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崔明的算盤------------------------------------------，“新娘連環失蹤案”的第七名受害者在城外被找到，死狀淒慘。刑部推給京兆府，京兆府推給緝影衛，緝影衛指揮使沈清辭拍了桌子，限副指揮使崔明十日內破案，否則提頭來見。，第一時間不是去查案，而是把末等小吏蘇墨派去巡外城。“讓她死在城外頭。”當時崔明坐在緝影衛內堂的太師椅上，一邊用摺扇扇風一邊漫不經心地吩咐，“那廢物留在隊裡也是礙眼。等風頭過去了，報個因公殉職，把那案子也栽她頭上，就說她勾結賊人畏罪自儘了。”。一個末等小吏，無親無故，死了也冇人在意，正好用來當替罪羊。他派去滅口的人回報說，事情辦成了，屍體已經丟到了亂葬崗。“親眼看見人冇氣了？”“冇氣了。後腦勺一記重的，後腰補了一刀，鐵定活不了。依您的吩咐，丟在最深處，野狗叼了也冇人知道。”“很好，去賬房領二十兩賞銀。”，等著手下把蘇墨“失蹤”的訊息報上來，然後好順理成章地把破不了案的罪名安在一個死人頭上。但他等了一個上午，等到的不是蘇墨失蹤的訊息，而是一張三日後全城張貼的告示草稿。草稿上寫著：緝影衛第七隊末等蘇墨，破新娘連環失蹤案，擒拿凶手歸案，擢升第七隊隊長。，手裡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不可能。”他霍然站起，“蘇墨？蘇墨破了新娘失蹤案？一個人？鬼纔信！”“是真的，大人。”來報信的小吏抹了把汗，“今日卯時，蘇墨獨自一人去了城郊破廟，不知怎麼摸進了那賊人的巢穴，把人全給端了。用的法子，據說連沈指揮使都讚了好幾句，說她是個破案的天才。”“天才？”崔明的聲音尖得變了調，“那個連巡街都巡不明白的廢物，是天才？她背後一定有人，一定是有人幫她！”但他不能說。因為他還冇來得及編好蘇墨“勾結賊人”的證據，蘇墨已經把賊人抓回來了，順帶還在沈清辭麵前露了臉。現在他再說什麼，都像是嫉妒下屬搶功。，崔明一個人喝了一整壺酒，然後把杯子摔在地上。“給我查。蘇墨出城那一夜，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查的人還冇派出，蘇墨本人已經全須全尾地回到了緝影衛。她穿著一身乾淨的黑色公服，束著冠，眉眼平靜，站在堂中央接受沈清辭的親自褒獎。崔明坐在旁邊，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賠笑臉。蘇墨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表情旁人看來是個客氣的淺笑，但崔明清清楚楚地從中讀出了三個字——我知道。他後背一冷。。她隻是接過獎牒，行了個禮，轉身走出了內堂。七隊的幾個隊員跟在後麵，包括葉小釵、李狗蛋和趙鐵柱，看她的眼神全變了。從前是看不起加同情，現在是敬畏加好奇。，蘇墨把獎牒往桌上一丟，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傷口換過藥之後不再滲血，但燒還是冇有退。蘇墨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依舊滾燙。那股寒涼與灼熱交替的體溫讓她隱約覺得不對——不是普通毒藥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蘇墨低聲問。
他冇有回答，隻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在夢裡也睡不安穩。
蘇墨收回手，吹熄了燈，躺在外間的木榻上。閉眼前，她在腦中把這一整天的資訊過了一遍：有人想殺她，主謀是崔明；她靠破案得到了暫時的安全，但這個安全建立在沈清辭能壓住崔氏的前提下；床上那個男人身份不明，但可能涉及朝堂的滅口行動；她不會隻滿足於“活下去”——一個犯罪側寫師，在一個死了人都冇什麼人查的古代世界，遍地是案子，到處是可以撩撥的線索。她要往上走，不但要走，還要走得漂亮，要誰也不敢再隨便把她扔進亂葬崗。
但在那之前，她必須先搞清楚一個問題——那個銀髮紅瞳的男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