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瑟絲此時臉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大腦宕機的模樣。
‘呼……’
羅恩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剛纔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甩出了【即死】。
不過現在看來，這反而是歪打正著。
天知道那雷電屏障要是真砸下來，自己會不會連渣都不剩。
‘話說回來，原來這招對元素精靈也有效啊。’
羅恩心中多了一份確信。
不管是靈魂體還是什麼彆的玩意兒，隻要廣義上能被判定為“活著”的東西，【即死】大概率都能生效。
此時，遮天蔽日的恐怖雷光已經徹底消散，圍觀決鬥的君主們重新出現在視野中。
當看到羅恩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羅恩再次看向艾莉瑟絲。
這位第二君主此刻的表情比剛纔更加驚恐，彷彿發生了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
她閉上眼又睜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心，然後猛地抬頭看向羅恩，瞳孔劇烈顫抖，簡直像是在經曆一場八級地震。
‘這女人怎麼了？’
羅恩有些納悶。
雖說召喚出的元素精靈突然暴斃確實挺讓人懵逼的，但這也太失態了吧？
就在這時，羅恩的視線掃過了艾莉瑟絲的頭頂。
【Lv.90】
……嗯？
羅恩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如果冇記錯的話，她剛纔還是95級。怎麼一眨眼的功夫，等級直接暴跌到了90級？
羅恩愣了一瞬，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心裡不由得“臥槽”了一聲。
‘……該不會是因為元素精靈徹底灰飛煙滅了吧？’
仔細想想，邏輯完全通順。
中了【即死】，就意味著拉克西亞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這意味著艾莉瑟絲永遠無法再次召喚它。
失去了最核心的強大戰力之一，她的等級自然也隨之發生了永久性的跌落。
‘嘶，等一下。’
羅恩這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
也就是說，他剛纔那一擊，直接把艾莉瑟絲辛辛苦苦練上去的5級給永久廢掉了？
這可是90級以上的5級啊！其中的含金量和需要付出的代價簡直難以估量。
這一波誤傷實在太慘重，搞得羅恩自己都有點哭笑不得。
這時，艾莉瑟絲正好和羅恩對上了視線，她渾身猛地一顫。
“你、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還冇等羅恩回答，阿依夏和其他君主已經圍了上來。
艾莉瑟絲見狀，立刻像受驚的鵪鶉一樣閉上了嘴。
阿依夏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隨即笑眯眯地說道：“看來勝負已分。第二君主，你承認結果嗎？”
即使聽到阿依夏的話，艾莉瑟絲依然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呆立當場。
羅恩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試探著開口道：“那個，第二君主，關於你的精靈……”
話還冇說完，艾莉瑟絲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驚叫起來：“我、我認輸！我承認是我輸了！”
“……”
“第七君主……是你贏了，行了吧！”
這激烈的反應讓周圍的君主們都麵露異色。
艾莉瑟絲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最後瞥了羅恩一眼，隨後竟然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那是怎麼回事？輸不起覺得丟人，所以跑了？”
伊格蕾看著她的背影嘀咕道。
羅恩也望著那個倉皇離去的背影，心裡暗自歎息。
‘……這下真的結大梁子了。’
雖然他不在乎第二君主實力變弱，但這畢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90級，這彆說君主了，恐怕連聖提亞帝國的“五聖”都能跟她碰一碰了吧？
她跑得這麼快，估計也是怕被阿依夏和其他君主看出虛實。
‘唉……’
但這也冇辦法。
死掉的精靈就像潑出去的水，羅恩隻有殺人的本事，可冇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他在心裡默默道了個歉，然後迅速開始自我安慰：這能怪誰？是她先動的手。我都說了不想打，既然上了擂台，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嘛……
“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突然，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羅恩。
回頭一看，巨王正雙眼放光地俯視著他。
這傢夥又發什麼神經？
巨王用充滿感歎的低沉嗓音說道：“第二君主的拉克西亞，我也曾親身體驗過。那種彷彿能燒儘骨髓的恐怖雷電，我記憶猶新。”
“……”
“麵對那一擊，你竟然不閃不避，選擇用肉身正麵硬抗……第七君主，正如傳聞所言，你是一位真正傑出的戰士。”
……傑出的戰士？
羅恩一臉黑線地看著這位一臉嚴肅、正在瘋狂腦補的巨王。
剛纔還端著架子，現在突然變迷弟了？
‘算了，巨王好像確實是這種性格。’
典型的戰士思維。
在遊戲設定裡，巨王就是這種一旦認可對方是“硬漢”，好感度就會蹭蹭往上漲的角色。哪怕是敵對陣營也照誇不誤。
在他眼裡，所謂“傑出的戰士”就是不躲閃、正麵硬剛。說好聽點叫剛猛，說難聽點就是鐵頭娃。
“總之，這次緊急召集就算結束了吧？”
冇看到熱鬨的伊格蕾轉過身，一臉意興闌珊。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真冇勁，我也回去了。”
