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修士們沉浸於供奉之力時,無數枝條毫無徵兆地從四麵八方破土而出,將最近的修士攔腰捲住,拖入地底。
一時之間,廣場上大亂。
修士們驚叫著四散奔逃,可那枝條太快、太密,眨眼間便有數十人被拖入地下。
白越提前服用過破厄凈塵丹,靈力之中帶著灼熱的陽氣,幾次交鋒之後,那些枝條果然對她多了幾分忌憚,不再主動朝她襲來。
她神識掃過那些枝條,心中一凜。
光是隨便一根枝條便有金丹修為,本體怕是已經達到元嬰後期之境。
這樹妖的修為比她預想的還要高。
白越掃一眼腳下塌陷的廣場,冷明淵那老東西定然在地宮裏。
要徹底解決此事,還得去它的老巢走一趟,找到本體。
想到這裏,她快速收了掌力,故意放慢身形。
一根粗壯的枝條果然趁機捲上她的腰際,將她往地底拖去。
冷成玉站在帝王石像的陰影中,看著那些枝條如潮水般從底下湧出,不少修士想要逃出來,又被早就安排好的將士打回去。
“殿下。”身後,一名將領單膝跪地,“陛下有令,請殿下及時開啟禁製。”
“開。”
那將領領命而去。
片刻後,整座都城上空,一道無形的屏障轟然落下。
那屏障從四麵八方合攏,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嚴嚴實實地封在其中。
禁製一層層壓下,地宮裏的修士禦劍而起,眼看就要穿過那道塌陷的洞口,忽然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的東西,整個人被彈回來,連人帶劍砸在地上。
“有結界禁製,我們出不去了!”
此言一出,眾人大嘩。
眾修士紛紛祭出法器轟擊,靈光炸開,可那屏障卻紋絲不動。
幾番嘗試無果,修士們又開始躲避那些藤蔓枝條。
白越剛被拖到距離地宮入口不遠處,突然有幾道劍光從她頭頂劈落,“唰唰”幾下就將枝條斬斷。
“道友莫怕,我們來救你!”
那些修士救下她後,其中一人喘著粗氣道:“這一看就是九龍國的陰謀,好好的慶國盛宴,居然冒出這麼多藤蔓枝條來,還封鎖了我們的退路,簡直可惡!”
他話沒說完,一根枝條從地底竄出,擦著他肩膀掠過,被他反手一劍斬斷。
另一邊的艱難掙紮的修士們也靠過來,麵色凝重。
“這些枝條實在詭異,單是一根就有金丹初期的威力,可想那本體有多強大。”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還在掙紮的修士,咬牙道:“如此危急時刻,我們更要齊心協力,纔有活路。”
眾修士一聽紛紛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又衝進那片混亂之中。
散修們平日裏各顧各的,此刻到了性命攸關之時,終於擰成了一股繩。
這群人忙前忙後,那些藤蔓一時半會兒還真沖不到白越麵前來。
這些修士之中的金丹雖隻佔了一小部分,卻也是經歷過無數廝殺的土著。
那輪迴陰樹實力強勁,多些幫手也是好事。
白越默默走到那些人身後,道:“這些藤蔓斬斷了又能再生,無窮無盡,長此下去隻怕會耗盡我們的靈力,當務之急還是得找到它的本體,如此纔好從根源上將其解決。”
這話引得人群中一陣騷動。
“這樹妖如此強大,本體搞不好會是元嬰修為,我們這些人如何能對付?”
白越沒有反駁,隻淡淡道:“此地已經被封鎖,地宮就是樹妖的地盤,即便我們不去找它,遲早也會被它找到。”
“我們現在人多勢眾,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將它剷除。”
人群中的七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其他人不知,可他們卻知道這女子有一頭元嬰靈獸,既然她現在主動提出,何不趁機與其同行。
樹妖這般強大,外麵還有九龍國虎視眈眈,若沒有這女子相助,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不多時,那七人領頭的黑衣男子第一個站出來,朗聲道:“我同意,與其等死,不如拚一把,萬一找到它本體的弱點,便還有一線生機。”
接著青衣女修和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他們一帶頭,周圍那些猶豫不決的修士也漸漸被說動,有人低聲罵了一句什麼,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黑衣男子顯然很擅長鼓動人心,又揚聲喊:“地宮裏通道眾多,大家一起沿著藤蔓竄來的方向找,互相有個照應,就算碰上那樹妖,咱們這麼多人也不怕它!”
“說得沒錯!”
所有修士紛紛聚攏過來,抱團取暖。
沿途隻要遇見有藤蔓在襲擊修士,他們便合力出手相助。
如此一來,隊伍越來越龐大,等他們走到深處,隊伍已經有上百人之多。
白越跟在人群中,偶爾出手,更多時候隻是默默遞出丹藥。
是以大家都以為她是煉丹師,就連那七人也以為正是如此,她才會需要那條蛟龍護身。
更關鍵的是,她給的丹藥很是奇特。
服下之後靈力中便帶上一層灼熱的陽火之力,打在藤蔓上,滋滋作響,很快就可以將其擊退。
有這丹藥輔助,隊伍推進的速度快了許多。
“白道友這丹藥真是神了!”
旁邊有人介麵:“可不是,我方纔被三根藤蔓纏住,怎麼都掙不開,服了白道友的丹藥,一劍下去,那藤蔓自己就縮了。”
“白道友,前麵恐怕就是那樹妖的老巢了。”一個年長的修士湊過來,語氣客氣道,“您待會兒大可躲在我們後麵,我們來打頭陣。”
白越笑著道了聲謝。
往裏行了幾十丈,拐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
還未等眾人看清那洞窟的全貌,一股恐怖的威壓便撲麵而來。
沖在最前的修士一瞬間臉色煞白,手中的法器差點脫手,身後那些修士更是不堪。
元嬰……
真是元嬰的氣息!
可此時,已由不得他們退縮。
幾根粗壯的枝條從黑暗中猛然竄出,快如閃電,猛然洞穿兩旁的石壁。
碎石迸濺,塵土飛揚,那枝條如同活物般扭動,將整條甬道的出口徹底撕開。
眾人藏身的最後一點屏障蕩然無存,而洞窟的全貌也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一棵巨大到令人髮指的古樹屹立在洞窟中央,樹冠撐滿整座地宮穹頂,根係深入大地,不知蔓延到何處。
枝幹如同無數條巨蟒纏繞在一起,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掛在枝頭的果子。
通體幽綠,表麵佈滿血紅的紋路。
仔細看去,有些新長成的果子,竟還能看到模糊的人形輪廓,有人用雙手撐在果壁上拚命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