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宮是欺我現在虛弱,以為我沒有別的退路?”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既敢以殘軀之身前來,便不怕你們殺我,隻是令我意外的是,你們無極宮上下為了那個聖子的命令,便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還是說,宮主想要獨吞我身上的寶物。”
眾長老麵色微變。
那眼盲女子手段詭異,都天神煞禁都殺不死她,誰知她還有什麼後手?
玄元卻猛然大喝。
“便是你有後手又如何!”
他目光冰冷,帶著幾分瘋癲。
“我無極宮、靈寂洞、九龍國三方聯手,還會怕你一個金丹不成?”
他盯著底下那道孱弱的身影,眼中隻剩貪婪。
他這一生修鍊到元嬰後期,再難寸進。
若得了那雙靈瞳,何愁不能突破?
若再得了那混元人皇幡……魂幡與他無極宮功法本就極為契合。
到那時,自有他的成神之日!
思及此,玄元猛然一掌拍下,掌風如山崩,靈力如怒潮,眨眼間呼嘯而出。
呂將離死死擋在冷然身前,身上的法器和道袍接連破碎,可冷然依舊被震得胸口劇痛,一口鮮血噴出。
突然地麵裂開,無數隻白骨手從中鑽出,順著冷然的腳踝向上蔓延,最後將他整個包裹。
這鬼手竟在吸食她的靈力!
冷然大驚,卻掙脫無果,呂將離見狀幾步衝過來,幾次斬下,那鬼手反而越生越多。
冷然的身體漸漸被淹沒,如同被屍體埋葬,隻剩下一張臉,一雙眼…………
玄元居高臨下,像是才注意到還有呂將離這個人。
“呂將離,本座念你在無極宮修行多年,給你一次機會,速速讓開,本座饒你不死。”
冷然眼中一片冰冷,心知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好在她方纔的餘光瞥見身後,小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躲進了那空間法器之中,心中一鬆。
“暫且聽他的,等我來找……”
她的話沒說出口,可呂將離卻率先動了。
血月當空,蔽日遮天。
無數傀儡從地下湧出,白骨,屍骸,獸骨,儼然是要與那層層包圍的無極宮弟子對峙。
上方的玄元目光一冷,一道靈力激射而出。
那靈力快如閃電,徑直貫穿血月,血月轟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沿途傀儡被擊成齏粉,無一倖免。
呂將離被那靈力擊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廢墟之中。
眾長老怒目而視,紛紛喝道:“將離,宮主肯給你機會,你這是做什麼?!還不收了靈力,過來謝罪。”
“你一個金丹再做什麼也隻是徒勞罷了,宮主大人有大量,定不會跟你計較。”
“將離,我們培養你多年,莫要辜負我們的期望啊!”
廢墟中,碎石滾動。
呂將離從瓦礫中慢慢爬出來,渾身是血,斷臂處傷口崩裂,他卻渾然不覺。
“培養?”
“謝罪?”
他低著頭,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卻並不妨礙他一步一步擋到冷然身前。
再抬眼,看向上方那些人的目光中隻剩下仇恨。
這麼多年過去,那些折磨羞辱早已刻入骨髓,兒時的噩夢歷歷在目。
這裏不是他的家,是他無數個朋友的葬身之地。
“你們說的對,區區金丹怎麼能跟元嬰真君相比?”
“嗬,可我就是要告訴你們,我呂將離不是無極宮的少宮主。”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血色蔓延眼底。
“我是你們生生世世的死敵!”
話音落下的剎那,呂將離周身靈力猛然爆發。
沉重的靈力將整個空間撕裂,靈力湧動間,一股巨力猛然撞上那些白骨手。
冷然目光微怔,隻感覺自己被人拉住胳膊,迅速向遠方掠去。
就在此時,玄元等人也瞬間反應過來,弟子們齊齊飛出,追著他們而去。
呂將離即便用上瞬移符,也逃不出幾大元嬰真人的追殺,更何況還帶著一個人。
冷然麵色微凝,正要讓本體現身,忽然注意到上方的天穹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越撕越大,幽深漆黑,如同倒懸的深淵。
四道流光從中激射而出,又互相碰撞,如同流星倒映在她的眼瞳之中。
遠在靈寂洞附近的白越猛然抬頭,漆黑的布帶無風自動。
上麵這麼快就來人了?
