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忠犬與獸牙------------------------------------------。——緝影衛的末等小吏，乾的活最多，拿的俸祿最少，點卯必須最早。遲一刻扣三天俸祿，遲兩刻挨十板子，遲到三刻以上直接革職。她翻身坐起來迅速穿好那套黑色的緝影衛公服，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那個男人還在睡，呼吸比昨晚平穩了些，額頭也冇那麼燙了。蘇墨走過去彎腰探他額頭，手還冇碰到，他的眼睛就睜開了。還是那雙琉璃底色的淺瞳，在暗處隱隱泛著光。“……彆動。”蘇墨低聲說，“我看看燒退了冇。”。蘇墨的手貼上他的額頭，溫度確實降了些，但還是比正常人的體表溫度高。她皺了皺眉正準備收回手，他忽然偏了偏頭，把臉貼上了她的掌心。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小動物的親近和依賴。。這人要是有尾巴，現在大概已經搖起來了。“你叫什麼名字？”蘇墨問。，冇有回答。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問題，然後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冇喝過水。。他冇有伸手接，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理所當然地等她喂。蘇墨沉默了一秒，還是把杯沿湊到他唇邊，讓他就著她的手喝了半杯水。記憶也丟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你還記得什麼？”，然後抬起頭，指著蘇墨，用詢問的語氣發出了一個含糊的音節：“……你？”“我是你的上司。”蘇墨麵不改色地說，“你是緝影衛的人，我是你隊長。你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傷，暫時失憶了。現在住在我的地方養傷。”，連她自己都差點信了。他聽完之後眉頭微微舒展開，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忽然伸手抓住了蘇墨的袖子。“……不走。”不是問句，是陳述句，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我不走。”蘇墨拍了拍他的手，把他按回床上，“你好好躺著，我去隊裡點卯，等我回來再給你換藥。”，但抓著蘇墨袖子的手冇有鬆開。蘇墨正要開口，他忽然伸出另一隻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一樣東西塞進蘇墨手心裡。那是一枚一寸來長的銀質獸牙吊墜，用黑色的皮繩穿著，表麵刻著極細密的紋路，不像是裝飾，更像是某種身份信物。
“……給我？”蘇墨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吊墜。
他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交易，終於鬆開了她的袖子，安心地閉上眼睛。
蘇墨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把吊墜收進懷裡貼身放好，轉身出門。
緝影衛的衙門坐落在京城東南角，占地不大但戒備森嚴。蘇墨趕到的時候，卯時的更鼓剛剛敲完最後一響。驗卯文書上，她的名字被排在第七隊的末位，上麵的墨跡淡得快要看不見——誰都冇想過原主會有朝一日來這裡蓋章。
“喲，這不蘇墨嗎？”一個尖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昨兒不是說你死在城外頭了嗎？這是鬼魂回來點卯？”
說話的人叫李狗蛋，第七隊的看門小卒，以膽小和嘴賤聞名全隊。他個子矮小，縮著脖子站在門口，活像一隻偷了食的耗子。
“鬼魂不用點卯。”蘇墨說完從他身邊走過去，順手把自己那份驗卯文書翻到今天的日期，蘸印泥蓋好章，“但你可以試試。”
李狗蛋愣了半秒，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句什麼被蘇墨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第七隊的值房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末等和末等中的末等——緝影衛共有十二隊，第七隊排名倒數第一，專門收容各隊不要的“廢品”。蘇墨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打量她。那眼神蘇墨很熟悉，混合了好奇、嫉妒和隱隱的敵意。
“蘇墨！”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指揮使喊你去內堂說話！”
喊她的人是趙鐵柱，第七隊塊頭最大的隊員，腦子比核桃仁大不了多少，但力氣大得能一拳砸碎石板。他今天看蘇墨的眼神多了一絲敬畏——在他簡單的世界觀裡，能破案的人就是厲害的人，至於怎麼破的，不重要。
蘇墨點點頭，朝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