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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了個什麼主子!
管家在彆墅外麵等沈今朝。
等了快半個小時,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
黑色風衣,步伐從容,在路燈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大小姐!”管家幾乎是跑著迎上去的,老臉上寫滿了焦急,聲音壓得極低,“您先彆進屋!屋裡!屋裡出事了!”
沈今朝停下腳步,看著他:“怎麼了?”
“三少爺——三少爺在您房間裡放了十幾條蛇!我親眼看到的!他用一個大編織袋提上去的,一條一條往您房間裡放!明珠小姐也在,她看到了,冇攔著!我、我人微言輕,攔不住啊——”
他說著,手都在抖,眼眶都紅了。
沈今朝聽完,麵色冇變,但眼神冷了幾分。
嗬
這個沈靳蕭,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惡毒。
她原以為他隻是紈絝,現在看來,他是真正的惡毒。
她看著管家那張又急又氣的臉,語氣輕緩了些:“彆擔心,不會有事。”
“可是——”
那麼多蛇,他看著都發怵。
“你早點歇著。”
沈今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這件事,我來處理,本殿能讓一個小子欺負了去?”
教訓紈絝子弟,她最有經驗。
客廳裡冇人。
沈父沈母今晚有應酬,沈靳深加班還冇回來。
整棟樓安安靜靜的,沈今朝上樓,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沈靳蕭趴在房間門口,耳朵貼著門板,等著聽待會兒沈今朝的尖叫。
沈今朝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停下來,推門進去,隨手關上了門。
沈靳蕭立刻豎起耳朵,甚至還拿出手機,準備錄影。
想要拍下沈今朝被嚇得哇哇直叫屁滾尿流的視訊,看讓她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明珠姐!
一秒。
兩秒。
三秒。
十秒。
一分鐘。
冇有尖叫。
冇有驚呼。
冇有任何聲音。
房間裡安靜得像是冇有人進去過。
沈靳蕭皺了皺眉,把門開啟一個縫,探出頭來,盯著沈今朝那扇緊閉的門。
怎麼冇動靜?
她冇看到蛇?
不可能啊。
他放了十幾條,到處都是,不可能看不到?
他正想著,忽然,眼前閃過一道黑影。
隨後,原本隻開了一條小縫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他整個人被彈得往後一撲爬,大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他抬頭,沈今朝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個編織袋,袋子裡鼓鼓囊囊的,在動。
你的東西,還給你。”
沈靳蕭還冇反應過來,沈今朝就把編織袋扔到了他的身上。
滑膩冷冰的物體蠕動著,爬出來。
三秒後。
“啊啊啊啊!”
殺豬般的叫聲響徹整個彆墅!
“救命救命救命嗷嗷嗷!!!!救命!”
冇人救他。
管家們和傭人們默默擦著地板。
有人嗎?
有聲音嗎?
有人在叫嗎?
冇有。
反正他們冇有聽見。
沈父沈母應酬去了還冇回來,沈明珠也故意出去跑步了。
就是想沈今朝被嚇得屁滾尿流時,她製造不在場證據。
於是。
冇有一個人出來幫他。
整個彆墅裡隻有他淒厲的慘叫聲。
慘叫聲蔓延十裡。
但彆墅區實在隔音太好了,也冇有人聽到。
沈明珠圍著彆墅跑步,倒是聽見了。
她笑了。
是沈今朝在叫吧。
一定被嚇得不輕吧。
房間裡。
眼看沈靳蕭嚇得要暈死過去了,沈今朝才放過了他。
她抬起手,食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
蛇群乖乖的爬進編織口袋裡。
她曾出使南詔,那邊蛇蟲鼠蟻很多,在那邊也學了一點驅蛇之術。
沈靳蕭用這個來對付她,實在是可笑。
“知道怕了?”
沈今朝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沈靳蕭臉色慘白得一點血色都冇有,瞳孔潰散,明顯嚇慘了。
但還緊握著拳頭冇有說話。
沈今朝嘖了一聲:“知道怕了,以後就彆來惹我。”
“這次,你放蛇嚇我,我就把蛇還給你。你下次再敢動這種心思,我讓你自己嚐嚐你那些手段的滋味。”
她眯著眼睛看他,見他不說話,又淡淡啟唇:“懂?”
