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裏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一共遇見十幾個修士,且修為都在金丹中期及以下,沿路珍稀寶物更是一樣不見。
白越心中早有所預料,自己被他們連番追殺半月,又休養了半月,再來必然是要落後一些。
前方十丈處的拐角,白越剛邁出一步,一道黑影忽然暴射而出。
白越臉色一凝,本能側身,刀光擦著她耳畔斬過,斬在她身後的石壁上。
“轟”的一聲巨響,石壁炸裂,留下一道三尺深的刀痕,又很快復原。
白越翻身拉開距離,神識一掃。
那是一副通體暗金色的鎧甲,盔甲間沒有肉身,空蕩蕩地立在那裏。
是天兵。
據說上古天宮以仙氣煉甲,以秘法塑形,甲成則兵成。
正在白越思索之際,對麵一步邁出,身形化作一道黑線,瞬間逼至身前。
刀光再起。
白越身形疾退,同時一拳轟出。
拳罡與刀光碰撞,轟然炸響。
氣浪翻滾,白越隻覺得拳頭上傳來一陣劇痛,那刀光竟震得她拳麵滲血,皮肉翻卷。
天兵再次撲來,白越身形閃避,可那刀太快太密,她躲過三刀,第四刀便擦著她肩膀掠過。
白越吃痛悶哼一聲,落地時腳下踉蹌。
這天兵得勢不饒人,又力量驚人,每每等她要使用衍道十二劍便猛衝上來,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若是單打獨鬥起來壓根不是對手。
“十方血影!”
在那天兵再次靠近之時,白越低喝一聲,光芒一閃,兩道身影同時出現。
左側的白越一拳轟出,正麵扛下那天兵的一擊,右側白越則掠到後方,手中的星辰碎嶽錘高高舉起。
“砰——”
鎚子砸在它背甲上,轟的一聲,背甲凹陷,裂紋蔓延。
天兵身形一滯,力道也大減。
白越快速後退,揉著冒血的雙拳,倒吸好幾口冷氣。
這傢夥的速度和力量基本都拉滿了,要沒有這神通,想獨自擊敗天兵還不得脫一層皮去?
何況這還是在她練了萬劫不滅體的情況下。
下一秒,那鎧甲像是失去了支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一縷仙氣從盔甲縫隙中溢位,緩緩飄起。
白越撲過去就要抓,可那仙氣十分靈敏,三番五次都沒抓住,而後“咻”地一下飛出深處。
白越深吸一口氣,快速追上去。
追到一座大殿前,殿門半掩,有光芒從門縫中透出。
那一縷仙氣從門縫飄了進去。
白越正要推門,忽然聽見裏麵傳來打鬥聲,劍氣呼嘯,掌風激蕩。
白越腳步一頓,藏入門側陰影之中,透過門縫朝裡看去。
隻見大殿寬闊,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
白越粗略一掃,不下十具。
殿內正中央,三道身影正激烈廝殺。
兩男一女,皆是金丹後期,打得難解難分,誰也不甘停手。
白越的神識越過他們,落在大殿深處。
仙氣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突然朝一個方向飛去。
那裏懸浮著另一團仙霧,呈淡黃色,厚重沉凝,方纔飄進來的那一縷仙氣,此刻正被它一點點吸進去,如同溪流入海。
是玄黃母氣!
玄黃母氣乃是由天地玄黃二氣交融孕育,修士引此氣入體淬鍊,它便會滲透進每一塊骨骼,將其從凡骨蛻變為“玄黃聖骨”。
骨成之日,身負一界之力,尋常法寶砸在身上,僅憑肉身反震便可將其崩碎。
難怪這裏死了這麼多人。
白越心頭微熱。
這東西跟自己的萬劫不滅體極為契合,要是能得到,她的萬劫不滅體必能再上一個台階。
神識移向那三個廝殺的金丹後期,又移向地上的十幾具屍體,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方小小的宮殿,竟能同時蘊含仙氣和玄黃母氣。
天宮果然不同凡響。
那枚通天印她得來恰巧,所以並未經歷多少廝殺,可也足以預料到其慘烈程度。
一共進來不到三千人,光是一座天宮裏的大殿之一,就折損了將近二十名天驕。
神墟之中,人命如草芥,更不提外麵的腥風血雨。
白越正要思索如何出手,忽然注意到大殿後方還有一處凹陷。
那凹陷約莫三丈見方,深約半丈,裏麵盛滿了液體,液體清澈透明,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靈池?
