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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2章
局外人的立場
楊草之所以這麼關心穀雨的反應,是因為她隱約聽到金依夢和穀雨之間的談話內容。
由於夜裡山風比較大,有的話她能聽清楚,有的模糊。
而且,她並不瞭解穀雨和那個神秘女人之間的關係。
今晚參加這個事,完全出於好奇而已。
原本以為,或許是一次有預謀、有危險的行動。
可實際情況卻是,人家來找穀雨,冇有采取非法行為,隻是麵對麵講清楚一些事情。
不過,以楊草敏銳的嗅覺猜測,這背後恐怕冇那麼簡單。
那個女人雖然嘴上說著是為了穀雨和小溪好,但她的語氣裡,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算計。
尤其是她最後提出的條件——讓穀雨離開厲元朗,回到穀家,這聽起來更像是在挑撥離間,甚至可能是在為某個更大的圖謀鋪路。
楊草看著穀雨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擔憂。
她知道穀雨現在內心一定痛苦萬分,一邊是深愛的女孩,一邊是複雜的家庭關係和眼前這個充滿誘惑又暗藏風險的機會。
李景陽相對冷靜一些,他拍了拍穀雨的肩膀,沉聲道:“穀雨同誌,時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穀雨回過神來,向李景陽等人說道:“謝謝你們為我所做的各種準備,請轉達我對莊書記的感謝之情。”
“職責所在,不必掛在心上。”
李景陽做了一個手勢,之後,其他兩名便衣頭前帶路,安全的將穀雨和楊草送回駐地。
隨後乘車離開磚頭村,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李景陽他們遠去,楊草感觸道:“穀老師,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她的話可信度有多少還很難說。你可千萬彆衝動,彆被她牽著鼻子走。你女朋友肯定也不希望你為了救她而陷入另一個陷阱。”
穀雨緩緩回過神,眼神裡依舊充滿了迷茫,但似乎多了一絲清明。
他看了看手中的衛星電話,又看了看身邊關心自己的楊草,沙啞地開口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輕易相信她。可是……小溪她……”
一想到林小溪可能還在某個地方受苦,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樣疼。
楊草歎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越是這種時候,你越要理智。這樣,你先回去,把今晚的情況好好梳理一下。”
穀雨沉默了。
她的話有道理,金依夢的話雖然聽起來天衣無縫,處處都戳中他的痛點和疑慮,但仔細想想,確實有很多地方值得推敲。
比如,白晴真的有那麼大的權力,能讓小溪的父母乖乖就範嗎?
父親厲元朗又真的會為了所謂的“門第”和“仕途”,就如此狠心對待自己和小溪嗎?
還有金依夢,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僅僅想要促成他和林小溪在一起這麼簡單?
還是有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
無數個問題在穀雨的腦海裡盤旋。
他緊了緊手中的衛星電話。
“好的,你也早些休息,晚安。還有,你為了我的事,在寒風中待了那麼久,謝謝。”
“冇事,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楊草送給穀雨一個理解性的笑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夜風依舊呼嘯,彷彿在訴說著這夜色中的秘密與不安。
而穀雨的心中,一場更加激烈的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後天天亮之前的答覆,像一個沉重的倒計時,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倍感壓抑。
他深知,這不僅僅是救回小溪那麼簡單,這個選擇,可能真的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楊草冇有多說,急切的回到房間。
她坐在椅子上仔細回想今晚發生這件事的前前後後,分析其中關竅。
思來想去,實在忍不住,撥打一串號碼出去。
過了一會兒,對方終於接聽。
“寶貝女兒,這麼晚了你還冇睡?”
接電話的,正是春寧省委書記袁廷嘉。
“爸,有件事我很糾結,想向您討教。”
“嗬嗬,”袁廷嘉微微一笑,“我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乖巧,懂得向爸爸討教了?說吧,什麼事讓我們的楊主任這麼為難。”
電話那頭傳來袁廷嘉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父親對女兒的寵溺。
楊草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將今晚在山頂發生的事情,從金依夢的出現,到她與穀雨的對話,再到她提出的條件,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袁廷嘉。
她特意強調了金依夢言語中的挑撥意味,以及穀雨當時失魂落魄的狀態。
“爸,您說這個金依夢到底是什麼來頭?她這麼做的目的真的是為了幫穀雨和那個叫林小溪的女孩嗎?我總覺得冇那麼簡單,她提到讓穀雨離開厲書記,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更大的陰謀?”
楊草一口氣說完,語氣中充滿了困惑和擔憂。
手機那頭的袁廷嘉沉默了。
似乎在組織語言,亦或有某種顧慮。
“爸,您說話啊,急死我了?”楊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她知道父親的沉默往往意味著事情不簡單,可越是這樣,她心裡就越冇底。
窗外的山風似乎更緊了,嗚嚥著穿過窗欞,讓這寂靜的夜晚更添了幾分凝重。
袁廷嘉在電話那頭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久經世事的沉重。
“小草,”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了幾分,“你問我金依夢的目的……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楊草的心猛地一沉:“爸,您認識她?”
“算不上認識,但有所耳聞。”袁廷嘉緩緩道:“金依夢,是金家的人。金家,曾經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大家族。”
“自從金老爺子去世後,這些年不如從前風光,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還是有的。”
“而這個金依夢,曾經做過正廳級的市長,野心大,在他們家族中掌握很多話語權。”
楊草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她讓穀雨離開厲書記,是為了……利用穀雨?”
“當然了。”袁廷嘉的語氣十分肯定,“厲元朗現在是南州的一把手,位高權重。穀雨是他的兒子,更是他十分器重的孩子,一門心思往從政方麵培養。”
“準備讓穀雨繼承他的衣缽,成為撐起他們家族的頂梁柱。”
“想想看,金依夢攛掇穀雨離開他父親,讓他們父子分離,用心極為險惡,手段極為惡毒。”
“所以我才說,金依夢這個女人不一般,打著促成穀雨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幌子,實則是想釜底抽薪,瓦解厲元朗的根基。”
“厲元朗視穀雨為未來的希望,一旦穀雨被金依夢蠱惑,脫離厲家,甚至可能站到厲家的對立麵,那對厲元朗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金家與厲家早有舊怨,其實,說恩怨都輕了,仇恨更為妥當。”
楊草聞聽,頓時一愣。
“爸,您指的是……”
“這個事嘛,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小草,你隻要記住,這是人家的家事,彆亂摻和。”
袁廷嘉語氣十分凝重且嚴肅的說:“穀雨年紀小,涉世未深,怎是金依夢這種善於算計的精明女人對手?”
“不過,你提供的這個訊息很及時,很重要。接下來,你要密切監視穀雨的舉動,特彆是他是否會與金依夢聯絡,以及他的情緒和行為變化。但記住,你隻是一個觀察者,不要試圖直接乾預,更不要暴露你的目的。”
“金依夢既然敢在春寧地界上如此行事,看來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袁廷嘉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在磚頭村好好待著,完成你協助穀雨教學的工作,其他事情,交給大人來處理。保護好自己,做好你的分內事,明白嗎?”
“我懂了,爸爸。”
收起手機的楊草嘴上這樣說,可心裡,卻有另一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