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懸崖邊,一棵神龍阿羅樹紮根於岩縫之中,枝頭三朵神花正開到極盛,花瓣呈赤金色。
經過一番激戰,懸崖之上早已滿地血跡。
陳家弟子結成防禦陣型,將陳尊姑護在中心,外圍的築基弟子已有數人掛彩。
丁修遠與趙青嵐則各自背靠背立於一塊巨石之上,身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幾個名聲在外的亡命散修各自為戰,其中一個大鬍子修士左肩被洞穿,仍提著刀左右劈砍。
丁修遠一劍逼退近身的一名散修,怒聲道:“永東商會好大的名頭,竟跟這些下三濫的散修混在一起,搞背後偷襲,陳尊姑,你也不怕丟了你陳家的臉!”
陳尊姑擋開側方刺來的法器,冷笑不語。
那大鬍子散修倒是接了話,一刀劈向丁修遠麵門,嘴裏罵道:“下三濫?丁家的人也不過如此,方纔偷襲老子的就是你趙家的崽子,還有臉說別人!”
類似的叫罵此起彼伏,混著兵刃相撞的脆響和靈力爆裂的悶響。
打到這個份上,誰都沒討到便宜。
就在這時,一陣咕嚕咕嚕的車輪聲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不急不緩,沉穩得與懸崖上的廝殺格格不入。
不少人以餘光朝聲音來處掃去,隻見兩頭風魔獸拉著一輛獸車,從山道拐角處轉了出來。
陳尊姑見狀目光一沉。
這人來了,今日的事可就不好辦了。
清霄勒停風魔獸,從車駕上飛身而下。
落地的瞬間,她腳下的地麵亮起一圈陣紋,每走出一步,身上的氣息便隨之節節攀升。
這一架勢,在場的人誰還看不出來。
陳尊姑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也失了平穩:“四階陣法師?你是四階陣法師!”
金丹巔峰的修為,四階陣法造詣,這兩樣東西放在同一個人身上,已經不是天才二字能夠概括的了。
四階陣法師的身份,遠比普通金丹巔峰的修為更讓人忌憚。
清霄抬眼望向懸崖邊那棵神龍阿羅樹,枝頭上僅僅隻有三朵花。
陳尊姑反應極快,搶在所有人之前開口道:“道友,若你與我們陳家聯手,這三朵神花你得兩朵,我們隻取一朵,如何?”
丁修遠見情況不妙,緊跟著揚聲道:“我們丁趙兩家也隻要一朵,不僅如此,先前在秘境中所得的寶物,我們可以再分道友一半!”
“抱歉,三朵我都需要,怕是無法與你們合作了。”
話音落地,懸崖上安靜了一瞬。
那大鬍子散修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將刀往地上一拄,嘶聲道:“那還廢什麼話!咱們打成這樣,個個重傷在身,不如先放下芥蒂,把這個心腹大患解決了再說!等拿下了她,咱們再爭那三朵花也不遲。”
丁修遠和趙青嵐對視一眼,兩人眼底同時閃過一抹意動。
陳尊姑沉默片刻,周身的靈力緩緩收斂,從戰鬥中抽離出來,轉身麵朝清霄。
神龍阿羅花乃是極為罕見的異寶,便是四階陣法師在此,要讓他們就這樣灰溜溜地拱手相讓,他們也絕不甘心。
一時之間,數十人默默呈現包圍之勢。
大鬍子率先沖了出去,他的身形魁梧,衝起來像一頭蠻牛,手中長刀裹著土黃色的靈光,一刀劈向清霄麵門。
清霄雙手一揮,數道陣紋從她腳下同時向四麵八方擴散,陣紋成型的瞬間,無數柄由靈力凝聚的長劍從陣眼中飛出。
這四階劍陣威力驚人,劍氣縱橫,隨著清霄的移動、打鬥,那些劍不僅可以護在她周圍,還可以隨意攻擊。
清霄以一敵十,卻絲毫不落下風。
大鬍子的刀劈在三柄長劍上,長劍崩碎,他的虎口也被震得裂開。
一名尖臉散修連沖三次都被劍陣擋回,胸口添了兩道新傷,他喘著粗氣,忽然扭過頭,計從心起。
在這秘境之中行了這麼久,這獸車嶄新如初,分明是護得極好,想來裏麵定是有極為重要的東西。
尖臉散修身形猛地折轉,直撲獸車。
他的速度快極,幾個起落便欺近車前三丈。
清霄的劍陣覆蓋範圍有限,他算準了這個距離。
隻是下一刻,一道小小的黑影從車廂簾幕後激射而出。
玄螭的身軀在空中瞬息拉長,從一掌大小化為三尺有餘,一聲長嘯震得近處幾人的耳膜生疼。
尖臉散修被這一聲嘯震得身形一滯,與此同時,獸車之內又爆出一股極為可怕的威壓。
那股威壓像一隻從天而降的巨手,剎那間將懸崖上所有人同時按進了地裡。
這一變故來得太快了。
雙膝砸在岩石上的悶響連成一片,無數兵器脫手落地,發出“噹啷”脆響。
趙青嵐死死用雙手撐地,手臂劇烈發抖,勉強維持著一個跪姿。
陳尊姑單膝點地,另一條腿的膝蓋壓進岩縫裏,冷汗順著她的鬢角滴落。
她艱難地抬起頭,正好看見獸車的簾幕被人從裏麵掀開。
一個黑衣女子緩步走出來,周身靈光流轉,威儀赫赫。
元嬰真君!
這輛不起眼的獸車裏,竟然坐著一位元嬰真君!
陳尊姑的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清霄與玄螭的臉上同時浮現喜色。
清霄轉身掠向懸崖邊,連摘三朵神花,身形折返,落在白越身前。
她雙手將三朵赤金色的花遞上,微微低頭:“前輩。”
白越將三朵神花全部餵給大黑,然後再度出來。
外麵的所有人皆俯趴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趙青嵐見她麵色不定,咬著血牙道:“在下願為前輩驅使,還望前輩饒在下性命。”
白越淡淡點頭。
趙青嵐整個人猛地一鬆,險些撲倒在地。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同時語氣恭敬到極點:“此秘境是新現世的秘境,我等是第一批進入之人,在下願替前輩探路尋寶。”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就連先前那幾個頗有血性的散修也紛紛倒戈。
白越一一收了命魂,眾人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