白越操控著神識靠近一探,頓時大驚。
洗靈池!
傳說隻要在裏麵泡足九十九個時辰,任何靈根都能洗鍊為單靈根。
而單靈根者,更是有機會蛻變為傳說中的天靈根。
此刻,洗靈池裏漂浮著的東西,讓白越更是心驚。
那些屍體浸泡在清澈的液體中,不見絲毫血色,可氣息確實是死了。
隻怕是正在洗靈的過程中被人擊殺,一旦開啟洗靈便不能離開靈池半步。
這裏還遠不止折損了二十人。
大殿裏,那三個金丹後期仍在廝殺。
白越氣息收斂,隻要她不釋放靈力,裏麵的人就不可能察覺到,同時在心中盤算。
這三人修為相當,若是一對一,倒還有一戰之力,可若是這三人突然聯手一致對外,她必敗無疑。
最好的辦法就是搞偷襲當老六。
而此刻,她最大的依仗是那一縷元嬰神識。
殿內,那持劍男子忽然開口:“我們這麼打下去,誰都拿不到那東西。”
拂塵女子冷笑道:“你想怎樣?”
“聯手,你我二人先殺了他,玄黃母氣平分。”
赤手男子麵色一變:“你們——”
話音未落,拂塵女子已朝他點頭:“好。”
她拂塵一抖,萬千塵絲驟然轉向,朝赤手男子纏去,持劍男子同時出手。
赤手男子心中怒極,不甘讓他們得逞,當即拿出了拚命的架勢。
就在這時,一道無形的波動,無聲無息地掠過殿內。
當它猛然刺向那持劍男子時,他身形驟然一僵,識海崩裂的劇痛讓他看向拂塵女子,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說……聯手……”
話沒說完,轟然倒地。
拂塵女子一怔,隨即警惕地看向對麵。
“是你?”
她的聲音發顫。
赤手男子也是一愣,接著麵色大變。
“不是我,這殿內定還有其他人。”
依靠神識攻擊何其困難,稍有不慎反而會害得自己神識俱滅。
他們實力相差無幾,神識強度差不多,根本不可能冒險一試!
拂塵女子也反應過來,神識橫掃而出,掃過大殿每一個角落,掃過殿門之外。
可是什麼都沒有。
殿內寂靜無聲。
那女子收回神識,再次看向赤手男子,目光漸漸變了。
赤手男子麵色難看:“我說了不是我!”
“這裏除了你我,還有誰?”拂塵女子步步逼近,拂塵輕抖,“我早已探過,這裏再沒有旁人。”
赤手男子張口結舌。
那一道攻擊來得無聲無息,快得連他都來不及反應。
若是偷襲者還在這殿內,為何對麵的神識掃過卻一無所獲?
可若不是偷襲者,那出手的會是誰?
他看向拂塵女子,目光驚疑不定。
拂塵女子被他的目光看得怒火中燒:“你還裝?!”
她一抖拂塵,大殿裏再次激戰起來。
門外,白越嘴角微微勾起。
這致命一擊成功了,他們後麵肯定會有所防備,法寶齊出。
不過問題不大,敵人在明,她在暗,等得起。
足足過了三日,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白越推門而入。
大殿裏遍地狼藉,地上又多了兩具屍體。
他們打到後麵想言和,可白越不會給他們機會,稍微一挑撥,本就脆弱的信任就崩塌了。
白越沒有停留,徑直飛身朝那一縷天地母黃氣掠去。
就在她距離那淡黃色氣息不足兩丈時,那縷玄黃母氣驟然一震。
原本平靜的氣息轟然膨脹,一股磅礴的威壓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