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鋼針似的枝條在空中甩出“唰唰”聲響,全青陽急速在空中躲避,同時全力往上逃去。
好幾次擦著攻擊堪堪躲過,看得白越緊張不已。
他可不能死啊!
他要是死了,以自己這點修為拚了老命也逃不出那隻元嬰怪物的手掌心。
就在他們飛速遠離地下的時候,怪樹再次操控枝條從四麵八方包過來,如同天羅地網,身後還有無數枝條刺來。
“小心!”
白越眼皮一跳,急得大喊出聲,麻溜地站起來,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卻見全青陽渾身靈力一湧,遠處懸浮在空中的畫卷轟然掙脫束縛,眨眼間護在他們身後,將銳利的枝條吸入其中。
一個渾身散發金光,寶相莊嚴的道人憑空而降,雙手抓住那張巨網使勁兒往兩邊一拽,木網被這驚天的力量拉扯得越來越細。
“這道人身上也有元嬰威壓,難道是天地法相?”
白越從未見過這種宏大的場麵,一時看得入了迷,目露神往之色。
見法相的靈力隱隱不穩,畫卷也出現裂紋,全青陽咬牙,拚著最後一口精氣,一鼓作氣衝破桎梏。
“二十年苦修,便是元嬰也擋不住我!”
伴隨“砰砰砰”幾聲斷裂,極致的靈力從他身上泄出,全青陽整個人化為一道光柱,從地下深處猛射出去。
光柱撞破萬獸山山頂,帶出幾截枝條從空中飄落。
白越隻覺眼前一亮,接著大喜。
出來了!
她一閃身出了法器,懸浮在空中。
被撞破的巨大口子下方,無數枝條將道人法相徹底吞沒。
見著還想往上抽條的樹枝,白越嚇得往後一退。
好在全青陽還有一手,隨著道人和畫卷寂滅,一抹紅彤彤的火焰無端燒起來。
輪迴陰樹似乎極為怕這種火,本想追來的枝條就像碰到剋星,急速收回,再不敢觸碰。
全青陽的這個寶貝雖正麵不敵真元嬰,但瞧著也沒讓輪迴陰樹好過。
單看它現在亂舞的枝條,就知道它有多憤怒了。
白越心有餘悸地順了口氣。
目光一動,卻見全青陽不知道把那名女子收哪裏去了,此時正沉沉盯著自己。
剛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起來。
她在地下能利用神識跟對麵談判,可現在沒了輪迴陰樹的牽製,單憑築基修為根本無法反殺這個金丹修士。
如果他追問這縷特殊的神識怎麼辦?
如果他要動手奪寶又該怎麼辦?
氣氛越來越凝固,白越腦子閃過無數個逃命辦法。
但心中想的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全青陽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抓到手中,單靠威壓便讓她捏著靈力的手動彈不得。
“放出那縷神識。”
果然。
白越心中冷笑一聲,麵上依然鎮定道:
“前輩是金丹真人,要降服我一個小小的築基,隻需抬抬手便能做到,可前輩應該知道,神識不可奪,就算我死了,那縷神識也隻會一起消失。”
“我的機緣來自第九階守護靈獸,前輩與其跟我鬧得兩敗俱傷,不如去看看其他八隻靈獸,乃至萬獸之王的肉身,興許會有更大的收穫。”
白越絕不可能任由對麵打殺。
隻要對麵敢出手,她就敢用那縷神識跟他拚個你死我活。
兩人僵持片刻,全青陽將她扔到地麵,一道靈光徑直沒入她的額心。
白越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冷下來。
也許是境界的原因,無論她怎麼探測都探測不到那抹靈光。
全青陽似有所感,道:“隻是一縷靈力而已,不會對你做什麼,我有件事要請你幫忙,日後我會憑藉這縷靈力來找你。”
“因為那縷神識?”
“沒錯。”
白越不做聲了。
說的好聽是請,其實也就是吩咐一句,她哪裏有拒絕的份兒。
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隻有拳頭纔是道理。
當著她的麵,全青陽將整個九級台階收入儲物袋,連塊石頭都沒留下。
“既然你讓我研究靈獸,那我就全部帶回去看看,剩下那隻送你了。”全青陽的語氣很平淡,聽得人怒火直冒。
白越:“……”
要點臉行嗎?
白越微笑,好脾氣道:“多謝前輩。”
全青陽沒再停留,身形一閃離開了此地。
“好歹是活著逃出來了,不就是法寶嗎?”
“等我以後成了金丹真人,多得是!”
白越自顧自給自己打氣,同樣朝山下走。
他們出來的時機不錯,沒過幾天正好趕上秘境再一次開啟。
白越是打死也不想再來這個萬獸山了,入口一開,她馬上飛奔出去。
徹底離開秘境,心中殘留的那點劫後餘悸終於消散。
“咦,入口的位置竟然還會變?”
白越看了看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環境,兜兜轉轉,居然又回到了青城附近。
走在路上,依然有不少鍊氣期修士來往,隻是現在他們嘴裏談論的隻有王家。
比如王家又招收外姓弟子了,再比如自王家一家獨大後,弟子們的待遇就大不如以前了種種。
白越聽見那些鍊氣修士抱怨自己要多賣命幹活,可得到的報酬甚至還不如做散修。
“這些家族還真是不把人當人。”
暗自嘀咕幾句,白越也沒有去當正義使者的打算。
她自己都還有一屁股仇敵在後麵追呢,哪裏有空幫別人鳴不平。
走進城裏,那些攤販、閣樓、店鋪全都沒有多大變化。
隻是原來掛著林家牌匾的地方,此時已經成了王家的生意鋪子,就連林家本家的地盤也被改成了酒樓客棧。
白越不免心生感慨。
即便是百年家族,覆滅也不過彈指之間。
“嘩啦——”
一盆擦地的髒水潑到腳邊,白越剛回過神,立馬有人跪在自己腳邊,用衣袖擦拭。
“對不住,對不住,我馬上給您擦乾淨,瞧我這狗眼睛,您可不要跟我一個泥腿子計較……”
白越聽到熟悉的聲音,望著匍匐在地上,穿著粗布衣服的人,不自覺喊了一句:“勝哥。”
正在擦鞋的林勝身子一僵,怔怔抬頭。
“狗七,讓你倒個水又在偷懶?跟你說了多少遍,今日家主要來親自尋訪,我看你是又皮癢了是吧?”
屋裏的人叫罵起來,林勝不敢耽誤,立馬轉身笑哈哈地小跑進去。
“不敢不敢,不勞主管親自動手,輪班完狗七自己去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