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臉色微變,周身靈力瞬間湧出,護住全身。
可洞窟內安靜了三息,什麼都沒有發生。
高個修士放下護罩,不屑地輕哼一聲:“虛張聲勢。”
就在他手中的彎刀即將揮出的瞬間,一道血線從暗處急速劃過。
二人體內的金丹一瞬間被雙雙遏製住,靈力全封,緊接著,雙膝不受控製地彎折下去,膝蓋重重砸在洞窟地麵上。
兩人隻覺得脊背發涼,冷汗從額頭密密麻麻地滲出來。
他們兩個金丹後期的高手,竟連對方的手段都沒看清,便被製得跪地不起。
陳尊姑涼涼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對著空地恭敬行禮:“前輩,您看這些可以嗎?”
下一秒,白越的身影從暗處一步踏出,元嬰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可以,你們走吧。”
她抬手一招,將三個金丹修士的命魂盡數歸還。
一群人心中大喜,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步一步倒退著出洞窟。
直到完全退出洞口,陳尊姑纔敢直起身,帶著陳家弟子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洞窟內安靜下來。
白越將滿洞的血姬陰魂草悉數收入太素界,轉身看向地上跪著的二人。
“交出命魂,隻要你們乖乖聽話,替我找到療傷仙藥或陰屬性至寶,我自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兩人力竭神疲,早已被嚇破膽,終是低下頭去。
兩道命魂從他們眉心飄出,落入白越掌心。
不出兩個月,一位元嬰真君在秘境大肆搜刮寶物的傳聞不脛而走。
凡是來此秘境的修士皆談之色變,小心躲避,生怕遇見那位殺神,被收了命魂去。
經過這般大肆掃蕩,白越算是收穫頗豐。
不僅有血姬陰魂草等陰屬性天材地寶,幫那三位長老療傷,還在秘境裏抓到了一縷地藏鬼魂。
此魂聚天地怨氣而生,鬼氣濃鬱,精純無比,是鬼修和陰修的大補之物。
白越將其一分為二,大頭給了秦玉宣吸收,剩下的則給了呂將離。
等他們吸收完地藏鬼魂,不說痊癒如初,也相差無幾了。
除了神農阿羅樹,大黑也服用了不少寶物,傷勢好轉許多,時不時還能在太素界裏跟玄螭打鬧一陣。
在秘境裏待了數月,白越穩固修為境界的同時,又尋到不少療傷寶物,這讓係統消失的不安感減弱不少。
夜裏,正在修鍊的清霄身後忽然出現一團黑霧,接著一道虛無的聲音響起。
“你真的願意被她收入魂幡?”
“你如今是金丹巔峰之境,又是四階陣法師,還繼承了我們禦靈一脈,你完全可以逃走,何必受她驅使?”
這隻鬼狐正是九方復召喚出來的那隻惑心狐,他失了眼睛,便失去了禦靈之力,將這隻惑心狐一併交給了清霄。
“我能順利修鍊到如今,多虧前輩幫助,你不用挑撥。”清霄知道它的心思,此時眼也不睜。
九方復先前便將鬼狐一族的淵源講與她聽了。
鬼狐並非生靈,而是死去的強大靈物所化。
這些靈物生前的力量極強,死後才能化為鬼狐,當它們修鍊到一定境界就可以死而復生。
不過它們到底是死過一次,不能像活物那般正常修鍊,隻能藉助人修作為載體,與人修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怕我死了,你就失去復生的機會?”清霄冷靜道出真相。
那鬼狐笑了一聲,頗為坦蕩道:“這確實算是原因之一,我們鬼狐一族向來稀少,能召喚出我們的人修就更稀少了,一旦你失去肉身,我也會消散。”
“此後即便我不死,再想凝聚出鬼狐真身,尋到合適的人修宿主,至少也得有五千年。”
“這五千年是多麼漫長,又是多麼孤獨煎熬。”
那團黑影飄到她跟前,帶著幾分認真與鄭重。
“拋開我的私心不說,難道你就不想修一修屬於自己的仙途嗎?你如今不過金丹之境,困在這小小的神罰之地,遠不知外麵的天地還有多麼廣闊浩瀚。”
“一旦進了魂幡,你便也成了一縷魂魄,屬於你的仙途也就徹底斷了,你當真甘心嗎?”
“屬於我的仙途?”清霄睜開眼,喃喃道,“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仙途是什麼,如何去修?”
“從前我是為了天師教修鍊,她們說我們這一生的目標就是為了成為聖姑,成為天師教最強大的聖姑,可現在這已經不是我的目標了。”
師父利用她,她想質問卻力不從心。
師姐待她真心,可是早早就慘死在她眼前。
九方復騙她,她卻也下不了真正的決心去報復。
她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修士,也做不了任何決斷,倒不如聽之任之。
清霄抬頭看向天邊明亮的月色,聲音充斥著連自己都從未覺察的失落和迷惘。
“前輩給我傳承,帶我尋機緣,助我修行,也許我此後的目標就是助她修行吧……”
說完,清霄不知為何竟有些悵然。
她也曾是令人驚嘆的天之驕子,也曾萬人矚目,背負無數人的期許和厚望。
小時候的她天真以為,隻要自己長大就會變得頂天立地,所向披靡。
那鬼狐突然也陷入了沉默,良久後嘆息了一聲,默默隱去。
她有令世人驚嘆艷羨的天賦,也有絕佳的氣運和機緣,可她不僅沒有自己的道心。
如今甚至連修鍊的初心也沒有了。
這世間的天驕俊傑多如繁星,能走到最後的卻寥寥無幾。
鬼狐對此早有所預料,可如清霄這樣的修士,大抵是最讓人惋惜無力的。
第二日,白越著手準備離開秘境。
清霄自願進入魂幡。
白越先前確實很生氣,可見清霄這般模樣,反而犯了難。
自從可以隨意使用陰陽生死瞳後,她看見秦玉宣頭頂的紫氣,濃鬱得幾乎可以跟混元人皇幡裡的紫氣媲美。
這說明她的氣運好到可以跟混元人皇幡比肩,白越隱隱猜測可能這就是她被選中成為魂侍的最大原因。
清霄跟著她的時間比秦玉宣還要長,她想讓她成為最後一個魂侍,魂侍可以保留肉身和魂魄,而魂使卻隻能成為巨鉞的器靈。
可清霄的資質和紫氣都遠不如秦玉宣。
清霄等了半天都沒有動靜,以為她不忍心讓自己死去。
於是低頭開口道:“前輩動手吧,清霄並不後悔,能成為魂魄跟著前輩,至少不用受苦受罪,是清霄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