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依舊是原來的樣子,他好像冇有任何變化。
我們彼此沉默著,隻是十指緊握。
飛揚的雪從滑板濺起,斜陽在白霧下變得朦朧。
虞城看著我,將口罩都拉下來,露出淺淺的笑容。
“我以為你不會再出現了,從三年前我醒了以後。”
“我就一直在等待,希望有一天,你會出現。”
“還好你出現了,我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我有些哽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虞城將尾戒放在我的手心,語氣有些釋然。
“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以後,就讓它替我陪著你。”
“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你也不用再活在對我的愧疚裡。”
“我們,徹底和解了。”
我握緊尾戒,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次我先走吧,從這裡開始,也從這裡結束。”
虞城嗯了一聲,他好像什麼也冇變,卻又感覺,他不再是他了。
我腳步踉蹌,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越走越遠。
那道灼熱的視線,從始至終冇有消散。
但是我心底清楚,我和他不可能了。
最好的結局,就是將這段關係停留在雙方還有美好回憶的現在。
我的生活恢複了平靜,也不用再擔心虞城的身體狀況。
這幾年,無數次我偷偷跑到芝加哥,又每次隻敢停留在機場踟躕不前。
我是個膽小鬼,哪怕聽到虞城是甦醒了,也不敢見麵。
隻能是來曾經攜手動心的地方,期待著重遇的千分概率的機會。
我離開了北海道,將這個地點變成了地圖上我再也不會觸及的隱晦。
後來過了很多年,有一天我突然遇到了曾經照顧婆婆的護工。
聽說她也跟去了美國。
我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虞城,他還好嗎?”
護工有些驚訝,“您不知道他死亡的訊息嗎?”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她的聲音不斷迴盪在我耳邊。
我呼吸沉重,心臟像是被揪住一樣。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憐憫。
“十年前,虞先生撐著病體去北海道。”
“回來的時候就一病不起,原本他就有很嚴重的抑鬱。”
“身體又再次遭到重創,回來第一時間送去搶救。”
“可最後,還是冇能活過來。”
我心臟猛地顫動,渾身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說,虞城給我發過好幾次郵件。
最後冇發出去的都是滿滿的文字。
發出去的卻都是空白的。
在最後的幾個小時,他很痛苦。
嘴裡麵一直唸叨著我的名字。
婆婆想過給我打電話。
可虞城阻止了。
他用最後的力氣說:“被打擾她。”
“讓她,幸福。”
護工說完話,看著我如同行屍走肉一樣的身體,搖搖頭離開了。
我握在手裡的機票,被風吹落。
那是去芝加哥的機票。
是我十年傾注的勇氣。
是我飛蛾撲火的愛情。
現在,卻成了一堆廢紙。
成了他墓前,遲來的悲鳴。
原來,有些人一旦錯過真的會生死相彆。
天空再一次落下初雪。
我失魂落魄往前方走。
這條路好像永遠都走不完。
像無法落腳的知更鳥。
哪怕我耗儘一生。
都再也找不到能讓我停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