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景大吃一驚。
“你也有一棵?可輪迴陰樹怎麼會生出靈智?”
“這你就不用管了。”白越擺手,“你把我的話帶給你們長老就行。”
“你們既然答應把這棵樹借給我,我結嬰必定會吸光它全部的靈氣和陰氣,到時這棵神樹基本也就廢了,而我的那棵還有金丹巔峰的修為,這個買賣你們也不算太吃虧。”
玄陰景沉默了。
可是這樣一來,不就跟交易似的?
這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白越見他不說話,又道:“我知道你們跟鶴家是同樣的目的,這樣吧,我也可以答應你們,若你們有難,我也會出手相助,就當是報答你們助我結嬰之恩。”
“你打算用你的那棵換我們的,然後結嬰之後離開這裏?”玄陰景輕聲問。
“當然。”
話落後,昏暗的祠堂裡一片死寂。
“你打算用你的那棵換我們的,然後結嬰之後離開這裏?”玄陰景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當然。”
祠堂裡一片死寂。
玄陰景眼簾低垂,沉默片刻問:“你不喜歡玄陰族?”
“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
“那你是不喜歡我?”他抬起頭,認真望著白越,好似要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你也一樣,我對你們所有人都一樣。”
“玄陰景,捫心自問,你對我又能真心喜歡幾分?我們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不過半個月,你當真喜歡上我了?當真願意為了我去死?”
她搖頭,“無非是玄陰族需要我,我也需要玄陰族罷了,可是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隻要你們把樹給我,承諾我依然會遵守。”
“我白越雖然殺人無數,可力所能及的恩,必定會報。”
玄陰景抿唇,正要開口,白越忽然彈出一顆丹藥,精準落入他嘴裏。
丹藥入嘴即化,玄陰景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承認。”白越道,“這是噬心蠱丸,若你說謊,蠱蟲便會噬心,疼痛至死。好了,接下來你可以說了。”
玄陰景抬起頭,眼眶微紅,卻一字一頓:“從第一日見到你,到現在,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謊話。”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陡然開始抽搐,表情痛苦不堪。
他倒在地上,蜷縮著躬起身子,額頭上滲出冷汗。
白越咧嘴一笑,蹲著身子問他:“你還說你沒有說謊?”
她歪著頭見他在地上掙紮,慢悠悠道:“其實當日你說想跟著我,我身邊也並不是沒有位置,畢竟我的魂幡裡大有人在,可是玄陰景,你不是真心想跟著我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玄陰景死死捏著手,疼痛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緩了一會兒,他硬撐著爬起來,昏暗的光線下,那張漂亮的臉被陰影籠罩了大半。
“我沒有說謊。”他的聲音沙啞發抖,卻異常平靜。
“也許我確實不愛你,可我願意為了你離開家族,也願意和你成為道侶,甚至可以用生命來證明。”
白越微微挑眉。
“我不知道這個蠱蟲是怎麼回事。”玄陰景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可我沒有說謊,即便你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改變我的心意。”
“我們玄陰一族的所有族人,一旦選定道侶,無論對方接不接受,都會生死相隨。從你被族長選中的那一刻起,從你選中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已經是你的了。”
白越默了片刻,認真回應:“哦,這麼說的話,我相信你。”
她的反應反而讓玄陰景一怔:“什麼……可是你的蠱蟲……”
“哦那個啊。”白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假的。”
玄陰景瞪大眼睛:“可是我胸口好痛!”
“當然疼啊。”白越理所當然道,“吃了我的毒藥,能不疼嗎?”
玄陰景瞬間臉色鐵青,滿眼都是“你居然給我吃毒藥”的控訴。
白越從袖中摸出一個藥瓶扔給他,下巴一抬:“喏,解藥。”
玄陰景趕緊接過,待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他長出一口氣,癱倒在地上。
白越再度蹲下,這回不知從哪兒摸了個墊子墊在屁股底下,舒舒服服地坐好,朝他抬了抬下巴。
“繼續說說你們族人吧,為什麼有這麼奇怪的規矩?”
“其實這點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沒有家族的保護,我們可能會淪為其他修士的玩物。從先祖開始,每個族人都為家族做出了犧牲與奉獻,到了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的確會覺得有些委屈,但人都是這樣,沒有誰能一輩子順心如意。”
白越好奇道:“你們的犧牲,是指拐騙修士?”
難道是良心受到了譴責?
玄陰景一口氣噎住:“不是拐騙!”
“哦哦,你繼續。”
“聽你的語氣,你覺得這個犧牲很渺小?”玄陰景側身撐著頭,笑容淡淡的。
“如果隻是單純聯姻的話,倒也就是犧牲一些色相罷了,可問題是,在這樣一個殘酷的人世,像你這樣理智的修士占絕大多數。”
“你以為隻要為他們去死,他們就會替你守護後人、守護家族嗎?那簡直太天真了。”
外人都說玄陰族的人癡情忠貞,的確,從選中了一個人開始,他們就要立刻成為此生最愛對方之人。
也許是歡喜冤家、患難夫妻,又或者一見鍾情、私定終身……總之生死不離。
這樣的故事聽久了,他也有這樣的錯覺。
可是要愛上一個才見過一麵的人,要為他付出一切,細緻入微,談何容易?
也許那些族人演到最後,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愛對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無論他們是生是死,都可以為家族帶來利益和後盾。
若是有命可活,那自然最好,若是沒命可活,留下一句“此生唯負家族”,也算死得其所。
白越又有些好奇了,“這麼說,你們的族人應該死得很快吧?”
這不是就跟養蠱似的,送出去的族人都是九死一生。
“當然,因為很多修士並不甘心留在族內,而選中他們的族人就會為了他們離族出走,又或者捨命相護。”
玄陰景坐起來,指了指祠堂裡那些漂浮的信物。
“他們有的會在明麵上跟族人決裂,有的甚至會大打出手,可最終為的都是你麵前的這些東西。”
“無論他們身死,還是流落在外,總會有人送來這些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