難道是聖地的人?
白越不得不按耐住衝動。
四道流光從天穹裂縫中墜落,一路激戰而下。
即便隔著千丈之遙,那碰撞的餘波仍震得地麵龜裂,山峰顫抖。
靈力對轟的轟鳴聲如雷霆炸響,一浪接一浪,壓得下方眾人喘不過氣。
更致命的是,他們墜落的方向正是無極宮。
“初出茅廬的小子,也敢覬覦九天息壤?”
為首的老道冷喝一聲,枯瘦的手掌虛虛一按,一道靈力化作遮天大手,朝那被追殺之人狠狠拍去。
另外兩人同時出手,三道攻擊從三個方向合圍,封死所有退路。
楚進渾身浴血,衣衫破爛,拚盡全力抵擋,卻仍被那恐怖的靈力撕碎了護體靈光。
一道光柱擊中他胸口,整個人如同流星般從高空砸落,轟然墜入無極宮後山,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老道收回手,正要追擊,目光無意間掃過下方。
山脈間,一群人正圍困著兩個修士。
他眼皮一抬,忽然來了興緻。
“極陰靈體?”
他嘀咕一聲,順手朝下方抓去。
與此同時,追殺而來的玄元竟不惜使用了天賦神通,一指射出,綠光萬丈。
剎那間,兩點血跡濺到冷然的眼瞳上,不由得讓她一顫。
溫熱、猩紅的液體劃過她的臉頰,呂將離的腹部隨之亮起一道金丹碎裂的光芒。
那力道推著呂將離撞向她,兩人一同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廢墟之中。
老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驟冷,他低頭看向玄元,目光如看死人。
“該死,老頭子的東西,你也敢動?”
隻見他隨手一揮,天地間狂風大作,日月無光。
玄元連同他身後數位長老,被那掌風籠罩,動彈不得。
他們陡然瞪大了眼,滿臉恐懼,卻連慘叫都發不出。
“轟!”
地麵塌陷,碎石飛濺。
玄元被一掌壓入地下三尺,渾身骨骼哢嚓作響,口中鮮血狂噴。
他腰間儲物袋連同所有法寶,在這一掌之下盡數化為齏粉,靈光碎片散落一地。
幾位長老更是慘不忍睹,有的直接昏死,有的七竅流血,趴在地上苟延殘喘。
老道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目光又落回那倒飛出去的二人身上,接著眼睛一亮。
“咦?”
他快速飛過去,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個麵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女子。
“極陰靈體本就罕見,沒想到居然還有個小娃娃?”
“有趣,你這個體質居然還能活這麼久,屬實罕見。”
靈力一掃,呂將離的屍體被掀到一邊,露出底下的冷然。
老道欣喜地將她捆到空中,接著給她渡了一絲靈力,又餵了一顆紫色的不知名丹藥。
冷然本快斷氣的身體奇蹟般的重新活過來,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鬆舒暢。
見這老道如此厲害,冷然一時有些謹慎。
心道,若此時收回神魂,恐怕會暴露本體,後果不堪設想。
“這可是你們這個小地方幾千年都見不到的神丹,即便在我們那裏,也是多少人求我都不給的寶貝,真是便宜你咯。”
老道見她臉色漸好,便滿意地用靈力牽著她,一路朝著先前楚進砸去的方向尋。
“奇怪,那小子明明掉這裏來了,竟不見蹤影,難不成這個空檔就被那兩個傢夥劫走了?”
老道的臉色忽而變得陰沉無比,那雙渾濁的眼睛黑得滲人,看得冷然心頭一跳,背脊發涼。
這人恐怕是她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強者。
“罷了,再去老巢瞧瞧吧,這一趟也不算空手而歸。”
老道笑著看了冷然一眼,帶著她快速遠離地麵,直直飛入雲霄。
冷然見他手掌結印,像是施展了一個空間術,莫非是離開神罰之地的秘術?
於是不動聲色地記下這結印之法,以便日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