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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叔叔!救我們!嗚嗚嗚
“烏拉烏拉——”
震耳欲聾的警鳴聲響起。
幾輛閃爍著紅燈的警車飛快行駛而來。
警察來了!
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打手們看到警察,猶如看到了自己親媽一般親切。
他們哭著大喊,聲音一個比一個淒慘,一個比一個響亮。
“警!察!叔!叔!!!!”
“你們終於來了!救命啊!”
“快救命!!!”
打手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警察的大腿不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警察們從警車上下來,看著兩眼淚汪汪、抱著他們大腿哭的一眾打手,集體沉默了。
這群打手經常在這一片鬨事,他們也都是熟人了。
平時都是這群人在外麵鬨事,把彆人打得死去活來,這還是頭一次看到彆人把他們打得死去活來。
為首的隊長不由得看向沈今朝。
少女瘦瘦高高的,冷冷清清的,一隻腳還放在宋瑤的胸口上。
見到他們來了,纔不緊不慢地鬆開,退後一步,風衣下襬輕輕落下,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挺狂。
隻是,惹了宋家大小姐,她怕是要完了。
隊長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和可惜,衝身後警察揮了揮手:“全部帶走!”
酒店。
經過整整一個小時的掰扯,顧庭深和裴時凜終於說清楚了。
“所以,真的不是你。”
顧庭深襯衫還是皺巴巴的,臉上的黑灰已經乾了,一塊一塊地貼在麵板上,整個人像一尊剛從廢墟裡挖出來的雕塑。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纔冷靜了一些。
“當然不是我。”裴時凜語氣淡淡,“所以顧總這是——女人跟彆的男人跑了,所以跟瘋了一樣瞎找?”
這話直接刺中顧庭深的小心臟。
顧庭深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椅子,發紅的眼睛瞪著裴時凜,聲音從喉嚨裡碾出來:“你女人纔跟彆人跑了!”
裴時凜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我冇女人。”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根針紮進顧庭深的耳朵裡,“就算我有,也不會讓她跑。”
顧庭深的拳頭攥得哢哢響,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了。
顧一連忙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兩人中間,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誤會!都是誤會!裴總您消消氣,主子您也消消氣——”
顧一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把話題岔開:“是有人故意把門牌號換了,所以我們纔會找錯房間。裴總,您看這事兒,純粹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故意挑撥離間”
裴時凜擰眉。
有人故意換門牌號?
偏偏換的是他的?
偏偏挑的是這個時候?
他看了一眼顧庭深那張恨不得吃了他的臉,忽然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有照片嗎?”他問。
顧一連忙掏出手機:“監控被人給毀了,但是我有那個人放火的視訊畫麵!”
他把手機遞過去。
螢幕上是一張監控截圖,很模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高高瘦瘦的,彎著腰,撅著屁股,拿著汽油桶,在圍牆外鬼鬼祟祟。
那姿勢,那動作,那副做賊心虛又賤兮兮的樣子——
裴時凜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從小到大闖了禍就跑、跑不掉就耍賴、耍賴不成就哭的背影。
他化成灰,裴時凜都認得。
顧庭深注意到裴時凜的表情變化,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度,“你認識?”
裴時凜冇說話。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撅著屁股的背影,隨後把手機還給顧一,靠在沙發上,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不認識。”
顧庭深盯著他,眼裡滿是懷疑。
就在這時,顧一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頓時激動:“什麼?找到了?在哪兒?”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他的表情驟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捂住話筒,極其複雜的看了顧庭深一眼,聲音壓得很低,“顧爺,找到柳小姐的行蹤了。”
顧庭深猛地轉頭:“在哪?”
顧一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一言難儘:“柳小姐她她跟人打架,進派出所了。”
顧庭深:“?”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顧庭深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他一腳踹開擋路的椅子,大步往外走。
裴時凜靠在沙發上,手指搭在扶手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離開。
門關上,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助理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裴總,那個人好像真是小少爺,要不要查一下?”
裴時凜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裴衍的微信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前幾天發的——“小舅舅,我在學校做學術研究,很忙,彆找我。”
嗬嗬。
好一個學術研究。
專門研究提個汽油桶燒人家房子?
他看他真是皮癢了!
警察局。
宋瑤受傷太過嚴重,幾根肋骨都斷了,被救護車緊急拉走。
也虧警察們來得及時,不然宋瑤就徹底廢了。
沈今朝他們被警察帶進了一間審訊室。
燈很亮,白熾燈照著每一個人的臉,連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裴衍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
柳眠眠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後背還疼著,臉色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沈今朝把肩膀遞過去,讓她靠著她,看著柳眠眠發白的臉,麵色更加冷沉。
陸沉垣坐在最裡麵,背脊挺直,閉著眼睛,像在閉目養神。
終於。
門開了。
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肚子微挺,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
他是警察局副局長,姓馬,在這片混了二十年,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他掃了一眼審訊室裡的人,目光在沈今朝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裴衍,最後落在陸沉垣身上。
幾個土包子。
他心裡有了判斷,拉開椅子坐下,把帽子往桌上一擱,聲音又冷又硬。
“就是你們打的人?”
裴衍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笑眯眯的:“警察叔叔,我們是正當防衛。她先開車撞人,又帶人來堵我們,還動手打人——”
馬副局長一拍桌子,聲音大得像打雷:“我問你了嗎?讓你說話了嗎?”
裴衍的笑容淡了。
馬副局長指著沈今朝:“你,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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