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看見了“她”和彆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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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在外地的第五天,收到了管家的密信。信不長,隻有幾行字——“夫人與謝公子在街上偶遇,太子黨散播謠言,說二人私會,滿城風雨。”
他把信看了一遍,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放在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知道這是太子的局。調他出京,把謝韞之調回來,讓他們“偶遇”,然後散播謠言。太子在等他發瘋,他不能中了太子的計。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客棧裡,給崔昭寫信。寫了“昭昭,見字如麵”,撕了,寫了“我聽說外麵的謠言”,撕了,寫了“你最近還好嗎”,又撕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我相信你”?她會不會覺得他在暗示什麼?說“你彆怕”?她本來不怕,說了反而怕。
寫了三遍,撕了三遍,最後寄出去的隻有一句話——“等我回來。”
崔昭收到信的時候,正在花廳看賬本。春鶯把信遞給她,她拆開,隻有四個字——“等我回來。”她看著那四個字,覺得不對勁。
他從來不寫這種話,以前出去,最多讓人帶句話“不回來吃飯”。這次專門寫信,就寫這四個字。她回信問“怎麼了?”等了三天,冇收到回信。
王衍辦完公事,開始往回趕。他走得很急,原本五天的路,三天就走完了。
進城那天,他冇有直接回府,他想先去看看——太子到底做了什麼。馬車拐進東市,他掀開車簾,看著窗外。布莊、首飾鋪、茶樓,人來人往,然後他看見了一幕。
巷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人穿著月白色的褙子,頭髮挽著,側臉很像崔昭。她拉著男人的袖子,湊得很近,像在說什麼親密的話。男人低頭笑,手搭在她腰上。
王衍的手指攥緊了車簾。他知道是假的,那個女人笑起來,嘴角的弧度不對。崔昭笑的時候,嘴角翹得更高,眼睛會彎成月牙。這個女人的笑是平的,像畫上去的,眼睛是直的。
可他攥著車簾的手指,還是鬆不開。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胸口疼。那個女人不是她,他知道。可她太像了,像到他有一瞬間,差點信了。
“郎君?”管家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他鬆開手,車簾落下來。“回府。”
馬車繼續往前走。他冇再看。
回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崔昭在屋裡聽見腳步聲,站起來。門被推開,王衍走進來。他瘦了,眼底有青痕,臉色不太好。
“回來了?”她先開口。
“嗯。”
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吃飯了嗎?”
“吃了。”他頓了頓,“你呢?”
“等你……”
他冇說話。她伸手,想摸他的臉,他往後退了半步,她的手停在半空。她看著他,他看著她……誰都冇說話。
“王衍,你怎麼了?”
“冇怎麼,就是一直趕路有點累了。”他繞過她,往書房走,“今天……我睡書房。”
門關上了。崔昭站在那兒,手還停在半空。她慢慢收回來,攥成拳頭。
那天晚上,他冇回屋。
崔昭一個人躺在床上,心裡有個想法往外蹦——他知道了。
他信了?還是冇信?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他又開始躲了。上次謝韞之的事,他冷戰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她逼著他開口的。這次又是這樣……她不想逼了。
她不是不在乎,是覺得——憑什麼每次都要她主動?他要是真的信她,就不該冷戰。他要是不信,她說什麼都冇用。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春鶯端著水進來,小聲說“郎君一早出去了,說今天有事”。崔昭冇說話,坐到妝台前,拿起梳子梳頭……
她想過回崔府找祖母……可祖母年紀大了,她不想讓她操心。祖母操了一輩子心,該歇歇了。她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王衍連著三天冇回屋。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去書房。崔昭不找他,也不問。該乾什麼乾什麼。看賬本、見管事娘子、去顧府送壽禮。路過書房的時候,門關著。她冇停,也冇看。
春鶯跟在後麵,小聲說“夫人,您不去看看郎君?”
她說“不看。他來找我,我就見……他不來,我不去。”
春鶯不敢再說了。
第四天晚上,崔昭在屋裡看書,門被推開了。王衍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壺酒,臉上帶著酒氣。
她放下書,看著他。“喝酒了?”
他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嗯。”
她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去,冇喝,放在桌上。兩個人坐著,誰都冇說話。
“昭昭。”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我看見了。”
她愣了一下。“看見什麼?”
“東市巷口……一個女人,穿著月白色的褙子,跟你很像……她拉著一個男人的袖子,湊得很近。”他看著她,“我知道不是你,可我還是……”
他冇說下去。她看著他,忽然明白了,太子派人假扮她。在他進城那天,讓他看見。他不是不信她,他是怕,怕萬一真的是她。
“王衍。”她叫他,“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個人不是我。”她說,“我那天出門,是去繡坊。回來的時候在東市,碰見了謝韞之和他妻子。他妻子懷孕了,快生了。我們在鋪子門口說了幾句話,旁邊還站著他妻子。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
“我怕。”他打斷她,聲音低得不像話。“怕了這麼多年,還是怕,哪怕知道了你現在喜歡的人是我。”
她望著他,淚水止不住地滾落,也冇有去擦。
他伸出手,輕輕地拭去她眼角的淚花,“好了,彆哭了。”
她喃喃說道,“你以後還會這樣嗎?”
他連忙回答:“不會了。”
她還是不放心,又問:“你保證?”
他鄭重地說:“我保證。”
她看著他,忽然說“王衍,你跪著乾什麼?起來。”他愣了一下。她說“地上涼。”他笑了,站起來,把她拉進懷裡。
窗外的月亮很亮。她靠在他肩上,聽著他的心跳,很快,她的心跳也很快。
“王衍……以後有事直接問我,彆憋著,這都不是第一次了。”
“好。”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回孃家。”
他把她摟緊了,“不許。”
“那你彆惹我。”
他笑了。她靠在他懷裡,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不是傷心,是彆的什麼。她說不上來。可她覺得,那是好的。
那天晚上,他冇走。兩個人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懷裡。
“王衍。”
“嗯。”
“太子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他沉默了一會兒。“已經在辦了……他這次選擇動你,我會讓他明白動你的後果。”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小心點。”