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攻擊山門結界!”
暗處的弟子大驚失色,一人轉身疾掠而去報信,餘者紛紛魚貫而出。
“佈陣!”
十餘名弟子同時出手,層層陣法瞬間成型,朝那紅髮之人籠罩而去。
那人卻冷冷一笑,反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赤紅羽扇,扇麵上朱雀展翅,火焰流轉。
朱雀離火扇。
他輕輕一扇,靈火衝天而起,化作滔天火海席捲四方。
那些弟子皆是長樂宗精銳,修為高深,深得器重。
此刻火海襲來,他們身上靈光流轉,一人身上至少掛著兩件防禦法器,硬生生頂住那熾熱烈焰,繼續朝那人撲去。
“拿下他!”
眼看眾人即將合圍,那紅髮之人突然抬手,一麵黑幡憑空出現。
幡麵翻湧,無數魂魄從中衝出。
那些魂魄穿著長樂宗弟子的服飾,麵目猙獰,尖嘯著撲向昔日同門。
眾弟子瞳孔驟縮。
“混元人皇幡!”
有人厲聲喝道:“好啊,林昭,你竟敢私藏至寶!”
那“林昭”不答,趁著魂魄纏住眾人,轉身再次一拳轟向結界。
“轟——”
結界搖晃,裂紋蔓延。
一拳,兩拳,三拳……
十數拳下去,結界終於被砸出一個碎裂的破口。
他抬手再從腰間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長長的獸爪,通體金黃,尖銳如鉤,散發著淩厲的凶煞之氣。
金鵬鳥的利爪,至鋒之物。
“他”將那獸爪猛得插入破洞,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瘋狂湧動。
“給我開——”
一聲暴喝,靈力沿著獸爪灌入,引著那根利爪沿著結界裂紋狠狠一劃。
“刺啦——”
尖銳的撕裂聲刺破夜空。
那獸爪在金鐵交鳴中寸寸磨損,可結界也應聲裂開一道數丈長的巨大口子。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暴喝。
“宵小休走!”
一道流光正從主峰方向疾掠而來,威壓滔天,正是蕭雲天。
白越回頭將魂幡一揮,收了漫天魂魄,接連捏碎數張傳送符。
光芒閃爍間,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眨眼間,蕭雲天落於結界前。
一名弟子膝行上前,急聲道:“宗主,是靈寂洞的林昭,就算他戴著麵具,弟子也識得他的身形,他身上還帶著混元人皇幡,就是聖子要找的那麵。”
蕭雲天瞳孔驟縮。
“靈寂洞?”
“千真萬確,都是弟子親眼所見,他用那幡放出了我長樂宗弟子的魂魄。”
蕭雲天怔了一瞬,隨即怒極反笑。
“好,好,好!”
難怪這些日子弟子總是失蹤,收了這麼多精良魂魄,怕是高興壞了吧?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果然是你們私藏,害得我長樂宗擔驚受怕多日!”
他猛然轉身,厲聲喝道。
“傳我令,召集所有長老弟子,即刻速往靈寂洞,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
白越跑了一段便藏入太素界之中。
玄螭趴在地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那個一動不動的紅髮男子。
他身上到處是傷,顯然爆發過一次生死搏鬥。
感覺到白越的氣息,玄螭立刻彈了起來,撲騰著翅膀飛過去。
“終於回來了,這人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這人進了太素界隻能死,更何況絕不能讓他有出去解釋的機會,隻能殺人滅口。
白越抬手在他四周佈下一道寂滅陣法,緊接著又升起一道天地屏障,將他單獨隔絕開來。
以免他身上有死了就引爆的法寶,或者引來老東西的禁製。
秦玉宣從魂幡中飄出來,落在白越身側。
“我說,咱們什麼時候再去大肆收一波魂魄?這三天兩頭收幾個,憋屈死了。照這速度,猴年馬月才能集齊九萬九?”
“急什麼?等他們打完了,咱們再去收,豈不是更省事?”
“而且長樂宗不好對付。”白越說著,語氣沉了下來。
“先前對付昊天府,我們東躲西藏好幾個月,才殺了他們幾百弟子,這回長樂宗斂了多少財?吞了多少寶?”
“即便那老傢夥修為受損,也還有一堆長老頂著,弟子的整體實力也比昊天府的弟子強出一截。”
她頓了頓。
“若沒有人在正麵牽製住他們,單憑咱們,討不著好。”
秦玉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問:“那他們現在打起來了嗎?”
白越嘴角微微勾起。
“快了。”
人性的善難懂,人性的惡還不簡單嗎?
長樂宗上下長期處於草木皆兵的境地,這回肯定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但他們顯然搞錯了一個事實,靈寂洞這些仙門本身就跟長樂宗的實力相差無幾。
隻是因為長樂宗背靠聖地,再加上青雲域被滅有所震懾,這才選擇多次隱忍。
這回被長樂宗無緣無故打到家門口,怎麼還會坐以待斃?
隻要靈寂洞稍微有些骨氣,這第一仗就必打無疑。
往後再加上無極宮、九龍國這些勢力的幫助,即便長樂宗法寶再多,也未必扛得住。
總之,越亂她就越能獲利。
……
長樂宗弟子禦劍如蝗,從頭頂呼嘯而過。
呂將離從暗處收回目光,幸虧他毫不猶豫地動用了遁影玉符,不然要想逃出來也得費一番功夫。
他回頭看向身後那道單薄身影。
“前麵就是九龍嶺了,你們回到九龍國地界便算安全,走吧。”
小蝶望向前方那片陌生的山脈,攥緊了衣袖。
她沒說話,可眼底的憂色藏都藏不住。
九龍殿裏那些人,隻怕不僅不會高興,還會遷怒殿下。
冷然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淡淡道:“我再說一次,我不回九龍國,我要去無極宮。”
呂將離眉頭一皺。
“不是跟你說過了,你們九龍國跟我無極宮有仇怨,我得先回去跟無極宮的人商議。你一個九龍國的皇室子弟,我怎麼一聲不吭把你帶回去?”
“你要去也行,去了他們要殺你,我可護不住你。”
冷然嗤笑一聲:“你現在倒是灑脫,就是不知道我死了,你要怎麼跟她交待。”
“你的命魂不想要了?”
呂將離臉色一黑,還想說些什麼,可冷然已經帶著小蝶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呂將離氣得兩眼發昏。
這人身體不好,脾氣還大,簡直是個活祖宗。
可怎麼辦呢?
那女魔頭就要他聽這人的!
呂將離頗有些力竭地追過去。
“喂,你不要走了,我用玉符送你,等會兒累死在路上又要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