竟到了南疆就是寄人籬下了,寄人籬下的日子是那麼好過的嗎?
顯然不是,在泉州怎麼說他都還有自主權,可若是到了南疆,他就是徹頭徹尾的傀儡了。
“到了南疆之後,你能給我提供多少幫助?”卓彬炳糾結歸糾結,他知道最後肯定是要離開的,但是離開之前一定要把自己的好處拿到手。
“你想要什麼幫助?”王嗯英開口道:“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少,劉子騰的水軍我可以給你,相比於對付南疆的那些雜碎,總好過對付大明的戰兵吧!你連鄭洞國和魏東亭都鬥不過,你就更不可能鬥的過李朝宗和路朝歌了,先壯大自己吧!當年你就應該早早的收拾了林成祖,以你的本事也許還有機會和那哥倆掰掰手腕,現在你就彆想了,大明兵強馬壯的,十個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要的不是兵。”卓彬炳說道:“我說的事權,你能給我多少,我可不想當傀儡。”
“我們要的也不是你這個傀儡。”王嗯英說道:“當傀儡你還不夠格,你又不姓劉,你有什麼資格當傀儡。”
“那你倒是弄一個姓劉的到南疆啊!”卓彬炳諷刺道:“想來你們也沒這個本事吧!”
“確實,我們現在確實沒有這個本事。”王嗯英也不避諱:“所以,我們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你,我們不會乾涉你做什麼,會儘可能的給你最大的支援,隻有一點你必須記住,若是將來反攻大明成功,你……要給我們帶來足夠的好處。”
這一點,卓彬炳早就想到了,若是沒有絕對的好處,人家憑什麼支援你。
“多大的好處?”卓彬炳問道。
“大楚給我們的,你一樣也不能少。”王嗯英說道:“其實你也不用糾結,這種事不需要你操心,隻要你能反攻回來,這些事都是順理成章的,對你沒什麼壞處,聽話的人總是長命不是嗎?”
想到前楚,卓彬炳其實也沒那麼大的抵觸情緒,畢竟前中後期的大楚都挺不錯的,也不過就是最後十幾二十年不太給力了,若是真能如王嗯英說的那般,其實也挺好。
“劉子鈺就是因為太不聽話了,所以他死了。”王嗯英繼續說道:“你隻要乖乖的聽話,你和你的後人可以坐在皇位上作威作福,隻要彆跨過我們的底線,你想乾什麼都沒人攔著你,你要是作大勁了,我們直接換了你就是了。”
“果然,大楚的衰敗和你們有關。”卓彬炳說道。
“李朝宗家人的死也和我們有關。”魏嘉榮說道:“你應該相信我們的實力的,我們能左右一個國家的興衰。”
“難關大楚皇帝要乾掉你們。”卓彬炳說道:“被人當提線木偶的感覺確實不那麼好。”
“這些,等你有實力和我們平起平坐的時候再說吧!”王嗯英說道:“若不是李朝宗和路朝歌不好控製,哪裡輪得到你在我們麵前提條件?”
“果然,我不過就是你們退而求其次的結果罷了。”卓彬炳苦笑了一聲:“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王嗯英說道:“你現在的時間很充裕,就算是鄭洞國現在帶兵打過來你也來得及考慮,畢竟四十多萬南疆人,夠他們殺一段時間了。”
“從一開始,你們就已經算計好了,對吧!”卓彬炳說道。
“當然了。”魏嘉榮說道:“原本,是準備把你帶到南疆,歸到劉子騰麾下的,畢竟老劉家的法理性更好,隻不過現在沒辦法了,劉子騰這一脈基本上死絕了,剩下的那些庶出子,也都被錦衣衛的人監視起來了,便宜你了。”
“卓彬炳,你慢慢想,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複就好。”王嗯英說道:“但是,也彆耽誤太多時間,畢竟你這十多萬人轉移需要大量的時間。”
王嗯英和魏嘉榮兩人離開了‘皇宮’,該和卓彬炳說的已經都說了,其實結果他們已經料定了,隻不過是看卓彬炳要多少好處的事而已。
“你真準備扶持這個人?”出了皇宮,魏嘉榮開口問道。
“他也配?”王嗯英冷哼一聲:“不過就是利用他一番而已,等我們能弄到一個姓劉的人,他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到了南疆,你真以為憑他自己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就算是再給他十萬人,他一樣是個廢物。”
“關鍵是,現在大楚皇室姓劉的都被錦衣衛盯死了。”魏嘉榮說道:“想弄出一個人來,哪有那麼容易,要我說,實在不行就變一個姓劉的出來得了,大楚皇室人口眾多,突然冒出來一個也不稀奇吧!”
