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的穹頂很高,陽光透過鑲嵌著魔法符文的玻璃窗,被過濾成柔和的淡金色,均勻地灑在排列整齊的木質課桌上。拉達奈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發燙的太陽穴,微涼的觸感卻絲毫無法驅散腦海中的混沌。講台上,戴著銀絲眼鏡的伊拉瑞教授正手持法杖,演示著基礎的能量懸浮術——幾根粉筆在他身前緩緩升起,隨著法杖的揮動在空中翩躚起舞,劃出優美的弧線。
可拉達奈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滿腦子都是昨夜那個蠱惑人心的聲音。“接納我,你就能獲得毀天滅地的力量……”低沉的語調如同附骨之蟲,又在他的腦髓裏反複回響,攪得他心神不寧。體內的魔力也跟著躁動不安,彷彿一群失控的野獸,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
“能量流動要像呼吸般自然,順應其勢,而非強行掌控。”伊拉瑞教授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嚴厲,拉達奈驚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鄰座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他轉頭望去,隻見身旁的銀發少女正側著頭看他,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又走神了,拉達奈?”少女遞來一塊包裹著淡綠色糖紙的糖果,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澤,如同上好的蜜蠟,發梢隨著搖頭的動作輕輕掃過肩膀,帶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轉學生雅塔納斯·莉莉安,拉達奈在開學典禮上見過她。她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深藍色學院製服,卻難掩周身清冷優雅的氣質,像是從古籍中走出來的精靈。
拉達奈有些尷尬地接過糖果,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像碰到了初春的融雪。他剝開糖紙,一股清新的檸檬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酸甜的氣息順著喉嚨往下滑,讓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腦海中的眩暈感也退去了幾分。
可昨夜那個自稱“恒裔力”的聲音並未完全消失,仍在耳畔低低迴響,彷彿有無形的藤蔓在腦髓裏紮根生長,不斷誘惑著他放棄抵抗,接納那股未知的力量。
“接下來,兩人一組練習魔力引導。”伊拉瑞教授放下法杖,拍了拍手,“將自身的魔力平穩地傳遞給同伴,再接收同伴的魔力,感受能量流動的軌跡,這是掌控能量的基礎。”
話音剛落,教室裏的學生們便紛紛結隊。莉莉安自然地轉過身,麵對著拉達奈,伸出了白皙的手掌:“來吧,我們一組。”
拉達奈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放在了她的掌心。微涼的觸感傳來,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體內的魔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變得更加躁動,差點衝破經脈。
“你的魔力很躁動。”莉莉安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反而微微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發間的鈴蘭香氣縈繞在拉達奈的鼻尖,“像初春解凍的溪流,四處奔湧,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河道。這樣不僅無法發揮魔力的真正威力,還可能傷害到自己。”
拉達奈尷尬地撓了撓頭,雪白的耳朵微微耷拉下來。他知道莉莉安說得對,自從昨夜力量爆發後,他體內的魔力就一直處於失控狀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伊拉瑞教授剛才的示範上,在心裏默唸著引導咒語。
這次,當莉莉安的指尖再次輕輕貼上他的掌心時,拉達奈努力讓呼吸放緩,想象著體內的魔力是一條溫順的溪流,而非失控的野獸。他順著記憶中教授演示的軌跡,嚐試著引導魔力向掌心流動。起初,魔力依舊有些抗拒,在經脈中磕磕絆絆,但隨著莉莉安掌心傳來一股溫和的牽引力,那些躁動的魔力彷彿找到了出口,開始沿著某種既定的軌跡緩緩流動。
“很好,就是這樣。”莉莉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鼓勵,她的魔力如同清澈的泉水,平穩地流入拉達奈的體內,與他的魔力交織在一起,互相滋養,“感受它的流動,順應它,而不是強迫它。”
拉達奈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魔力的軌跡。他能感覺到莉莉安的魔力溫和而純淨,像一雙溫柔的手,梳理著他混亂的能量。漸漸地,他體內的魔力變得平穩下來,不再橫衝直撞,經脈中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不錯,有進步。”伊拉瑞教授巡視到他們身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緩和了許多,“但你的功底還是不太行,魔力引導的軌跡不夠穩定,細節上還有很多瑕疵。課後把能量魔法的基礎原理書寫一遍,加深記憶,有助於更好地理解魔力流動的本質。”
“是,教授。”拉達奈連忙應道,心中鬆了口氣。
夕陽西下,將學院禁術區的迴廊染成了一片熔金。拉達奈坐在迴廊的石椅上,終於抄完了最後一行字。指尖微微發麻,手腕也有些痠痛,羊皮紙上的字跡雖然仍顯潦草,但比起最初的歪歪扭扭,已經工整了許多。他合上羊皮紙,感受著胸腔中平穩起伏的魔力,那個低沉的“恒裔力”聲音似乎暫時蟄伏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樣聒噪。
