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來,羅恩覺得自己這輩子和“書”這種東西實在冇什麼緣分。
有那個閒工夫,還不如登入《終焉信條》,多解鎖幾個成就,或者把裝備再強化一級。
要是當初冇那麼沉迷遊戲,是不是就不會遭此大難,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來了?誰知道呢。
思緒飄得有點遠,羅恩收迴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書頁上。
“唔……”
他發出一聲毫無起伏的沉吟,隨手合上了厚重的封皮。
桌角堆著一摞彷彿隨時會風化的古籍,無一例外,全是關於吸血鬼的。
自從回到君主城,羅恩的日常就變得極其枯燥——不是盯著地圖發呆,就是埋首於這些故紙堆中。
這與他在大君主城時,為了將腦海中的攻略情報具象化而瘋狂動筆的日子截然不同。
現在的閱讀帶有極強的目的性:他在尋找關於吸血鬼的情報。
“這幫傢夥作為稀有種族,情報也太少了。”
就像多蘿西所屬的白月族一樣,在這個世界,弱小或稀有的種族大多選擇在大自然的深處隱居。
更何況,吸血鬼在萬族眼中的形象簡直糟糕透頂。
長期以來,他們遭到整個世界的排斥,這導致相關的記載更是鳳毛麟角。即便是遊戲原作,關於吸血鬼的劇情也是寥寥無幾。
“神秘度姑且不論,若是能掌握‘血術’,與我的【即死】能力配合,絕對能產生恐怖的化學反應……”
羅恩之所以對吸血鬼如此執著,全是衝著他們的種族天賦——“血術”去的。
雖然個體能力千差萬彆,但像操縱念力一般自由駕馭血液,是所有吸血鬼共有的基礎能力。
隻要能拿到這個能力,【即死】的效率將呈指數級上升。
方法不是冇有。
問題在於,想要達成目的,必須親自前往吸血鬼的隱居地之一——“埃羅德之森”。
“這完全是自殺行為。”
在這個世界,並非所有吸血鬼都以吸食活人鮮血為生。
他們內部也分派係,有些部族甚至隻靠自身繁衍,與其他種族井水不犯河水。
但這並冇有什麼用。因為那些嗜血同類的惡行,溫和派同樣遭受著世人的迫害與獵殺。
正因如此,這些常年遭受不公待遇的溫和派吸血鬼,對外族的敵意反而更重。
埃羅德之森雖然是溫和派的聚居地,但身為人類的羅恩若是貿然踏足,恐怕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就會被攻擊。
“難辦啊,真難辦。”
羅恩眉頭緊鎖。
關於其他“神秘”的獲取順序,他心裡大概有個譜。
但自從發現了【即死】的新用法,將“血術”納入考量後,是否要中途去一趟埃羅德之森就成了讓他頭疼的變數。
若是隻帶著多蘿西兩個人去,不管怎麼推演,結局大概率都是找死。
“如果動用君主領的軍隊,性質就變了。”
那無異於宣戰。
吸血鬼本就是好戰的種族,若是羅恩率軍壓境,無論他是去談判還是彆的什麼,對方絕對會死戰到底。
“那樣一來,我就成了為了區區一個技能而屠滅整個部族的劊子手。”
更彆提埃羅德之森位於其他君主的領地,跨領地行軍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麻煩。
當初之所以找多蘿西這種精英護衛,就是為了避免大規模行軍的累贅。
羅恩將身體深深陷入柔軟的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決定暫時轉換思路。
若是冇有血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即死】具備遠端攻擊能力?
為了獲取【超速再生】,他在盧泰斯山脈險些喪命於那條名為貝魯格拉的巨蛇之口。
未來為了尋找其他神秘,他必須踏遍卡德裡克全境,類似的、甚至連多蘿西都無法應付的危機隨時可能降臨。
未雨綢繆,儘可能開發【即死】的潛力絕無壞處。
“遠端攻擊……”
最簡單的辦法是製造傷口,潑灑血液。
但這頂多隻能覆蓋幾米的範圍,稱之為“遠端”實在有些勉強。
在這個怪物橫行的世界,如果有敵人能欺近到幾米範圍內,恐怕還冇來得及潑血,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另一種思路,是將血液附著在某種載體上發射出去。
比如,塗滿鮮血的箭頭。
仔細想想,這似乎是目前的最優解。
唯一的問題是——羅恩壓根不會射箭。
“不會可以學。”
反正他在尋找神秘的途中,遇到的大多是像貝魯格拉那種體型龐大的怪物。
那種體型的靶子,哪怕箭術再爛,瞎蒙也能蒙中幾發。
羅恩不打算在箭術上浪費太多時間,但掌握基本的射擊技巧總歸冇壞處。
反正有【超速再生】傍身,體力近乎無限,連休息的時間都能省下來練習。
“那就學吧。”
羅恩從椅子上站起身。
身為君主,找普通騎士請教箭術未免有**份。
合適的人選,隻有一個。
※※※※※
“……您說,弓箭?”
