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寂洞內。
“報——”
一名弟子踉蹌沖入大殿。
“啟稟諸位長老,長樂宗攜大批弟子攻上山門,說是……說是林昭師兄私藏了他們的魂幡,逃回了宗門。”
殿內眾長老霍然站起。
“放他孃的屁!”
一位鬚髮皆灰的長老拍案而起,怒目圓睜,“林昭人呢?叫他出來對質!”
那弟子伏地叩首:“稟長老,山下並無林師兄蹤影。”
殿內一靜。
隨即,更大的怒火炸開。
“長樂宗欺人太甚!”
“這半年他們小動作不斷,斂財搜寶,誰不知道?”
“林昭是他們要走的,這下又憑白說他逃了回來,依我看,分明是他們殺了林昭,以此栽贓嫁禍給我們。”
“不錯,長樂宗早對我們虎視眈眈,今日實在忍無可忍,跟他們打,我倒要看看鹿死誰手!”
眾長老群情激憤,紛紛請戰。
為首的白髮老者抬手虛壓,止住眾人喧嘩,他目光沉沉,緩緩開口。
“我靈寂洞搬來祖洲從未放鬆戒備,既然他們送上門來,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我靈寂洞的劍還利不利!”
山門處,兩軍對壘。
蕭雲天懸於半空,身後是黑壓壓一片長樂宗弟子。
他居高臨下,目光冷厲。
“交出魂幡,饒你們不死,否則等聖子下來,可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靈寂洞為首的白髮老者冷笑一聲。
“長樂宗找不到寶物,就想嫁禍給我靈寂洞,以此脫身?”
他踏前一步,威壓轟然散開。
“這算盤,未免打得太精了,我倒要問問,我們送去的弟子林昭,人在何處?你們若交不出來,我靈寂洞還要找你們算賬!”
蕭雲天麵色一沉。
“還敢裝蒜?”
抬手間,劍光衝天而起。
“我弟子親眼所見,豈能有假?既然你們不識相,那就隻有我們親自來取了!”
話音落下,雙方弟子同時暴起。
靈光與法器交相激蕩,轟鳴震天。
天上,地下,山崖,林間,處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以蕭雲天為首的長樂宗長老不知拿出什麼寶物,居然可以壓製元嬰巔峰修士,一時之間長樂宗明顯更勝一籌。
可靈寂洞到底是在自家地盤。
四位迎戰長老被纏住,深處又飛出五位護宗長老,九位元嬰齊出。
雙方長老大打出手,劍光裂空,掌風碎山,打得天地變色。
一時之間,竟旗鼓相當。
變換了身形的白越隱於暗處,神識悄然掃過戰場。
她身著靈寂洞服飾,盡量選擇距離那些長老較遠的區域,專挑邊緣戰場下手。
好幾名長樂宗弟子正追殺靈寂洞弟子,眼看就要得手,一道劍光從側方刺來,那人應聲倒地。
白越順手摘下他們的儲物袋,神識一掃,嘴角微勾。
這些長樂宗弟子果然富裕。
“多謝師姐。”
被救下的靈寂洞弟子紛紛起身感謝,白越微微頷首,那些人便再度投入戰鬥。
靈寂洞弟子被打得節節後退,傷亡漸重,若是再這麼下去,長樂宗怕是要佔上風。
她身形一閃,又出現在幾名長樂宗弟子身後,一路收割。
長樂宗吞併了整個青雲域的資源,又藉著聖地的名義,聯合其他仙門連滅數個門派,層層積累下的財富簡直難以想像。
就連這些長樂宗的內門弟子都一飛衝天。
白越此回出手是為了屬性點不假,不過幫忙也是真幫忙。
要是讓靈寂洞敗得太快,無極宮和九龍國那邊可就緩不過來了。
這一戰打了幾天幾夜。
靈寂洞雖然搬來了祖洲,可他們的長老頗有心眼,選了個最偏遠的地兒,還早佈下了不少結界陣法陷阱。
長樂宗的弟子無論是搬救兵,還是來回養傷都不易。
白越還偷偷在弟子之間散佈長樂宗老祖修為跌落的訊息。
靈寂洞的人見打了這麼許久,蕭南確實沒有出現,雄心大振。
這一來二去,竟還真的讓長樂宗久攻不下。
蕭雲天本意是想去找其他仙門相助,可白越哪裏會讓他如願,早已悄悄將聖地之人久久未出現的訊息散播給其他仙門。
至於離得最近的九龍國和無極宮,一個早有異心,一個則剛迎回他們的少宮主。
呂將離踏入無極宮山門的那一刻,心中懸了數日的石頭終於落下半寸。
“少宮主回來了!”