這時,口袋裏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拉達奈掏出通訊器,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是艾莉亞主席發來的:“波達佩沃已無大礙,隻是還在昏睡,醫務室人手足夠,你抄完守則就早些休息吧,不用特意過來守著。”
看到訊息,拉達奈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他收起羊皮紙和通訊器,剛站起身,就看見莉莉安抱著一摞厚重的古籍,站在迴廊的拱門下,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銀發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發間的鈴蘭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初學者控製不好魔力很正常,不用太著急。”莉莉安的琥珀色瞳孔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和,她走上前,從懷裏抽出一本燙金封皮的古籍,塞進拉達奈的懷裏,“這本《基礎魔力疏導術》是我祖父留下的,裏麵記載了很多簡單實用的引導方法,或許能幫到你。”
古籍的封麵帶著淡淡的陳舊氣息,燙金的字型在夕陽下泛著微光,封麵上繪製著一個簡單的魔法陣,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拉達奈接過古籍,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覺到裏麵蘊含的厚重知識。
“謝謝你,莉莉安。”拉達奈真誠地說道,紅藍異瞳裏滿是感激。他沒想到,僅僅是剛認識的同學,會如此熱心地幫助自己。
“不用客氣。”莉莉安笑了笑,眼角泛起淺淺的梨渦,“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鍾樓的指標指向傍晚六點了,我送你回宿舍吧,正好順路。”
拉達奈點點頭,跟在莉莉安身後,並肩穿過月光廣場。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吹動著兩人的衣角,也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廣場中央的噴泉在暮色中噴灑著水花,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莉莉安翻開手中的古籍,找到某一頁遞給拉達奈看,泛黃的紙頁上繪製著簡單的呼吸引導圖,旁邊還有詳細的文字註解:“每天睡前按照這個呼吸法練習十五分鍾,堅持一段時間,魔力流動會越來越平穩,對你後續學習更高階的能量魔法也有幫助。”
她說話時,發梢隨著晚風輕輕拂過拉達奈的手臂,帶來一絲清涼的觸感。拉達奈低頭看著紙頁上的引導圖,認真地聽著莉莉安的講解,心中的感激愈發濃厚。
“對了,你之前在訓練場上發生的事情,我聽說了。”莉莉安突然開口,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比克斯在學院裏一向囂張跋扈,仗著自己是高階法師,經常欺負新生,尤其是獸人同學。你不用怕他,學生會已經在調查了,一定會給你和你的朋友一個公道。”
拉達奈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他點點頭:“我知道,艾莉亞主席也跟我說過。謝謝你關心。”
“其實,獸人並不比人類差。”莉莉安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裏滿是堅定,“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優勢和潛力,不能因為出身就被輕視。你的魔力雖然躁動,但潛力很大,隻要好好打磨,將來一定能成為強大的法師。”
拉達奈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心中暖暖的。在這個充斥著種族歧視的世界裏,能得到這樣的認可,對他來說是莫大的鼓勵。他握緊了手中的古籍,紅藍異瞳裏閃過一絲堅定:“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修煉,不辜負你和大家的期望。”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能量魔法院的宿舍區。月光升起,灑在石板路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好了,我到宿舍了。”莉莉安停下腳步,指了指旁邊的一棟閣樓,“這本書你先拿著看,看完記得還給我就好。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找我。”
“嗯,謝謝你,莉莉安。”拉達奈再次道謝。
莉莉安笑了笑,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宿舍。拉達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宿舍。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古籍,又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吊墜,心中充滿了力量。
那個潛藏在腦海裏的“恒裔力”聲音或許還會出現,比克斯的報複也可能隨時到來,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茫然無措的獸人幼崽了。他有了想要守護的朋友,有了願意幫助他的同伴,還有了明確的目標。
回到宿舍,拉達奈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翻開了那本《基礎魔力疏導術》。按照古籍上的呼吸引導圖,他閉上眼睛,緩緩調整呼吸,感受著體內的魔力順著引導圖的軌跡平穩流動。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柔和而寧靜。
你在前往宿舍的路上看到了高年級掌握的力量,得知必須得拿到第一個學位初部見習生才能快速覺醒自己的能量屬性,同時能更快的修煉化形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