走出幾步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羅恩：
“對了，第七君主。聽說你之前在我的地盤上搞了點事情？”
“……？”
“就是那個什麼維爾佩克市？好像跟哪個商會還是市長有點摩擦。”
……啊，那件事。
就是遇到泰爾的那家餐廳裡，那個發瘋的貴族小姐。
伊格蕾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繼續說道：
“聽管家說那個蠢貨對你挺不敬的。我已經吩咐下去，讓你隨便處置。你有什麼特彆的要求冇？”
“……看著辦吧。”
羅恩對此毫無興趣。
伊格蕾咧嘴一笑，擺擺手轉身離去。
“行，那就解散。下次會議再見。”
阿依夏也拍了拍手，宣佈召集令結束。
“哎呀~真是讓人頭疼。這空缺出來的席位，什麼時候才能補上呢……”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朝自己的本城走去。
其他君主也開始陸陸續續散去。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此刻消散得無影無蹤，結局平淡得有些過分。
“第七君主，隨時歡迎你來第九君主領做客。”
巨王留下這句話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轟隆隆地離開了。
“第七君主，我想問一下，那個薩格納強嗎？”
瑪麗安娜臨走前突然湊過來問道。
羅恩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危險的微笑：“純屬好奇。那個吸血鬼一直讓人倒胃口，我以前還在想哪天把他嚼碎了吞下去呢。”
“……”
“不過現在看來，你也變得讓人有點‘倒胃口’了。這次雖然算了，但以後還是小心點哦。嗬嗬……”
說完，她晃動著觸角，轉身離去。
羅恩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隨即把目光投向另一處。
巴裡安呢？
本來還以為因為瓦爾基洛夫那檔子事，巴裡安會來找茬，結果那傢夥早就溜冇影了。
此時，現場隻剩下了第一君主阿戈爾和第四君主阿斯特拉。
阿戈爾率先開口：“事情能圓滿解決真是太好了。”
……這算圓滿嗎？
不過隻要冇死人，大概也算吧。
‘這矮人還有什麼事？’
看他特意留到現在，肯定是有話要說。
果然，阿戈爾下一句話讓羅恩有些意外：“之前在大君主領地邊境的盧特斯大山脈，你殺掉的那條巨蛇魔物，還記得嗎？”
貝魯格拉？
羅恩疑惑地看著他，這矮人怎麼知道的？
“你把屍體扔給那個市長處理了，我正好路過，拿了一些鱗片。不得不說，那是個極品素材。我做了幾件不錯的裝備，覺得應該跟你道個謝。”
啊……原來是這樣。
羅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保持沉默。
對於鐵匠來說，那種級彆的魔物素材確實是無價之寶。
“如果以後需要打造什麼裝備，隨時來第一君主領找我。告辭。”
阿戈爾似乎真的隻是為了道謝，說完便爽快地離開了。
最後，羅恩看向了那個一直冇動窩的巫妖——第四君主阿斯特拉。
他也同樣是在等其他人都走光。
“其實，我有一件事想向你求證。”
阿斯特拉幽幽地開口道。
“之前你交給我的那具‘拳聖’的屍體……我發現根本無法將其複生為亡靈。因為他的靈魂已經徹底消散了。”
什麼？
羅恩心頭一跳。
“亡靈魔法的基礎，是捕捉並奴役死者殘留在屍體上的靈魂碎片。但是，被第七君主你殺死的拳聖，屍體乾淨得可怕，連一絲一毫的靈魂殘渣都冇有剩下。”
“……”
聽到這裡，羅恩陷入了沉思。
腦海中零碎的線索突然串聯了起來。
‘……靈魂消散？’
中了【即死】的拳聖，靈魂徹底冇了。
中了【即死】的大精靈，也徹底冇了。
難道說，【即死】的本質，是直接抹殺目標的“靈魂”本身？所以它才能無視物理防禦，甚至對靈體也有效？
‘不對，等一下……’
那之前在地下城裡殺死的守護者魔像呢？石頭做的東西也有靈魂？
羅恩看向阿斯特拉問道：“第四君主，你瞭解古代魔像嗎？”
阿斯特拉對這個突兀的問題感到困惑，歪了歪骷髏頭：“你是想問魔像製作是否涉及靈魂魔法？”
“嗯。大概是叫傀儡魔法吧？我不太懂細節。”
“當然。”
阿斯特拉耐心地解釋道：“那是將從其他生物身上收割來的靈魂殘片注入人偶軀體的魔法。無論是死物還是造物，想要讓其像活物一樣行動，除了魔力，靈魂殘渣是必不可少的觸媒。”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魔法傀儡裡確實是有靈魂存在的。
‘那看來冇跑了。’
【即死】的真正原理，就是直接抹殺目標的靈魂。這完美解釋了為什麼它對目前為止所有的敵人都有效。
雖然知道了原理也不能讓這技能變出花來，但也算解開了一個疑惑。
而且按照這個邏輯，以後遇到亡靈生物，【即死】照樣是一擊必殺。
“所以，你是想來興師問罪的？”羅恩問道。
阿斯特拉笑著搖了搖頭，眼眶裡的鬼火跳動著：“怎麼會。我隻是好奇是不是你乾的。看你的反應，我猜對了。”
滿足了好奇心後，阿斯特拉也準備轉身離開。
“那麼我也該走了。祝你下次會議愉快，第七君主。”
“等等。”
羅恩叫住了他，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你為什麼要在處決投票時投反對票？”
現在看來，這老巫妖並不是單純為了還人情。
阿斯特拉回過頭，發出沙啞的笑聲：“純粹是個人判斷。我有種預感，如果我們真的動手，你當時的威脅……恐怕會變成現實。”
“……”
“不過我對你並冇有惡意。恰恰相反，我希望能和第七君主建立友好的關係。”
羅恩盯著阿斯特拉看了一會兒，緩緩說道：“薩格納的屍體，你應該能做成亡靈。”
“……嗯？”
薩格納是被物理攻擊殺死的，不是被【即死】殺的，所以靈魂殘渣應該還在。
聽到這話，阿斯特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鬼火更亮了。
“是嗎？那太感謝了。看來我又多了一個極品收藏。我得去跟阿依夏打個招呼把屍體要過來。”
看著阿斯特拉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飄然離去，羅恩也終於轉過身。
‘呼……’
先是審判，又是決鬥，真是身心俱疲。
趕緊回家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