守山弟子遠遠望見,驚喜高呼。
待他行至主殿前,數位長老已聞訊趕來。
為首的是位鬚髮斑白的灰袍老者,見了他便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一番,麵露欣慰。
“好,好!龍潭虎穴之地,你竟能安然歸來,果真是我無極宮的麒麟兒!”
他目光落在呂將離空蕩蕩的左袖上,眉頭微皺。
“這手……”
“此事需細說。”呂將離微微側身,擋住他投向身後的視線,“待見過宮主,晚輩自當詳稟。”
灰袍老者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神色一肅,朝殿門方向行禮。
“宮主。”
呂將離脊背一僵。
殿門處,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踏出。
無極宮宮主玄元負手而立,並未看那些迎候的長老,視線直直落在呂將離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他身後。
呂將離下意識又側了側身。
玄元眸光微凝。
“將離,你有事瞞著本座?”
呂將離連忙垂眸:“弟子不敢。”
“不敢?”
玄元踏前一步。
就這一步,一股無形的威壓轟然散開,籠罩整座殿前廣場。
“本座再問你一遍,你當真沒有事瞞著本座?”
呂將離咬牙,“弟子……”
“呂將離!”
玄元聲音驟冷,威壓如山嶽傾覆,直直壓下。
“你想欺師滅祖不成?此乃大逆不道之罪,處死都是輕判!”
“噗通——”
呂將離雙膝跪地,膝蓋砸碎青石,裂紋蔓延。
他麵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下一刻,身後傳來一陣空間波動。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望去。
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一枚玉佩浮現,兩道身影從中踏出。
是冷然和小蝶。
“放肆!”
數位長老同時暴喝。
“何人膽敢在我無極宮動用空間術!”
威壓鋪天蓋地朝那兩道單薄身影壓去,呂將離麵色大變,瞬移一步擋在冷然身前。
“宮主,諸位長老,還請息怒。”
“弟子能活著出長樂宗,多虧這兩人相助,她們受了些傷,弟子鬥膽……想帶她們回來歇息兩日。”
玄元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冷,“真是我無極宮的好弟子,長老獎賞於你的保命之物,你反用來隱瞞我們!”
他不喜歡呂將離,從來都不喜歡。
這個少宮主是他當年不得已的選擇,所以這些年冷眼相待,百般挑剔。
身上的威壓再次加重,呂將離嘴角溢血,渾身顫抖,卻仍死死擋在冷然身前。
冷然氣血翻湧,心道這副身體真是太弱了,餘波竟也承受不住。
呂將離察覺到一片裙角從身邊掠過,等他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九龍國大公主冷然,見過無極宮宮主,見過各位長老。”
話音剛落,滿場嘩然。
“九龍國?!”
“九龍國殺我百餘名金丹弟子,截我毒蠍王草,此仇不共戴天。”
眾長老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玄元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掌,掌風如山,直取冷然麵門。
小蝶大驚,正欲上前抵擋,呂將離比她更快一步,拚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
“砰——”
那一掌結結實實落在他身上,他和冷然一同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石階上。
碎石迸濺,兩人滾作一團。
“將離!”有長老驚撥出聲。
玄元收回手,看著趴在地上吐血的呂將離,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本座還以為你能從那群玩伴中廝殺出來,多少有些本事。”
“沒想到,還是這般廢物。”
他俯視著匍匐在地的呂將離,眼中滿是輕蔑。
“早知道還不如選了寒玉,至少聽話。”
呂將離渾身一顫,臉色蒼白。
他初次來到無極宮時,這裏已經有了十九人,寒玉是其中最聰明的一個,也是最照顧他的一個。
可宮主說,少宮主隻有一個。
他們被關進那間石室整整七日。
出來時,隻剩他一人。
他學會骨偶驅役術的那天,第一爐煉出的傀儡,便是那群兒時的玩伴。
呂將離伏在地上,渾身發冷。
身後那些長老想說些什麼,可到底也沒開口。
宮主對少宮主不滿,這事眾人皆知。
“讓你從小刻苦修鍊,沒想到長大了,還是養出個廢人,還不滾回去反省?”
呂將離垂眸一言不發,卻也沒有動彈。
“宮主在這無極宮好生威風,難怪各位真君都喜歡開門立派,逍遙快活。”
一道女聲突然響起,玄元目光一凝。
冷然撐著小蝶的肩,緩緩站起身。
她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卻一步一步走到呂將離前麵,走到玄元麵前,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可那上界聖子下來時,我記著宮主可不是現在這副盛氣淩人的囂張模樣。”
玄元眼神驟冷,抬手虛虛一抓。
一隻靈力凝成的大手憑空出現,一把將冷然攥住,提到半空。
冷然麵色漲紅,可她臉上那抹笑始終沒有消失。
呂將離望著懸在半空的那道身影,心猛地一緊。
冷然,你可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