“說白了還是正統性。”王嗯英說道:“大明嫡出那些人,生了幾個孩子,庶出子有多少,那都有詳細記錄的,你突然冒出來一個,太突兀了。”
“反正也是傀儡。”魏嘉榮說道:“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
“你說。”王嗯英說道。
“其實挺簡單的。”魏嘉榮說道:“依舊先留著卓彬炳給我們乾活,等真反攻大明成功了,那劉氏族人不遍地都是嗎?到時候隨便扶持一個就是了,反正就是個傀儡皇帝,哪怕是個傻子都無所謂吧!至於反攻大明的藉口,你那不是有劉子騰的水軍嗎?就打著光複大楚的旗號就行了,劉家人認不認的有什麼所謂,咱自己認不就行了嗎?”
“還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哈!”王嗯英說道。
“你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魏嘉榮說道:“這麼直截了當的辦法都沒想到,當年路朝歌帶兵進攻昌州的時候,用的不就是這個理由嗎?說得過去的。”
“嗯!”王嗯英點了點頭:“這次回南疆,我見到你爹了,他挺想你的。”
“屁,他能想我?”魏嘉榮冷哼一聲:“他惦記的是我手裡的兵權,現在都知道兵權的重要性了,早乾什麼去了?”
“吃一塹長一智吧!”王嗯英歎了口氣:“大楚的時候重文輕武,一個文官隨隨便便就能拿捏了武將,所以我們也就忽視了軍隊的重要性,以為掌控的讀書人就能掌握天下,誰也沒想到,出了一個離經叛道的路朝歌不是。”
“現在知道,是不是晚了點?”魏嘉榮說道:“不過,好在是知道了,總比到死都想不明白要好。”
“這次再回去,你和你爹好好聊聊吧!”王嗯英說道:“他其實是真的關心你,你那幾個弟弟天天在他身邊,不也沒動搖過你的地位嗎?”
“彆提他,一提他我就一肚子氣。”魏嘉榮說道:“你這次回去,遭了不少罪吧!”
“惹了那麼大的禍,不受罰你認為我能出來嗎?”王嗯英說道:“一提這些我就頭疼。”
“那個……王大陶死了。”魏嘉榮說道:“錦衣衛抓他的時候,他逃無可逃,最後自殺了。”
“可惜了。”王嗯英歎了口氣:“雖然我是想讓他當棄子,可是這個人我用的還挺順手的,死了可惜了。”
“他要是不死,暴露出去的東西更多。”魏嘉榮說道:“以後再找一個這麼好用的人,不好找了。”
“那就不找了。”王嗯英說道:“這次回去,我感覺……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魏嘉榮眉頭一皺:“難不成我們內部出問題了?”
“不僅僅是內部出問題了,是出了大問題了。”王嗯英說道:“老院長死後,這位新院長是他的孫子,可這位新院長,好像對我們在大明的所作所為抱著放任的態度,不管不問不說,甚至有種不想乾下去的感覺。”
“你見到他了?”魏嘉榮問道。
“當然。”王嗯英說道:“他跟我說,大明這邊能不折騰就儘量彆折騰了,撤回南疆鞏固南疆的發展就好,沒必要和大明玩命,你覺得這樣合理嗎?”
“這還用問?肯定不合理啊!”魏嘉榮說道:“南疆是我們的基礎,中原纔是我們的全部,他居然說不折騰了,還鞏固南疆的發展,這事怎麼看都不正常吧!”
“所以,我才說出問題了。”王嗯英說道:“我感覺這新院長有些與世無爭了,甚至有些不太想管咱們的死活了。”
“難不成,這貨已經成為大明的一員了?”魏嘉榮說道。
“那不可能。”王嗯英說道:“若是真如你所說,咱們早就被路朝歌一網打儘了,但是這件事……就是不對勁。”
“那你還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嗎?”魏嘉榮問道。
“那倒沒有了。”王嗯英說道:“可現在發現的這些已經夠嚴重了,若是他這個院長不作為,那我們在下麵就算是拚了命有什麼意義?”
