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便到了年關。
街頭巷尾張燈結綵,爆竹聲零星響起,年味兒濃得化不開。
俞府上下也是一片忙碌景象,灑掃庭除,準備祭祖,置辦年貨,安排年宴……這些事,都壓在盛菀儀肩頭。
往年她甘之如飴。
可今年,她被孃家那攤爛事攪得心力交瘁,大哥的爛賬像無底洞,她填進去不少體己也隻是杯水車薪,她幾乎隔三差五就要回侯府一趟,勞心勞力,加之心情鬱結,冇撐到除夕,便病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願將掌家之權讓出去……她怕,一旦江臻回到主母位置上,那麼,她便永遠被踩下去。
這樣一來,她病得更嚴重了。
偏生就在這時,宮裡的帖子下來了。
除夕夜,宮中設宴,款待五品及以上在京官員及部分有爵勳貴,共慶新春,以示天恩。
俞昭如今是五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赫然在列。
俞昭滿心激盪。
這是他入朝為官以來,第一次獲邀參加如此規格的宮廷盛宴。
他立刻開始琢磨著宴會上該如何舉止,該與哪些同僚寒暄,甚至想著能否有機會在禦前露個臉……滿腔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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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臻一下子笑了。
“難道不是因為我認識蘇老夫人,認識淳雅老夫人,認識傅夫人……我同你一起去,你便可以藉著與我的這層關係,在宮宴上,更自然地與這些勳貴世家會麵?”
她往前邁了一小步,“俞昭,你要借我的光,就直說,何必擺出這副還在意我的模樣?”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很噁心,你懂嗎?”
俞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怎麼會、怎麼敢……如此直白,如此尖銳地戳破他心底那點隱秘的算計?
震驚、羞惱、難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
“我先去換衣服,請稍候。”
江臻語氣平淡,好似方纔出聲嘲諷的那個人,不是她。
俞昭抓起桌上的水杯,正要壓一壓情緒。
就見,桃兒突然一個箭步衝過來,將他手中的杯子奪走了:“這是我們夫人慣用的茶杯,我給大人換一個。”
桃兒重新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俞昭一口灌下去,清雅的茶香,喝進嘴裡,冇有任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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