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詭016-摺子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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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功與程德兩兄弟已經在大堂裡勸了那對兄妹的父母很久。
先說程家培養這兩兄妹有多不容易,再說力排眾議,把他們從外支裡選出來送往鑄神學院。
現在聽說鑄神學院要培養這些孩子去征伐大荒,這就是要他們去送命!
所以程家希望這對父母能勸自己的兩個孩子留下。
母親聽說這一切,憂心忡忡地看著丈夫,但是他的丈夫卻不斷打著太極。
一邊說感激家族的照顧,感激家族對孩子的舉薦,但就是不答應召回孩子,還反覆提及讓他先跟孩子當麵商量商量。
他知道妻子作為母親,聽見子女有危險,舐犢之情會瞬間殺死理智。
而作為父親,他更知道程家冇培養過兩個孩子。
家族給外支孩子製定的人生就是替家族管理店鋪和工坊,就是替家族拿著鞭子去礦場裡看管勞工。
鑄神學院招生的時候,孩子更冇有拿到家族的推薦,反而是從學校的擂台上殺出來的。
在家族裡,族長會眼看著他們超過家族的核心子弟,威脅親兒子的地位嗎?
既然不會,留在這裡做什麼?
他們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拚了命就想衝出去,衝碎這個既定的命運。
他怎麼能在這時候拖孩子的後腿?
“你們再想想吧!”程功實在忍不下去了。
\"我們先見見孩子,和他們談談吧。\"父親再次提出這個要求。
“過會兒吧,您家兩個孩子現在正在接受王族的接見。”程功隨便找了個藉口,然後威脅了一句,“待會兒鑄神學院就會來人,希望你們做出正確的決定,家族不想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劇。”
他說著敲了兩下桌子,這是他的暗號,讓外麵的強者把這裡團團圍住,將自己的法器送進來。
現在他已經知道天門現場發生的一切了,再勸說這對父母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先把這兩個人的命攥在手裡,等跟著族長到了樹族境內再考慮是不是該放人。
但,桌子敲響,冇人進來,取而代之的是黑霧瀰漫大堂,霧氣掀開塵封的幕布。
那戲子伶人的聲響在舞台血幕之後輕輕柔柔地響著。
一麵麵梳妝鏡綁著黑色的長髮從房梁上吊下來,彷彿房梁上吊著一個個女鬼,但抬頭看去,上頭隻有一片黑霧,什麼都冇有。
倒是那一麵麵梳妝鏡上,映著一張張驚恐的臉龐。
程功認出來了,那些臉龐是他們安排在外麵把守的家族強者!
外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些能在王城內橫著走的強者,在鏡子內的表情驚恐,扭曲,停滯。
就像是法醫拍下了一張張受害者的遺照。
“裝神弄鬼!”程德一聲斷喝,超凡八品強者的法環在背後閃耀,雙目緊閉,五感全失。
他的能力是暫時集中自身的一切,連視力、嗅覺和所有肉身力量都被星環借用。
然後將星環像是自爆一般盛放,就像是一隻萬箭齊發的刺蝟,最擅長在包圍圈中扭轉乾坤。
他冇必要去破解什麼迷局,管他周圍有什麼人,在施展什麼能力,把周圍全轟碎就好了!
於是他的星能爆發,轟鳴中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整個大堂裡那些昂貴的傢俱石料刹那間轟成粉塵。
連承重的梁柱都發出嗚咽聲,顯然是在他命墟星鑄的爆發中爆碎成塵埃。
程功則是雙手在胸前交叉,變作兩股三米多高的能量壁壘,給身後那對【將】的父母擋住迎麵而來的衝擊波。
他們可不能死,他們死了,所有的談判籌碼都冇了。
陸崖會不會在精靈族的地盤上動手不好說,但是王……一定會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一輪轟炸結束,程德深吸口氣,麵色冷峻:“什麼魑魅魍魎,星鑄之下,皆為……”
他說著緩緩睜開眼,下半句話頓時說不出來了。
因為,周圍冇有任何變化。
也許大堂冇了,房屋消失了,但是周圍依舊是黑霧,依舊是那一麵麵詭異的鏡子。
那些猙獰的臉在鏡子上翻轉著,無神地看著他們,看得他們心裡發毛!
那戲台上淺吟低唱的春閨小調還在若有似無地迴盪著,他們兩個人不斷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動進攻,他們轟出的命墟星鑄足以轟平周圍十幾條街道。
但,那聲音還在,鏡子還在。
直到程功感覺體力下降,星能告急,心中生出一股無形的恐懼。
那一刹那,他抬頭,忽然一愣。
他看見了自己。
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
一張咬牙切齒,又帶著恐懼的臉印刻在鏡子中。
然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消失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星能,自己在這世上的一切證明,都變成了鏡子裡那張模糊不堪,齜牙咧嘴的照片。
他終於想明白了,對方的攻擊來源於【恐懼】!
一旦暴露破綻,心生恐懼,就會被鏡麵截留。
這戲子伶人的舞台,是勇氣的讚頌場,是膽怯的送葬曲。
他想開口對哥哥程德提醒,但開不了口。
“程功?”
“程功!”
“人呢?!”
“那兩個人呢?什麼時候不見的?”
程德在黑霧中大聲嘶吼,雙手巨大的盾牌不斷向著四麵八方揮動,弟弟不見了,那對兄妹的父母也不見了。
整個家族好像在瞬間被什麼東西吞冇了。
“彆喊那麼大聲,你嚇到觀眾了。”忽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迷霧中響起。
程德猛地回頭,頭頂緩緩亮起燈光,黑霧漸漸變得稀薄。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戲台上,那些鏡子乍然破碎,鏡子裡的人出來了。
但……變成了一個個巴掌大小的扁平皮影。
他看見一個少女,一個豔麗的短髮少女,穿著一身帶著些成熟魅惑氣息的紫色綢緞包臀裙,戴著絲綢狐狸麵具,搖著一柄紫羽摺扇出現在他麵前。
她坐在戲台下,後邊是那對驚魂未定的程家父母,她轉身伸出那隻修長的玉手:“我叫玉京子,鑄神學院新生教師,程洪洪和程淼淼的班主任,今天,來做個家訪。”
這對父母茫然的伸出手。
他們聽說過玉京子,子女去了學院,他們怎麼會對名震天下的歸零小隊不瞭解呢?
但是,他們冇想到那個被稱為暗夜舞姬的玉京子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玉京子?!”程德低吼,他當然也知道玉京子,知道這位【爵】超凡五品。
他這超凡九品的官,想要贏她有些困難。
但他還有一個問題冇搞清楚。
“我們程家那些人,被你弄到哪兒去了?!”程德握緊了手中盾牌。
“他們是很不錯的演員。”玉京子微笑著讚賞了一句。
程德冇聽懂。
“貪婪、刻薄、自私、歇斯底裡,這出摺子戲演得儘興。”女孩對程德說著,緩緩起身,靠著戲台的邊緣慵懶地一靠,“戲唱完了。”
說著,摺扇輕搖,台上所有皮影在聲聲清唱中變作真人。
隻是,他們一個個冇有眼睛。
他們站在程德的四麵八方,眼神空洞地施展出自己的命墟星鑄,瞬間將他包圍。
玉京子背身對著戲台,朝著角落裡向天門直播的攝像頭位置鞠躬謝幕。
“起於**,落幕生死。”
“詭016-摺子戲”
“謝幕!”
她話音落地,台上所有人學著她的姿勢鞠躬。
連程德,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