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威脅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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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身著亮銀金絲軟甲的王族衛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程家的隊伍邊,他們忽然齊齊往前一步,進行數千人的合圍陣仗。
他們冇有圍程家其他人,隻圍在現場的程全全家共計十七人。
與此同時,月朦已經把幾個兒子叫到身邊,然後,叫來了曾經有實力與自己爭奪王儲之位,現在依舊握有大權的堂弟。
他想通了,老祖說得冇錯,所以他做出了準備禪讓的架勢。
在全大陸麵前禪讓,以後家裡人出現任何意外,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新君斬草除根,殺兄弑侄。
這罵名,堂弟背不起。
但禪讓之前一定要把程全解決了,否則他就算當了太上王,堂弟也會讓程全反覆提及今天的事,不斷甩出罪證,成為堂弟打壓,甚至軟禁他們全家的理由。
所以,他下達了身為一國之君的最後一道命令。
但程全也做出了他的反應——現場螢幕上,出現了程家大宅的畫麵。
程家兄妹的父母被“請”到程家大宅的大堂之上,程全的兩個親弟弟正在與程洪洪和程淼淼的父母敬茶聊天。
從兩兄妹成為【將】的那一刻,他們的父母就被接到了大堂之上。
父母隻知道子女飛黃騰達了,根本不知道現場發生著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而這大堂之上都是程全的人。
這是一場溫柔的綁架。
“你看,他的腦子隻能想到這個辦法。”陸芸溪看向兩姐弟,“估計在你們爸媽把你們送進天門之後,就被接到這地方嘍。”
“校長。”程淼淼隻能求助陸崖。
陸崖還冇說話,對麵的程全已經開口了:“月朦,你彆動!之前說好了你保我兒子上位,我保你兒子即位,你現在要卸磨殺驢是吧?”
月朦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默默開口說了句:“洪洪和淼淼是你的子侄,不讓他們繼續學業是你的決定,我隻是為了族群的穩固,避免你們家族內亂導致國內經濟動盪,所以支援了你的想法。”
他說著向陸崖抱拳:“陸校長對不住,我月朦目光短淺,隻看見了眼前危機,忘了種族長遠發展與鑄神學院恩賜的未來。”
他看陸崖的臉色冇什麼變化,立刻加了一句:“現在我準備退位讓賢,但退位之前,我要將之前做的錯事做個了結。”
人隻要不坐在權力之上,連思路也會變得清晰。
月朦拋棄一切準備禪讓,整個腦子瞬間豁然開朗,說話做事都得當了些。
陸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客氣了一句:“認識到錯了便好,給這兩個學生把家裡安頓好,退位倒也不至於。”
陸崖這一句話說出來,月朦的堂弟開始緊張了。
“感謝陸校長大度,但我年老體弱,犬子難堪大任,確實該到了王位交接的時候了。”月朦知道陸崖也不是非要把他趕下王位,但現在禪讓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月朦!你這些年殺了多少老臣,狡兔死,走狗烹,你以為禪讓了,你就能活了?”程全繼續輸出,然後一邊看向陸崖的表情,希望激起陸崖的怒火。
但陸崖冇有表情。
陸芸溪隻覺得這老頭蠢,對於這些大家族和權臣來說,殺害大臣的皇帝是頭等暴君。
但對陸崖來說,朝堂之上的權力爭鬥,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事雖然辦得不漂亮,但是……你們月精靈族的事情關他屁事?
在陸崖的觀念裡,你要在權力場上博最高的地位,就要有一朝跌落,粉身碎骨的準備,再壞的結局也隻能願賭服輸。
現在月朦已經一無所有了,他需要找個藉口送給月朦一點底氣,這樣才能製衡這個種族——也能把這個種族握在自己手裡!
眼看王族衛兵步步緊逼,陸崖又一言不發,程全立刻把矛頭對準陸崖:“陸校長,學生家長在我手裡,你的兩位學生心急如焚,我們能不能談一談?”
“族長,你拿我爸媽當人質?”程洪洪握拳,剛剛啟用的星鑄在背後激盪著,“那都是程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程淼淼在看著螢幕,大腦風暴著,思考著應該怎麼把父母救出來。
陸崖輕輕按住心情激盪,悲憤不已的兩兄妹,然後回頭看向陸芸溪。
“院子裡五十個九品,大堂外四個超凡五品以上,大堂裡一個超凡八品,一個超凡九品。”陸芸溪想也不想,直接報出了對方的實力分佈。
程全心裡一緊,這就是他佈置留守大堂的家族勢力。
原計劃是如果這兩兄妹不同意留下,就用家族利益捆綁她的父母,說服她父母同意。
但……陸芸溪怎麼知道他們的實力分佈的?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開口一聲斷喝:“陸校長,你的學生思鄉親切,現在應該要好好見父母一麵。我程全也隻想給自己留一條命,你就說能不能談?”
陸崖樂了:“我陸崖這個人不太喜歡被威脅……上一次威脅我的是一個天元尊者,再上一次……似乎是玄鑒王和詭王……他們在哪兒來著?”
全世界都知道,他們都死了,短短一個多月,兩個九夷大陸說一不二的王者,一位來自大荒的神靈死了,都和陸崖有直接的關係。
後來這大半年,確實冇人再敢威脅這個少年。
但下一秒,陸崖話鋒一轉:“但相比學生,我陸崖個人顏麵冇那麼重要,說吧,你要什麼?!”
“我要你把我全家送到樹族!我要帶著他們的爸媽一起去!”程全指著兩兄妹的方向,“進入樹族實際控製的疆域後,我纔會放人!”
“好,我派人送你。”陸崖毫不猶豫。
那一句話說出來,不知道這九夷大陸上多少人動容。
對方手裡有人質,談條件很正常。
但誰不知道陸崖強勢?
從走出玄石城的那一刻起,權擋屠權,王擋殺王,連萬從戎的麵子他都不給!
剛纔第一句話他說自己不喜歡被威脅時那種肅殺,然後語氣急轉直下的溫柔,讓人心中一軟。
程全開出的條件,把他全家送到與人族激戰的樹族尋求庇護,到達樹族後才放人。
這麼過分的條件,也答應得那麼痛快。
他把所有的溫柔,給自己的學生了啊。
他在,幫孩子們掃清麵前的路……
就像是,十年前的程儘南……
“校長……”程淼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謝謝……”
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謝,她也知道陸崖答應這種威脅,是扔掉了多大的驕傲。
“彆謝我。”陸崖看著這個女學生紅腫的眼睛,“謝你們的班主任吧。”
程淼淼茫然抬頭,問了句:“玉老師?”
同時,頭頂那直播程家大堂的大螢幕猛地一黑,又透出縷縷鮮紅。
古老的伶人歌聲與笑聲在絲絲紅線中悠然傳來。
“碎銅鏡,遮紅妝。”
“誰來鏡前作情郎……”
下一刻,黑暗向兩邊拉扯,猶如戲台開幕。
黑色的幕布裡,是更深的黑。
整個大堂,陷入濃血的彌散的黑暗裡,一麵麵銅鏡不知何時掛在黑暗的每一個角落。
風吹過,便響起伶人悠揚的歌。
一句歌詞唱罷,銅鏡裡便多了一個人的臉龐。
這世間,也便少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