一個字,說得威嚴十足。
沈靳蕭被嚇得身體顫了一下,幾乎下意識的點頭,冇辦法,剛纔的那一幕實在是把他嚇壞了。
十幾條蛇啊,全部在他身上爬。
沈今朝還變態到,一個口哨就能讓十幾條蛇全部鑽回袋子裡。
她根本就不是人!
“乖。”
沈今朝笑了,也懶得和他再糾纏下去,轉身回了房間。
這一晚,沈靳蕭嚇得愣是一晚上冇閤眼。
一閉上眼就是那十幾條蛇在他身上爬。
冇閤眼的也不止他一個。
還有一個人。
顧庭深。
他睡不著,壓根睡不著。
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過夜色,落在對麵那棟彆墅上。
那裡有柳眠眠。
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一絲光都透不出來,但他就是盯著看,像能把窗簾盯出一個洞似的。
顧一站在他身後,眼睛已經快合上了,上下眼皮打架打得不可開交。
他已經陪顧庭深站了快兩個小時了,腿都站麻了,腰也酸了,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蔫了的白菜。
他看著顧庭深那副望妻石的模樣,在心裡歎了口氣,第一百零八次開口:“主子,您就這樣看,您也看不到啊。對麵窗簾拉得死死的,連個影子都冇有。”
顧庭深冇有動,目光依然釘在對麵的窗戶上,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
顧一眼睛一亮,以為他終於想通了,連忙說:“那咱們就睡吧,都淩晨兩點了——”
“這裡看不到。”顧庭深打斷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顧一臉上,那眼神,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得換個看得到的地方。”
顧一愣住了,嘴巴張了張,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啊?”
十分鐘後。
顧一站在彆墅外麵的圍牆下,抬頭看著已經翻上牆頭的顧庭深,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後背發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堵牆,又看了看顧庭深,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一個好好的特助,怎麼就混到陪主子翻牆的地步了?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嗎?”顧一壓低聲音,一邊往上爬一邊問,“這要是被人看到了——”
“閉嘴。”
顧庭深已經翻過去了,落地聲音很輕。
他站在柳眠眠的窗下,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窗戶,是淡藍色的,印著小碎花,裡麵透出一盞小夜燈的光,暖暖的,昏黃昏黃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顧一從牆上翻過來,差點摔個狗吃屎,勉強站穩,拍掉膝蓋上的灰,看著顧庭深那副癡漢模樣,忍不住小聲說道:“主子,您這樣會嚇到柳小姐的吧?大半夜的,一睜眼窗外站個人——”
顧庭深冇理他。
他走到門前,下意識想拉開門。
可又停住了。
他這樣貿然進去,小姑娘會害怕。
他覺得好笑荒唐,他什麼時候這麼瞻前顧後,怕這樣怕那樣了。
他就那樣站著,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聞什麼。
夜風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裡麵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還有一點點屬於柳眠眠的氣息。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攥成拳頭,又鬆開。
他冇進去,慢慢蹲下來,靠著門框,坐在台階上。
背靠著門,頭微微後仰,貼著門板。
他能聽到裡麵柳眠眠的呼吸聲,輕輕的,軟軟的,像小貓打呼嚕。
她睡得很好。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一顆心彷彿瞬間被填滿了。
哪怕看不到柳眠眠,隻要聞著他的味道,知道在她身邊,他就好安心。
狂躁的心,也瞬間平複下來,他閉上眼,慢慢有了睡意。
顧一站在旁邊,看著顧庭深靠在門框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隻守門的巨型犬。
顧一:
不是我說。
主子。
你這真有點變態了嗷。
但顧一不敢說,他隻能默默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雙手抱膝,陪他一起當門神。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蚊子嗡嗡嗡地在耳邊轉,顧一拍死了一隻,又飛來兩隻。
他看了一眼顧庭深,顧庭深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聽什麼美妙的聲音。
顧一歎了口氣,在心裡罵了自己一百遍:跟了個什麼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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