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從他們腳邊流過，冰冷刺骨，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拉扯他們的衣袍。
這一戰死傷無數，她又吸納了不少魂魄。
五人不敢亂看，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主人，您找我們有何吩咐？”
白越的手指輕點著身旁一堆白骨，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為何我無法控製煉製的這些傀儡？難道是我煉錯了？”
為首的長老斟酌著開口道：“回主人，傀儡的修為越強，操控所需的靈力與神識便越多。主人先前已操控我等五人。”
他頓了頓，看了另外四位長老一眼。
“我等雖不才，卻也是元嬰之境，主人以金丹巔峰之軀，同時操控五位元嬰，已是聞所未聞。”
“若要再添傀儡，恐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你修為太低。
白越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忖。
她能同時操控這五人，並非完全依靠金丹巔峰的修為，更多的是元嬰後期神識。
這樣說來，也幸虧她早早發現精怪肉身裏麵藏著東西，否則不但最後控製不了肉身，還得被反噬。
“知道了。”她擺擺手，“你們退下吧。”
五位長老如蒙大赦，躬身告退。
石門再次合攏，白越的意念沉入係統之中。
她現在的屬性點足夠，或許可以試試修復一下殘品骨偶驅役術。
“係統，補全骨偶驅役術。”
【正在消耗5000屬性點對骨偶驅役（殘品）進行補全，請等待00：00：59】
【補全成功，九幽骨神禦靈訣（天階上品，可隨境界提升自動進階）已錄入，是否需要消耗300屬性點自動達精通級別？】
這天階功法居然要三百才能到精通熟練度？
看了一眼驟降的屬性點，白越默默拒絕了。
熟練度可以慢慢刷，還得先把其他要換的換完。
隨後，白越開始仔細品味起這五千屬性點換來的天階功法。
九幽骨神禦靈訣，乃是至陰至邪、統禦萬傀的天階上品禁忌功法，是鬼修、魔傀道修士的終極追求之一。
天階上品並不是其品階的極限，跟魂幡一樣，還得看修為。
往後還能進階，這倒是讓白越有些意外之喜。
此功法大體與骨偶驅役術相似，隻是有幾個地方進行了精進優化。
第一點，想要修鍊九幽骨神禦靈訣，需得以本命魂火對傀儡進行淬鍊，剝離腐朽雜質，凝鍊骨神傀。
這樣煉化出來的傀儡不僅可以吞噬其他骸骨和屍氣，實現傀儡不斷進化。
若屍身骨體足夠強大特殊，還可以誕生獨立靈智，進化成擁有自我意識的骨神戰將。
白越暫且還沒有魂火，就是不知道神識之火算不算？
第二點是骨神共鳴，也是比骨偶驅役術更高階的能力。
一旦修鍊成功，所有骨神傀、活屍傀，皆能與施法者的神魂、感官、氣血實現完全共鳴。
通俗來說，就是身處絕地之時，可以通過傀體視角探查敵情、傳遞訊息。
更厲害的是，施法者甚至可以將自身神魂短暫寄居於傀體之中，實現移魂遁命。
如果本體遭受致命攻擊，可以借傀體短暫續命，雖然不比直接復活那樣完美，倒也不失為一線生機。
最後一點，也是白越最看重的一點。
九幽骨神禦靈訣修鍊至巔峰，可凝聚九幽骨神法相，法相一出，萬傀叩首。
隻是這功法雖然品階高，威力也是頂級，卻有很致命的弊端。
一來，跟骨偶驅役術一樣，會有禁印反噬的風險，比如控製遠超自身修為的強者，或強行奪舍逆天修士，本命骨禁會直接崩碎。
二來，煉化控製骨傀極為消耗精血和壽命，若想要煉成強大的骨傀，有時甚至需要消耗自身的修為。
最致命的一點在於，因為修鍊此功法，需常年浸泡陰氣和屍氣，肉身會慢慢骨化，失去凡人生機。
如果不及時吞噬純陽之物，輕則心性變得陰戾無比，重則自身化為骨傀，徹底喪失自我。
強大霸道的功法無一例外都有明顯的缺陷，這無可避免。
前麵兩點，白越倒也能接受，大不了日後小心謹慎些，隻煉化比自己境界低的傀儡，問題不大。
但純陽之物不太好弄，可又屬於修途的必需品，這就有些被牽製。
不過現在屬性點也花了，先不說這功法品階無上限，就是天階上品她也不願意放棄。
日後沒有係統，地階功法都難找到，更不論威力如此霸道強大的天階功法，絕對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白越輕輕嘆出一口氣，“看來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修鍊這個功法，得想法子弄到純陽之物。”
……
偌大的主殿空曠無比。
小蝶蹲在如山的法衣堆前，比對黑蛟與玄螭的身形，精挑細選，一旁還放著好些煉器工具。
兩獸套上法衣，卻湊在一處互相打量。
黑蛟甩尾，玄螭昂首，皆覺對方那套更顯威勢，一時爭執不休，嚷嚷著非要小蝶重做。
小蝶捂著嘴輕笑，聲音清脆：“兩位獸神大人，這般配色與形製已是最襯二位的了，不過小蝶可以多給兩位做幾身，日後輪換著穿。”
“獸神大人”這四個字一出口，兩獸同時安靜了。
黑蛟尾巴不拍了，玄螭翅膀也不扇了，一個別過頭去，一個垂下眼睫，同時收斂了戾氣。
“那……隨你吧。”黑蛟悶聲回答。
玄螭罕見地沒有嗆聲。
這一場景把秦玉宣看得嘖嘖稱奇，又誇讚：“你的手藝真不錯，這法衣的走線、符紋鑲嵌，還挺講究。”
小蝶低下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以往殿下好多法衣破損了，都是我給補的。”
秦玉宣來得晚，隻顧著看兩獸打架了，這麼一聽頓時吃了一驚：“那你豈不是也懂煉器？”
修仙界法衣製作算煉器一道，並不似凡間的裁縫鋪。
小蝶擺擺手，謙虛道：“略通皮毛而已，算不上精通，我還給殿下當過葯童，幫她打雜，不過也不太熟練，隻認得一些靈藥和簡單藥效。”
秦玉宣一時有些佩服。
一個侍女，會煉器，會識葯，還有築基修為。
放在外麵，這資質足以入任何一個小宗門做外門弟子。
秦玉宣不由得感慨：“你會的也太多了，我可沒耐心學這些。”
小蝶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隻好低著頭繼續縫衣。
這時，白越從外麵推門而入。
她用神識掃了一眼殿內那堆花花綠綠的法衣和正在忙活的小蝶，沒有多問。
“我要去交易城一趟，你們就待在這裏，我把那五人留給你們，有事直接吩咐他們就好。”
正好將魂幡也留在這裏，多吸收一些陰煞之氣。
秦玉宣和兩獸齊齊點頭。
“九龍國那邊還得等等，我處理完後續，就幫你完成最後的心願。”
小蝶察覺到她是在跟自己說話，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
殿下的事終於要了結了。
可她突然又想到，心願了結之後呢？
自己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殿下不在了，茫茫天地，自己孤身一人又能去哪裏呢？
小蝶很快壓下心緒，揚起一抹明朗的笑，用力朝白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