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著蘇嶼州,走進了一家臨街的特色酒樓。
蘇嶼州熟練地點了一桌子當地特色菜,幾人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眾人酒足飯飽,便返回城外莊子,蘇嶼州最信任的門客趙胥,早就安排人備好了研究火藥所需的一切。
江臻仔細檢視了一番。
硫磺是明黃色,硝石是雪白的結晶體,木炭是上好的柳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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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齊了,事不宜遲,立刻開工。」
江臻開始給每個人安排任務。
「我來負責硝石蒸餾提純。」
「二火,你幫我把控火溫,收集餾出液。」
「慫慫,你來負責初步處理所有原料。」
「墨魚,你來進行負責硫磺提純。」
「枝雲,你負責木炭過篩,務必保證粉末細膩。」
「二狗,你兼顧隱田覈查與後勤,確保原料供應不中斷。」
「晏晏,你同步記錄每個人的步驟和過程。」
「……」
幾人齊聲應下,立刻各司其職。
江臻走到銅製蒸餾釜前。
這蒸餾釜是蘇嶼州特意從蘇家族內調來的,青銅鑄造,分為釜身與天鍋兩部分,釜身用於加熱裝料,天鍋可盛冷水用於冷凝,正是古代煉丹所用的器具。
她將塊狀硝石放入石臼,由裴琰搗碎成細小顆粒,再舀入蒸餾釜中,加入清水,蓋好釜蓋,將天鍋架在釜口,天鍋內盛滿冷水。
「硝石提純的關鍵,在於控溫與冷凝,火太旺會讓硝石分解,火太弱則無法充分溶解汽化,冷凝不徹底就提不出純淨的硝石晶體。」江臻耐心教藺晏晏要點,「溫度要控製在微沸狀態,不能讓水劇烈翻滾,一旦溫度過高,就立刻添冷水降溫……」
而硫磺的提純更麻煩。
要用小火慢慢加熱,讓硫磺融化,雜質浮上來,撇掉,再冷卻凝固,火候稍大,硫磺就會燃燒,冒出刺鼻的藍色火焰。
孟子墨腦袋都跟著開始冒煙了。
木炭倒是稍微簡單些,隻需研磨得越細越好,謝枝雲蹲在石臼前,一下一下地搗,搗得滿頭大汗也不停。
藺晏晏仔細記錄每個細節。
就這樣,從午後到深夜,從第一天到第二天,再到第三天。
一直在失敗。
硝石提純時冷凝不徹底,硫磺過濾後殘留雜質,木炭粉篩選不夠細密,每一次失誤,都意味著要重新來過。
江臻分析原因後,調整步驟,再一次次重新試驗。
終於,第三天的午後,提純這個環節終於圓滿結束。
稍微休整了半個時辰,江臻的神色重新變得嚴謹:「提純隻是基礎,配比纔是決定火藥威力的關鍵,咱們先按最基礎的一二三比例試配。」
第一次配比完成,裝入陶罐,點燃引線,眾人屏住呼吸,可預想中的巨響並未出現,隻有微弱的火苗與一縷黑煙。
「看來比例不對。」江臻思索著道,「減少硫磺用量,增加硝石比例,再試一次。」
就這樣,一次次調整配比,一次次裝入陶罐試驗,失敗的次數越來越多。
大部分時候,點燃後隻有濃煙,冇有爆炸。
偶爾,爆炸力度微弱,連陶罐都炸不開。
還有配比失衡,點燃後瞬間熄滅,連煙都冇有……
藺晏晏將每一次的配比資料都詳細記錄下來,反覆對比分析,皺眉提建議:「臻姐,是不是硝石比例太高,硫磺太少,無法充分引燃?」
江臻點頭,微調配比,減少硝石,增加硫磺。
「轟——」
一聲巨響傳來,陶罐瞬間被炸碎,碎片飛濺,周圍的塵土被震得漫天飛揚,一股刺鼻的氣息瀰漫開來。
「炸了!真的炸了!」
「好大的威力!」
「我們太牛逼了,居然真的做出了火藥!」
江臻臉上也露出笑意:「走,去看看彈片。」
幾個人從石頭後麵出來,朝那個大坑走去,剛走到坑邊,還冇來得及彎腰。
又是一聲炸響。
碎土濺了他們一身。
幾個人被炸得灰頭土臉。
裴琰季晟的頭髮像個雞窩,謝枝雲和江臻的衣裳破了幾個洞,季晟藺晏晏臉上全是泥,孟子墨活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人都笑了。
孟子墨口吐泥灰:「不是,怎麼又炸了?」
謝枝雲打了個巨大的噴嚏:「還好威力不大,不然咱們幾個全交代在這兒了。」
裴琰瞪著那個大坑:「什麼破玩意兒,竟然還會二次爆炸?」
季晟拍了拍身上的灰:「下回多等一會再過來看情況。」
蘇嶼州點頭:「還是得安全第一。」
藺晏晏蹲下身:「我想知道,為什麼會再爆炸呢?」
江臻撿起一小塊未完全燃燒的火藥粉末:「這些粉末處於半燃狀態,我們靠近時,氣流擾動,殘留的藥粉就被徹底引燃,才發生了這次小規模的爆炸。」
她語氣輕鬆,「大家也不用擔心,哪怕我們現在隻研究到這一步,也已經足夠晏晏立功了,接下來就是繼續完善,不要有壓力。」
眾人瞬間大喜。
藺晏晏眼眶一紅,她剛要開口,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
「晏晏!」
江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其餘幾個人七手八腳圍過來。
「晏晏?」
「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暈了?」
「會不會是被剛剛的火藥給炸到了?」
「……」
幾人正準備帶藺晏晏回莊子請大夫,她悠悠轉醒:「我冇事,大家別擔心……就是這幾天太累了,剛纔突然就覺得眼前一黑,冇力氣了,不是什麼大事。」
謝枝雲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怎麼了!」
「接下來都好好休息。」江臻開口,「休整個兩天,準備回京了。」
裴琰愣了愣:「這麼快就回去?」
江臻:「火藥研發花了六七天,再加上往返路程,一不留神半個月就過去了,再不回去,京城那邊該有人惦記了。」
孟子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臉驚訝:「哎呀,還真是,感覺纔來冇幾天,怎麼就半個月了?」
季晟頷首:「朝中事務確實不能耽擱太久。」
蘇嶼州站在一旁,聽著他們討論返程的事,臉上帶著幾分惆悵:「你們這邊有進展了,我這兒還迷著呢,我在蘇家查了這幾天,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查到。」
「你這邊慢慢來,急不得。」江臻安撫他,「我們先回京,把晏晏的事情處理妥當,再幫你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