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不舒服?”
男人清冷的聲音從白大褂和口罩後麵傳來,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又像冬夜的寒冰。
林晚疼得直不起腰,扶著桌子,冷汗都浸透了後背的T恤。她咬著牙抬頭,對上那雙再熟悉不過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是顧雲崢,她的前夫哥。
“腰……閃了。”林晚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顧雲崢的目光在她狼狽的臉上停頓了兩秒,隨即挑了挑眉,語氣不帶一絲波瀾:“去床上。扒開衣服。”
林晚猛地瞪大眼,差點忘了疼:“什麼?”
她懵了:“顧醫生,你現在……都這麼劫色了?”
淩晨兩點的A市,暴雨如注。
林晚覺得,老天爺都在跟她作對。
她那個月租八百的城中村小單間,水管爆了。房東電話打不通,她隻能自己上陣。扛著比她還高的工具箱,一腳踩滑,“哢嚓”一聲,她的老腰就這麼光榮犧牲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磚上,疼得半天冇緩過勁兒來。
手機在桌上,離她足足有三米遠,成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離婚一年,她淨身出戶,從人人羨慕的“顧太太”變成了現在這個連摔倒都冇人扶的“林小姐”。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蹭過去,抓到手機,哆哆嗦嗦地按了120。
在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中,她被兩個小哥七手八腳地抬上了擔架,疼得眼前發黑,心裡卻在滴血。
這趟急診,又得花掉她剛進賬的稿費。
林晚是個寫小說的,離婚後為了養活自己,什麼都寫。白天寫清水純愛,晚上寫霸總虐戀,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也隻夠溫飽。
她時常自嘲,自己活得還不如筆下的惡毒女配。
到了醫院,急診大廳裡亂鬨哄的。醉鬼的嘔吐聲、小孩的哭鬨聲、家屬的咒罵聲,彙成了一部午夜交響樂。
她被安排在走廊的臨時病床上,腰上的劇痛一陣陣襲來,讓她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她舉著吊瓶,艱難地挪向分診台。
“護士,我……掛個號。”
分診台後那個年輕的小護士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一臉不耐煩:“什麼毛病?”
“腰,閃了,動不了。”
“骨科,等著吧。”小護士低頭,繼續嗑著瓜子,“今晚骨科就一個大夫,忙著呢。你前麵還有七八個。”
林晚疼得嘴唇發白,隻能扶著牆,慢慢挪到候診區的椅子上。
她現在這副尊容,頭髮淩亂,T恤上還沾著鐵鏽和汙泥,活像個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