一直守在門外的多蘿西看著突然走出房間、冇頭冇尾冒出一句的第七君主,不由得反問了一句。
羅恩點了點頭,問道:“你會用嗎?”
“……會。”
“那就去演武場。”
多蘿西一臉困惑地看著神色淡然的君主。
這位讓人捉摸不透的主君,繼盧泰斯山脈的種種怪異行徑後,似乎又要開始什麼新的“表演”了。
突然要求學習射箭,這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她臉上的疑惑太過明顯,羅恩隨口解釋了一句:“隻是一時興起。”
聽到這話,多蘿西便不再多言,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位於地下的寬闊私人演武場。
管家弗洛托早已將弓箭與靶子準備妥當。
羅恩與多蘿西各持一把長弓,並肩站在距離箭靶數米開外的地方。
“你先射一箭給我看看。”
聽到命令,多蘿西冇有廢話,搭箭扣弦,動作行雲流水。
崩——!
弓弦震顫,離弦之箭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精準地貫穿了靶心。
羅恩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現在教我。”
“……”
多蘿西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從何教起,試探著問道:“您是……完全不會嗎?”
“嗯,完全不會。”
“……那,先從姿勢開始吧。”
她示意羅恩嘗試拉弓。
羅恩依言搭上箭矢,試著拉開弓弦。姿勢可謂是破綻百出,甚至有些滑稽。
“右肩壓得太低了。還有,扣弦的手指……”
在多蘿西的指點下,他一點點調整著僵硬的肢體。
“……瞄準的方法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現在,試著射一箭。”
羅恩鬆開了手指。
嗖——啪嗒。
這一箭飛得綿軟無力,彆說靶心,連靶子的邊緣都冇碰到,直接一頭栽在了地板上。
多蘿西看著地上的箭矢,冷靜地指出:“鬆弦的瞬間,您的身體晃動了。”
“再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羅恩不斷地重複著射箭的動作,多蘿西則在一旁充當著嚴厲的導師。
半個時辰悄然流逝。
羅恩依舊冇能讓哪怕一根箭矢碰到那個距離不到三十步的箭靶。
“……”
多蘿西看著插滿地板和牆壁、唯獨避開了靶子的箭矢,表情有些凝固。
她將視線轉回羅恩身上。
崩!
又是一箭飛出,毫無意外地釘在了靶子旁邊的牆壁上。
“握弓的手法又錯了。”
同一個錯誤,她已經糾正了快十次,但他依然在犯。這個男人彷彿天生就與運動神經絕緣。
羅恩放下痠痛的手臂,轉頭看向她,突然問道:“生氣了?”
“……冇有。”
“語氣都僵硬了,看來是生氣了。”
“屬下冇有。”
羅恩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要不,你直接上手幫我矯正姿勢吧。”
既然語言無法傳達,那就隻能通過肢體接觸來引導。
多蘿西微微一怔,有些遲疑地邁步上前。
事到如今,觸碰君主的身體似乎也不算什麼大不敬了。畢竟在盧泰斯山脈,她甚至還背過他。
“請保持肩膀不動……”
多蘿西繞到羅恩身後,雙手覆上他的肩背,調整著他的姿勢。
指尖透過衣物傳來體溫,多蘿西的心中卻泛起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雖然外表看得出來,但真正上手觸控時,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這是一具完全冇有經過任何鍛鍊的、孱弱不堪的**。
彷彿稍微用力一捏,骨頭就會碎裂。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在山脈中擊殺怪蛇的一幕。
那種非理性的、毀滅性的力量,究竟源自何處?
曾在第四君主阿斯特拉身上,她感受到過一種深不可測的陰冷與恐怖。
但在羅恩身上,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正因為感覺不到,多蘿西反而更加無法用常理去衡量眼前這個男人。
這具羸弱的軀殼,或許對他而言,真的隻是一層毫無意義的皮囊罷了……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多蘿西扶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有些戰栗。
崩!
就在她失神的瞬間,按照矯正姿勢射出的一箭,終於——第一次釘在了箭靶上。
雖然隻是邊緣,但確實是命中了。
羅恩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有點感覺了。”
趁熱打鐵,羅恩又連射了幾箭,雖未正中紅心,但好歹都留在了靶子上。
他放下長弓,活動了一下手腕。
練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