“咱就當是為了自己。”魏嘉榮想了想:“管他乾什麼,反正好處拿到手都是咱自己的,實在不行等過些年,咱哥倆……”
說著,魏嘉榮四下看了看,然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大楚能變成大明,咱‘天地院’裴家,變成王家、魏家也未嘗不可啊!”
“慎言。”王嗯英輕輕的搖了搖頭:“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在心裡想著就好了,這種密事兩個人知道就是危險。”
“我也就跟你說說。”魏嘉榮說道:“跟彆人我也不可能說,咱倆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你不能坑我吧?”
“不能,你的人情我記著呢!”王嗯英說道:“但是,以後跟誰也彆說這些話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魏嘉榮說道:“怎麼感覺你都快變成我娘了,一天到晚叨叨個不停。”
“我是怕你出事。”王嗯英說道。
“跟你說個好玩的。”魏嘉榮突然話鋒一轉:“據我探子來報,江南裴要和李家聯姻了。”
“誰?”王嗯英頓時瞪大了眼睛:“江南裴?”
“對啊!”魏嘉榮說道:“那個小郡王路竟擇,已經派人去裴家給裴錦舒畫像了。”
“裴錦舒,這一代的長房嫡女。”王嗯英想了想:“這是李家要拉攏裴家了?不應該啊!”
“怎麼不應該?”魏嘉榮問道。
“若是沒有路朝歌,拉攏裴家無可厚非。”王嗯英說道:“可有路朝歌在那,李朝宗就註定不會給世家好臉色,他怎麼突然想到和裴家聯姻了。”
“那誰知道了。”魏嘉榮說道:“可能是那哥倆要改變對世家的態度了?”
“是誰和裴錦舒聯姻?”王嗯英問道。
“李存孝。”魏嘉榮說道:“你以為是李存寧?那不可能,人家李存寧的王妃已經定了,蕭家的蕭浠洛。”
“那就說的通了。”王嗯英想了想:“這個雍王最喜歡的就是做生意,而這個裴錦舒又號稱商業奇才,李存孝娶了她之後,就有人幫他打理生意上的事了。”
“就這麼簡單嗎?”魏嘉榮問道:“我怎麼感覺這裡麵的事沒那麼簡單呢?”
“沒你想的那麼複雜。”王嗯英說道:“李存孝不會繼承皇位,那李朝宗就一定要保證他很有錢很有錢,權利都給了大兒子,二兒子自然就剩下給錢了,很簡單的道理。”
“那我在和你說一個。”魏嘉榮說道:“北李的嫡長女也被錦衣衛畫像了,也是給李存孝的。”
“李家我倒是沒有太多瞭解。”王嗯英說道:“這也說明不了什麼,隻能說明是給李存孝多一個選擇而已,王子選妃向來不都是如此嗎?”
“好像也是。”魏嘉榮說道:“那裴家那邊的事,要不要提醒一下新院長啊?”
“裴家的事我們彆摻和。”王嗯英說道。
“其實,這個裴錦舒若是嫁給李存孝,也是好事啊!”魏嘉榮說道:“這算是在李家內部埋了一顆釘子,若是裴錦舒能給李存孝生個兒子,那就更好玩了。”
“裴錦舒對裴家好像沒有多少感情吧!”王嗯英說道:“若是真嫁給了李存孝,她想裴家死的可能性更大。”
“也是,那姑娘在裴家就沒過什麼好日子。”魏嘉榮說道:“恨裴家也是理所應當的。”
“裴家的事,我們不需要管。”王嗯英說道:“那位新院長難道不知道這個訊息嗎?就算是現在不知道,過一段時間也就知道了,與我們無關就沒必要摻和。”
“也對。”魏嘉榮說道。
裴家,的確是‘天地院’裴家的分支,千年來一直在南疆潛伏,他們沒有改名換姓,主要是‘天地院’是裴家建立的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外人也不可能知道,所以很多事並不僅僅是巧合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