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察覺到人來了,便將魂幡一揚,揚聲道:“你們的弟子呢,都出來應戰吧。”
吳一舟身旁的一位長老怒不可遏。
“區區金丹後期,也敢在我昊天府門前放肆!”
他厲聲道:“府主,我這就去請老祖,就算她身邊有個元嬰中期又如何?老祖元嬰巔峰,足以碾壓!”
吳一舟卻冷哼一聲。
“我們已經折損瞭如此多弟子,還要幫他們將人徹底斬殺,豈不是平白便宜了其他仙門?”
那長老一噎,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知曉她實力不俗,一開始便派了兩位元嬰中期長老前去滅殺。
這陣仗已經足夠大了。
要知道他們仙門一共也就十來位元嬰,除去必須要時刻守府護宗的,可以隨意派出的長老去了一半。
可此女子極為狡詐,單是元嬰長老前去,她便躲藏不出,偏偏兩位長老還百般搜尋無果。
兩位長老久久尋人不得,無奈隻好再增添弟子一同搜尋。
這個時候她就跳出來,殺光了弟子,又再度躲藏。
如此幾番下來,弟子被耗死了一批接一批。
那兩位元嬰長老幾次重傷於她,卻終究被她逃脫,最後被她耗得精疲力竭,慘遭毒手。
簡直跟無賴無異。
吳一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臉上擠出一抹笑。
他縱身飛起,懸於白越對麵,笑容可掬。
“小友,你我之間,其實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你殺了我們幾百弟子,也算是扯平了。往後你去找長樂宗和天師教吧,我們昊天府已經認輸了。”
白越眉頭一皺,有些不悅:“那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你這話是何意?”吳一舟的笑容僵在臉上,“我們不追殺你了,你還不滿意?”
白越冷笑。
“我來就是為了和你們做個了斷,你們追殺我這麼久,說不打就不打了?”
吳一舟一噎,“那你要如何?”
“我為了躲避你們的追殺,符籙、丹藥全部用光了,這些花銷該算你們的。”
吳一舟瞬間瞪大眼,你他爹地哪裏躲避了?
“你放肆——”
他生生把後麵的話咽回去,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臉上的笑。
“小友這話就過分了吧?我昊天府折損幾百金丹弟子,損失了兩位元嬰長老,魂魄還在你魂幡邊上飄著,我們都不追究了,你還要追究我們?”
白越“哦”了一聲,“那就開打吧,速速讓你的弟子出來應戰,不然我就要屠穀了。”
她抬手輕揮魂幡。
身後上千魂魄同時發出淒厲尖嘯,整片天空陰風怒號,無數蝙蝠蠢蠢欲動。
下方的昊天府弟子齊齊色變。
吳一舟麵色鐵青。
依他看這人就是想逼他動手,好再收一些魂魄!
他盯著白越,胸膛劇烈起伏,氣急反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咬牙切齒。
“你要多少靈石才肯離開無定疆域,報價吧。”
白越眉頭微動,“十萬上品靈石。”
此言一出,昊天府眾長老瞬間炸了鍋。
“你要十萬上品靈石?”
“府主,不能答應她!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昊天府顏麵何存!”
幾名長老怒不可遏,踏前一步就要衝上去跟她“講道理”。
府主吳一舟抬手攔住他們。
他看著白越,目光幽深。
這人現在要得越多,就說明後麵被她纏上的隻會更慘。
而昊天府隻是第一個。
“去取。”他沉聲道。
“府主!”眾長老大驚。
“去取。”吳一舟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片刻後,一箱箱靈石被弟子抬了上來。
幾十口大箱,整整齊齊羅列於殿前。
箱蓋開啟,上品靈石特有的瑩白光芒衝天而起,濃鬱的靈氣瞬間瀰漫開來。
白越神識一掃,微微勾唇。
“府主好魄力。”
她抬手一揮,那些大箱憑空消失,盡數收入囊中。
“既然昊天府如此有誠意,我也不過多為難。”她的語氣和善了幾分,“府主想讓我去哪兒?”
“靈劍山所在的青雲城。”
白越點點頭,“好說。”
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不多時,天遒穀上空重新恢復清明。
待那黑壓壓的大軍徹底消失在天際,一名長老終於忍不住上前。
“府主,這女子如此猖狂,日後必成大患。何不趁此機會聯合其他仙門,一舉將她除去?”
吳一舟沉默地搖搖頭。
“太晚了。”
“此女子已非池中之物。”
眾長老麵麵相覷。
吳一舟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
“其他勢力想坐山觀虎鬥,嗬,隻怕要自食惡果。”
在離開之際,他又補了一句。
“此事,我們不要再過多摻和,便是二級疆域的人來問,我們也隻說尋不到她的蹤跡。”
另一邊離開的白越當真收了魂幡。
秦玉宣頗為訝異,“我還以為你要把昊天府滅了才甘心。”
“人家都這麼有誠意了,總不能真把人逼急了不是,再說那可是有元嬰巔峰坐鎮的大仙門。”
白越笑道:“後麵要拜訪的仙門還多著呢,走,去瞧青雲城的靈劍山。”
……
一個月後的靈劍山,一名弟子疾步入殿,單膝跪地。
“稟劍尊,有弟子說在青雲城地界看到了被通緝的那位手持魂幡的女修。”
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就是那個眼盲的女子?”有長老連忙追問。
“正是。”
清風劍尊端坐上首,此刻眉頭緊鎖,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扶手。
兩側長老麵麵相覷,麵色都不太好看。
一名灰袍長老沉聲道:“那女子當初在無定城,可是以一己之力殺了昊天府幾百金丹弟子,實力不容小覷。”
“可她人已經到了青雲城,咱們若是遲遲沒有動作,上麵的人準會怪罪下來。”
“是啊,長樂宗每隔一些時日便派人來巡查,要是讓他們知道人在我們這裏,我們卻始終放任不管,那麻煩就大了。”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清風劍尊終於開口:“管肯定是要管的,隻不過,這不是我靈劍山一家的事。”
又緩緩道:“馬上派人給各仙門送去訊息,尤其是長樂宗,就說那女子兇悍,我靈劍山弟子損失慘重,無力獨自捉拿,請他們速速派人增援。”
灰袍長老遲疑道:“就怕其他仙門不會理會。”
畢竟他們對昊天府不也是這樣嗎?
各大勢力都想要坐收漁利,隻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離開了無定城。
那女子狠辣果決,又行事乖張,當日在那麼多仙門麵前都敢孤身犯險。
他們還以為憑她的性子,會糾纏著把昊天府滅了。
想到這裏,清風劍尊目光微沉。
難道是昊天府跟她做了什麼交易不成?
“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等長樂宗回信。”
眾長老領命而去。
但他們不去找白越,卻不代表白越不會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